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商店的前店照常营业。
玻璃门外,普通客人进进出出。
甚太坐在柜台后面,脸上写满了我不想上班。小雨抱着零钱盒,小声提醒他找零别少给。后门一关,前店的糖果味就被隔在外面。
地下训练场里,斩月劈开空气,咚的一声砸中移动靶。
一护收刀,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再来。”
浦原站在场边,扇子轻轻一摇。
“黑崎先生,刚才那组已经是今天上午的上限了哦。”
一护皱眉。
“我还能继续。”
露琪亚冷冷道: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石田推了推眼镜。
“结果晚上的恢复记录很难看。”
茶渡点头。
“嗯。”
一护:“……”
晴野坐在记录区,手腕上套着低强度灵压控制细环。金红色灵压在指尖亮了一下,又被她按回去。
她慢吞吞抬头。
“代理死神同学,你今天的群众基础很扎实。”
一护看向她。
“你也别坐着说风凉话。”
晴野把细环举起来。
“我这是复健,不是偷懒。”
晚人站在她身侧,语气温和。
“晴野今天只能做灵压控制。”
一护看了晚人一眼,果断闭嘴。
晴野立刻挺直背。
“看见没,医嘱压制。”
露琪亚淡淡道:
“你只是找到了靠山。”
晴野一脸平静。
“合理利用队友资源,也是成熟战术。”
训练场里笑了几声。
日番谷坐在一旁处理通讯记录,眉头一直没松。乱菊趴在桌边补报告,写两行停三次。织姬帮着整理绷带,时不时抬头看一护的状态。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晴野抬头看见浦原转身往前店走。
机会来了。
晴野抱着记录板去前店。
她走到走廊一半,正好看见几个新纸箱堆在柜台旁。
纸箱上贴着现世出版社的标签,其中一个已经被浦原拆开,露出几本封面色彩鲜亮的杂志。
晴野脚步停住,眯起眼。
浦原正蹲在纸箱旁,拿出一本摄影集,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哎呀,来得真及时。”
晴野走过去,表情严肃。
“店长。”
“嗯?”
“这就是你说的物资?”
浦原回头,笑容非常正经。
“精神状态也是资源。”
晴野低头看着箱子。
美女写真。
服装摄影。
现代艺术画册。
旧式广告设计合集。
还有几本封面看起来很学术、但以浦原喜助的信誉来看非常可疑的装帧书。
晴野沉默三秒。
“你这句话居然有一点道理。”
浦原把其中一本递给她。
“晴野小姐要研究一下吗?”
晴野接过。
封面上是现世复古服装摄影,模特站在霓虹灯下,光影切得很漂亮。
她翻开第一页。
“构图不错。”
浦原笑眯眯道:
“晴野小姐果然很懂。”
晴野又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这张光源处理不行。”
浦原凑过来看。
“哦?”
“模特的轮廓线被背景灯吃掉了。想拍夜景氛围可以,但主体不能糊成路灯附赠品。”
浦原认真看了几秒。
“确实。”
晴野又翻到下一页。
“这张好。衣服线条和街口斜线对上了,腿部留白也够,看着不压。”
浦原点头。
“我原本还以为晴野小姐只是喜欢漂亮衣服。”
晴野瞥他一眼。
“店长,你这是对审美研究的刻板印象。”
“失礼了。”
“你应该反思。”
“我会把反思写进本店服务改进计划。”
晴野看着他真要去摸纸笔,立刻合上书。
“别,你写计划最后肯定会变成收费项目。”
浦原扇子一开。
“晴野小姐对本店商业模式很了解。”
“被坑出来的经验。”
两人一本正经地讨论了五分钟摄影构图,又讨论了三分钟服装线条。
晴野甚至真从纸箱里挑出两本书,认真比较封面排版。
直到前店短暂没有客人,后屋训练声被关上的门隔开,浦原才把扇子轻轻一合。
“所以。”
他语气仍然轻松。
“晴野小姐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评价这本摄影集的光源。”
晴野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也不是不可以。”
浦原笑了笑。
“当然可以。”
他指了指柜台后的里间。
“不过如果要深入研究,里面更安静。”
晴野抬眼看他。
浦原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晴野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浦原喜助这种人,不会把她突然跑来研究艺术,当成单纯闲得慌。
晴野抱起两本摄影集,跟着浦原进了里间。
门合上。
一层很薄的结界无声铺开。
晴野看了一眼门缝。
“隔音?”
