浦原没有阻止，只是把一护的木刀收起来，又拿出一只小盒子。
晴野瞬间注意到。
“店长，那是什么？”
浦原笑眯眯道：
“黑崎先生下午训练要用的小道具。”
一护警觉。
“什么道具？”
浦原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三颗圆滚滚的小球。
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得非常不普通。
晴野眯起眼。
“它们会爆吗？”
浦原摇头。
“不会。”
晴野：“会喷烟吗？”
“不会。”
“会突然长脚跑吗？”
“也不会。”
“会发出奇怪声音影响精神吗？”
浦原沉默了一秒。
晴野立刻抬手。
“发现重点。”
浦原扇子一开。
“只是训练用移动靶。”
一护看向小球。
“移动靶为什么会发出奇怪声音？”
浦原语气诚恳。
“为了增加实战干扰。”
晴野认真点头。
“翻译一下：为了恶心人。”
夜一从旁边路过。
“准确。”
浦原轻轻叹气。
“夜一小姐，至少请给本店产品留一点神秘感。”
“你卖给熟人，就没有神秘感。”
中午前，训练终于暂停。
一护被强制休息。
织姬帮忙整理毛巾和药箱，晚人陪她一起核对伤员情况。石田雨龙把一护的恢复记录誊写成整齐表格。
茶渡去前店帮小雨搬货。露琪亚坐在一护旁边，看他把饭吃完。
浦原商店难得有一种奇妙的秩序感。当然，这种秩序只维持到晴野发现浦原准备的午饭里又有恢复药味。
她拿着筷子，低头看碗。
“店长。”
浦原笑眯眯地应声。
“嗯？”
晴野语气沉痛。
“你是不是想让大家从此对营养餐产生心理阴影？”
浦原无辜道：
“疗效很好。”
一护夹菜的手停住。
“这里面也有？”
露琪亚把他的碗往前推了推。
“吃。”
一护：“……”
晴野立刻看向一护。
“代理死神同学，复健第二关：战胜午饭。”
一护面无表情。
“我现在怀疑你才是训练道具。”
晴野把筷子一举。
“我属于精神系友军。”
石田看着自己的碗，冷静补充：
“精神系不代表友军。”
茶渡点头。
“嗯。”
晴野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个队伍对我不太友好。”
晚人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先吃饭。”
晴野低头看了看温水，又看了看晚人，嘀咕道：
“还是晚人靠谱。”
晚人温声道：
“吃完后睡半小时。”
晴野动作一僵。
“撤回上一句。”
午饭在吵吵闹闹里结束。
休息时间。
浦原商店前店开了一会儿门。
现世的普通客人进来买糖果和杂货，完全不知道后屋和地下训练场里挤着一群死神、灭却师、完现术者以及代理死神伤员。
晴野坐在柜台旁，被浦原临时抓来“看店”。
看起来乖巧得足以骗过任何第一次见她的人。
一个小学生踮脚买糖，递钱时小声说：“姐姐，你好漂亮。”
晴野立刻露出非常营业的笑容。
“谢谢，小朋友很有眼光。”
浦原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晴野立刻补充：
“本店糖果也很有眼光。”
小学生茫然地眨了眨眼。
浦原笑着把糖递过去。
“欢迎下次再来。”
等客人离开，浦原低头看向晴野。
“晴野小姐，推销语不太标准。”
晴野一本正经。
“我已经很努力没有说‘快跑这家店很可疑’了。”
浦原扇子一顿。
“真令人欣慰。”
后屋传来一护的声音。
“我说了我可以自己走！”
露琪亚冷冷道：
“你刚才站起来太快。”
“只是站起来。”
“复健人员不要顶嘴。”
晴野立刻抬头。
“这句我熟。”
浦原笑了笑。
“黑崎先生下午的训练应该会很热闹。”
晴野转头看他。
“店长，你这个笑容说明道具绝对有问题。”
浦原眨眼。
“只是普通移动靶。”
晴野呵了一声。
“普通两个字从你嘴里出来，可信度和一护说自己没事差不多。”
下午训练开始时，事实证明晴野的判断非常精准。
三颗移动靶确实不会爆炸，也不会喷烟，更不会长脚跑。它们只会在一护准备挥刀时，发出各种干扰音。
第一颗小球用浦原的语气喊：