浦原道:
“艺术研究需要安静。”
晴野面无表情。
“店长,你这句话很适合写在违法广告上。”
浦原笑容不变。
“请相信本店合法经营。”
“你的语气让我更难相信了。”
晴野把书放到桌上,没有立刻进入正题,翻开那本复古摄影集,继续指着其中一页。
“这张你看,手部动作太僵。”
浦原坐到对面。
“嗯。”
“模特想表达慵懒,结果像被迫加班。”
“形容很精准。”
“这张倒不错。衣服不算最漂亮,但人站得松,眼神也对。”
“晴野小姐喜欢这种?”
“喜欢自然一点的。”
晴野翻了一页。
“漂亮不是堆出来的。”
浦原静静听着。
晴野的声音慢慢低了一点。
“战场大概也一样。”
浦原没有接话。
晴野垂着眼,看着纸页上的灯光。
“不能每个人都只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冲。”
“有人要守线,有人要撤人,有人要补洞。”
“还有一些人……”
她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可能站在很不该站的位置上。”
浦原的扇子轻轻停住。
“比如?”
晴野没有立刻说话,把摄影集合上,又把另一本服装杂志打开。
“比如一个人,站在敌人那边。”
浦原看着她。
“敌人?”
“嗯。”
晴野语气很平。
“假设。”
“假设有这么一个人。”
“他站在敌人那边。”
“所有记录都显示他背叛过。”
“他确实也做过伤人的事。”
“不是误会,不是清白,不是被冤枉。”
她抬头看向浦原。
“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他以后想做什么就消失。”
浦原靠在椅背上。
“听起来是个很麻烦的假设。”
“非常麻烦。”
晴野点头。
“麻烦到如果他死了,很多问题反而会简单。”
房间里安静下来。
很沉。
浦原问:
“你和他关系很好?”
晴野顿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市丸银那张总是眯眼笑的脸,又闪过很早以前,真央之后、番队之间一些零碎得不能再零碎的记忆。
那时候她还没被卷进大战,市丸银也还没叛逃,他笑眯眯的像狐狸一样站在不远处,说话永远让人分不清真假。
晴野沉默两秒。
“曾经一起偷过朽木家的柿子。”
浦原:“……”
扇子停住,他看着晴野,似乎少见地被这个答案卡了一下。
“朽木家的?”
晴野一本正经。
“没错。”
浦原慢慢道:
“居然没被发现。”
“因为我们跑得很快。”
浦原沉默片刻,轻轻笑出声。
“这位朋友听起来也不是很普通。”
晴野低头翻书。
“他本来就不普通。”
“关系很好?”
晴野摇头。
“不好说。”
“不是能拍肩喊兄弟的那种。”
“也不是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那种。”
“他太会藏了。”
“你看他笑,都不知道他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你很快就要倒霉。”
浦原若有所思。
“但你还是在意他。”
晴野沉默了一下。
“我在意的是,有些人如果能活下来,将来可能会少死很多人。”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浦原脸上的笑意没有完全消失,但眼神沉了些。
晴野知道自己漏了。
她也没打算完全藏住。
浦原早就注意到了她和晚人身上的不对劲。
从她脱口而出“假面军团”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这个男人就不可能毫无察觉。
只是大家都没有把话摊开。
晴野不说“未来”。
浦原不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这是一种危险又微妙的默契。
浦原轻声道:
“将来?”
晴野看着杂志页,声音压低。
“店长。”
“嗯。”
“如果我说,蓝染之后,也不会太平呢?”
浦原没有动。
晴野继续道:
“如果还有一场更惨的战争。”
“惨到很多熟悉的人都会倒下。”
“惨到尸魂界那些看起来坚固的东西,会被一层层拆开。”
“惨到现在我们觉得还能慢慢准备的防线,到时候可能连喘气都来不及。”
她顿了顿。
“那我要不要救他?”
浦原看着她。
这次他没有立刻开玩笑。
晴野也没有再翻书,手指压在纸页上,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问题是,他不是无辜的人。”
“他曾经站错过位置。”
“也许不是完全站错。”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有别的目的,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被伤害的人也不会因为一句‘他有苦衷’就不痛。”
她抬眼看浦原。
“救这样的人,很麻烦。”
浦原轻声问:
“麻烦在哪里?”
晴野一条条数。
“第一,救下来后怎么安置。”
“他不能直接回去。”
“也不能当没事人。”
“更不能让相关的人被卷进来替他证明什么。”
浦原没有打断。
晴野继续:
“第二,过去的事怎么算。”
“背叛是真的。”
“伤害是真的。”
“如果因为他最后可能帮忙,就把这些全抹掉,那对被伤过的人不公平。”
“第三,风险。”
“他活下来以后,会不会继续造成麻烦?”
“会不会被追踪?”
“会不会因为他一个人,把本来还能守住的地方变成漏洞?”
她声音更低。
“第四,他自己可能没想活。”
浦原的扇子轻轻一顿。
晴野垂下眼。
“有些人会把死当成结尾。”
“像把账算完一样。”
“他可能早就把自己放进死局里,觉得最后能做到一件事就够了。”
“如果我硬把他拖出来,他不一定会感谢我,甚至可能恨我多管闲事。”
她苦笑了一下。
“这事想起来就很欠。”
浦原终于开口:
“所以你今天不是来问我该不该救他。”
晴野看他。
浦原道:
“你已经想救。”
晴野没否认。
“我想给他留一条路。”
“不是替他洗白。”
“不是替他逃罪。”
“不是让所有人原谅。”
“只是如果战场上真的出现那一瞬,他能从死路上退半步,我不想因为我们毫无准备,只能看着他被补刀。”
浦原安静片刻。
“听起来,你想做的不是私人救援。”
“对。”
晴野立刻接上。
“必须做成通用预案。”
“敌方阵营内反水者、重要证人、被胁迫协助者、身份敏感的重伤活口,全都能套进去。”
“不写名字。”
“不提前接触。”
“不标记本人。”
“不牵扯情绪相关者。”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浦原看着她。
“情绪相关者?”
晴野指尖敲了一下杂志边缘。
“比如不能让某些人去证明他还有良心。”
“不能把某些人的过去、感情、伤口拿来当工具。”
“救一个人,不能靠推另一个人进危险里。”
浦原没有问那个“某些人”是谁。
晴野看着他,语气很认真。
“这件事不能外说。”
“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浦原扇子挡住半张脸。
“晴野小姐这么信任我?”
晴野看着他。
“不。”
浦原:“……”
晴野面不改色。
“我是信任你的专业能力。”
浦原缓缓点头。
“区别很大吗?”
“很大。”
晴野严肃道:
“信任你本人,可能会被你骗去试穿奇怪装备。”
“信任你的专业能力,至少能拿到好用装备。”
浦原笑出了声。
“晴野小姐的评价真是稳定。”
“被坑出来的稳定。”
浦原把扇子合上,终于坐直了一点。
“那么,从专业角度说,这个方案可以做。”
晴野眼睛微亮。
浦原抬起一根手指。
“很贵哦。”
晴野脸上的认真瞬间裂开。
“店长。”
“嗯?”
“你刚才那个转折很破坏气氛。”
浦原无辜道:
“战时机密预案、封锁道具、隐蔽结界、临时收容空间、灵压隔离设备、追踪遮蔽,还有后续审查流程模拟,每一样都需要成本。”
晴野缓缓吸气。
“我现在正在谈一个可能影响未来伤亡的大事。”
浦原点头。
“所以价格更高。”
晴野:“……”
她伸手按住桌面。
“我能不能申请世界拯救者折扣?”
浦原笑眯眯道:
“本店暂未开通该项目。”
“那空座町守护者补贴?”
“需要相关部门盖章。”
“瀞灵廷公账?”
“流程漫长。”
“朋友友情价?”
浦原想了想。
“可以给晴野小姐打九八折。”
晴野震惊。
“你居然还敢说折扣?”
浦原诚恳道:
“友情很珍贵。”
“你这个友情薄得像调味海苔。”
浦原扇子一开。
“但很脆。”
晴野沉默三秒。
她闭了闭眼。
“好。”
浦原微微挑眉。
“晴野小姐答应得这么快?”
晴野睁开眼,看向桌上的地图资料。
“账单变重就变重吧。”
“反正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多一项秘密预案,不会比蓝染更可怕。”
浦原微笑。
“这句话我可以记入账单备注吗?”
晴野立刻指他。
“不许。”
浦原轻轻咳了一声。
“那我们先记作特殊研究项目。”
晴野眼神死。
“听起来更贵了。”
“名字专业一点,方便归档。”
“你归档的时候能不能写‘艺术资料附属研究’?”