“黑崎先生，左边哦。”
一护下意识看左边。
小球从右侧飞过去，啪地撞上他的肩。
第二颗小球用甚太的声音喊：
“太慢了笨蛋！”
一护额角青筋一跳。
第三颗最离谱。
它用晴野的语气喊：
“代理死神同学，复健失败！”
一护猛地转头看向晴野。
晴野震惊地站起来。
“不是我！”
小球趁机从一护身后掠过，精准撞到他背上。
浦原在旁边认真记录。
“反应不错，但容易被熟人声音干扰。”
一护黑着脸。
“你录了她的声音？”
晴野也看向浦原。
“店长，侵犯肖像声纹权了吧？”
浦原微笑。
“训练素材来自公开场合。”
晴野：“你这句话比道具还可疑。”
夜一趴在木箱上笑得尾巴直晃。
晚人扶额。
露琪亚却没有笑。
她看着一护刚才的反应，认真道：
“确实需要练。”
一护握紧木刀，脸色还臭着，但没有否认，重新站好。
“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被声音牵着走。
第一颗小球从左侧喊右边，他只听风声，木刀横挡。
第二颗小球贴地滑来，他后撤半步，避开后没有追，保持在标线内。
第三颗小球再次用晴野的声音喊：“代理死神同学，喝药了！”
一护眼角一抽，但刀没有偏，木刀准确点在小球侧面。
啪。
小球停住。
晴野在旁边鼓掌。
“漂亮！战胜心理阴影！”
一护喘着气看她。
“你能不能闭嘴？”
晴野立刻举手。
“收到，旁观静音模式。”
三秒后，她小声对晚人说：
“他进步挺快。”
一护头也不回。
“我听得见。”
晴野沉默一息。
晚人眼中浮起一点笑意。
下午的训练没有持续太久。
浦原比一护自己更早喊停。
一护显然还想继续，但这一次他看了一眼露琪亚、石田和织姬的表情，最终把木刀放下。
“明天继续。”
浦原点头。
“当然。”
晴野靠着墙，抬手比了个很轻的胜利手势。
“代理死神复健第一天，未阵亡。”
一护拿毛巾擦汗。
“这算什么评价？”
“高度评价。”
晚人检查了一护的灵压状态，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放松下来。
“今晚不要再额外训练。”
一护刚要说话。
露琪亚、石田、织姬、茶渡、晴野同时看向他。
一护沉默。
“我知道。”
晴野满意点头。
“很好，群众监督有效。”
一护看她。
“你也一样。”
晴野神色一正。
“我今天训练内容已完成。”
晚人温和补充：
“休息半天，完成度一般。”
晴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还有评分？”
“有。”
“多少？”
晚人想了想。
“六十分。”
晴野松了口气。
“及格就行。”
晚人继续道：
“明天争取七十。”
晴野：“……”
训练场里响起一阵低笑。
傍晚时，浦原商店重新亮起灯。
前店关门。
后屋摆上晚饭，饭菜正常很多，恢复药终于没有混进每一道菜里。
晴野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个能吃。”
浦原微笑。
“晴野小姐，本店饭菜一直能吃。”
“这个是字面意义上的能吃。”
乱菊举杯笑道：
“能吃就多吃点，伤员恢复需要体力。”
日番谷看了她一眼。
“松本，你的报告。”
乱菊把杯子放下。
“队长，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日番谷淡淡道：
“你白天也这么说。”
晴野小声对晚人道：
“乱菊姐的战术拖延很有生活智慧。”
晚人给她夹了一点青菜。
“你不要学习。”
晴野低头看碗。
“我现在连思想自由都被监管了吗？”
晚人温声道：
“只是饮食建议。”
一护坐在对面，终于不像昨天那样被药味折磨到皱眉。
织姬看见，表情也放松下来。
石田把训练记录收进袋子里，语气平稳。
“按照今天情况，明天可以增加一点反应训练，但不能增加总时长。”
一护点头。
“好。”
晴野惊奇地看他。
“你居然没反驳。”
一护夹菜的动作一停。
“我又不是每次都反驳。”
露琪亚淡淡道：
“之前，是。”
茶渡点头。
“嗯。”
一护：“……”
晴野立刻举杯。
“庆祝代理死神版本更新。”
一护看着她。
“你今天特别想被打吗？”
晴野往晚人身边挪了挪。
“复健人员不打复健人员。”
晚人无奈道：
“你少说两句。”
晴野乖巧点头，但她的安静只持续到浦原端来饭后茶。
茶杯摆下时，晴野警惕地看了一眼。
“没有药吧？”
浦原笑眯眯道：
“没有。”
晴野看向晚人。
晚人端起来闻了闻。
“普通茶。”
晴野这才放心，喝了一口茶，温热顺着喉咙落下去。
晚人坐到她身侧。
“累了？”
晴野摇头。
“还行。”
晚人看着她。
晴野改口：
“有一点。”
晚人眼中浮起浅淡笑意。
“今天进步了。”
“我休息也能进步？”
“能承认累，就是进步。”
晴野捧着茶杯，沉默片刻。
“那我今天确实挺厉害。”
晚人轻轻点头。
“嗯。”
晴野看向训练场方向。
“一护也挺厉害。”
“黑崎先生一直很努力。”
“他今天能停下来，比继续练更难。”
晚人没有反驳。
对一护来说，冲上去、挥刀、把自己压到极限，反而是熟悉的事情。
真正难的是停住。
是承认身体还没恢复。
是在同伴注视下接受照顾。
是把“我还能继续”咽回去。
晴野低声道：
“明天他会更急。”
晚人道：
“所以明天也要有人看着。”
晴野点头。
“我负责精神攻击。”
晚人看她。
晴野立刻改口：
“精神支援。”
“适度。”
“收到。”
这时，后屋那边传来一护的声音。
“喂，晴野。”
晴野转头。
“干嘛？”
一护坐在灯下，手里还握着茶杯，看起来仍有些疲惫，但眼神比早上亮了许多。
“明天训练，你也来。”
晴野挑眉。
“我不是一直在吗？”
一护顿了一下。
“我是说，等你手好了，一起练。”
晴野看着他。
一护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别开视线。
“你不是也要准备吗？”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晴野笑了起来。
不是故意夸张的笑，也不是用来插科打诨的笑。
很轻。
“行啊。”
她把茶杯放下。
“等我手好了，陪你练。”
一护看向她。
晴野补了一句：
“不过先说好，复健人员互殴要排班，不能抢治疗资源。”
一护嘴角抽了一下。
“你果然多说一句就不行。”
露琪亚淡淡道：
“意思到了。”
织姬笑着点头。
“嗯。”
浦原在角落里合上扇子。
“那么明天的训练计划，就稍微热闹一点吧。”
晴野立刻警觉。
“店长，热闹不等于道具升级。”
浦原无辜道：
“当然。”
夜一懒洋洋地拆穿：
“他下午已经在准备新靶子了。”
一护：“……”
晴野：“……”
晚人轻轻叹了口气。
石田推了推眼镜。
“我建议提前制定安全距离。”
茶渡点头。
“嗯。”
甚太兴奋地举手。
“我也要看！”
小雨小声道：
“甚太君，不要站太近。”
乱菊笑得肩膀直抖。
日番谷揉了揉眉心。
浦原商店的夜晚就这样又吵了起来。
晴野靠在廊边，困意终于一点点涌上来，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晚人把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回去睡吧。”
晴野本来想说再坐一会儿，但她看见晚人的眼神，想起自己今天的休息评分只有六十，于是她很识时务地站起来。
“我去提升明日成绩。”
晚人微微一笑。
“很好。”
晴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一护。
“代理死神同学。”
一护抬眼。
“什么？”
晴野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休息区。
“今晚别偷偷加练。”
一护啧了一声。
“知道了。”
露琪亚在旁边冷冷道：
“我会看着他。”
石田补充：
“我也会。”
茶渡点头。
“嗯。”
一护额角一跳。
“你们够了。”
晴野满意地挥挥手。
“很好，监管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