浦原认真思考。
“可以。”
晴野刚松口气。
浦原补充:
“艺术资料也要收费。”
晴野慢慢低头,把脸埋进手里。
“我就知道。”
这点荒唐把房间里的沉重撬开了一条缝,但两人都没有忘记真正要谈的东西。
浦原很快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空白纸,纸张没有任何标记。
他拿起笔。
“预案第一条,判定条件。”
晴野坐直。
“不能因为对方站在敌方阵营就自动放弃救治。”
浦原写下。
“如果对方对己方或普通人造成即时威胁,优先解除威胁。”
晴野点头。
“对。”
“第二条,救治标准。”
晴野说:
“先保命,不恢复完整战力。”
“封锁灵压。”
“限制行动。”
“不允许单独接触外界。”
浦原写得很快。
“第三条,收容方式。”
晴野想了想。
“必须是临时收容,不是私人藏人。”
“地点不能直接暴露在浦原商店常规区域。”
“防止追踪。”
“也防止这个人自己逃跑。”
浦原点头。
“需要双层结界。”
“一层遮蔽外部追踪。”
“一层压制内部灵压。”
“再加一层监控,防止异常术式。”
晴野盯着他。
“你刚才说了三层。”
浦原微笑。
“所以比较贵。”
晴野痛苦闭眼。
“继续。”
浦原写下第三层结界。
“第四条,情绪相关人员回避。”
晴野立刻道:
“这个必须写清楚。”
“不能让与此人有旧情、旧怨、亲近关系的人作为第一接触者。”
“不能让他们承担证明责任。”
“不能用他们来试探这个人的立场。”
浦原笔尖停了一下。
随后写下:
情绪相关人员不得作为第一接触者,不承担立场证明责任。
晴野看着那行字,心口那根绷紧的线松了一点。
乱菊不能被推上去。
这是底线。
浦原抬眼。
“第五条,战后处理。”
晴野声音很稳。
“移交瀞灵廷正式审查。”
“不私下赦免。”
“不替他洗白。”
“该问责问责,该审判审判。”
“救他只是让他活到能被判断,不代表他无罪。”
浦原看了她一眼。
“如果审判结果很重?”
晴野沉默一瞬。
“那也是活下来之后要面对的。”
她垂眼。
“我不能替他逃。”
“也不能替被伤害过的人原谅。”
“我只是觉得,不能因为他死了最方便,就让所有问题都被死亡盖过去。”
浦原安静地写完这一条。
“第六条,他本人意愿。”
晴野指尖一顿。
浦原没有抬头。
“如果他明确拒绝救援,而强行救援会扩大伤亡,怎么办?”
房间里静了很久。
晴野看着桌上的纸。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她知道市丸银可能没有给自己准备活路。
他那样的人,把刀藏了那么多年,也许从一开始就把死亡算进结局里。
如果他不想活。
她到底能不能硬拽?
晴野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强行救。”
浦原抬眼看她。
晴野声音很轻,却清楚。
“如果救他会害死更多人,不救。”
“如果他明确拒绝,而且强行救援会破坏防线,不救。”
“如果只能在普通人、同伴和他之间选,先保普通人和同伴。”
她停了一下。
“如果有余地。”
“哪怕很小。”
“我想留一条路。”
浦原点头,写下最后一条。
两人又补了很多细节。
灵压封锁道具。
假死遮蔽可能性。
蓝染方追踪残留的切断方式。
重伤者在不恢复战力的前提下如何稳定生命体征。
临时收容位置不能让普通队员知道。
资料归档不能出现具体名字。
如果现场指挥是日番谷,由浦原只提交“敌方重要活口临时处理建议”,不提晴野的私人判断。
如果现场混乱到无法执行完整流程,则只执行前三条:
保命。
封锁。
转移。
晴野越写越觉得头疼,她看着满满三页纸,忍不住道:
“店长。”
“嗯?”
“救一个麻烦人,比砍一个破面麻烦多了。”
浦原笑道:
“所以才贵。”
晴野抓起旁边一本杂志,差点拍到他桌上。
“你别在这种时候精准插刀。”
浦原无辜地眨了眨眼。
“只是提醒晴野小姐,战后账单会很有分量。”
晴野把杂志慢慢放下。
“我现在忽然觉得这个朋友最好自带存款。”
浦原笑得肩膀微动。
“如果他没有呢?”
晴野沉痛道:
“那就说明我不仅要救人,还要背债。”
“听起来很英勇。”
“听起来很贫穷。”
浦原把写好的预案整理好。
他没有直接放进普通文件夹,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义骸维护零件目录》。
晴野看着那本书,表情立刻放松。
“安全。”
浦原把预案夹进去。
“晴野小姐这么确定?”
“这本书无聊到连蓝染看了都可能翻页变慢。”
浦原一顿。
“评价很高。”
“不,是评价很低。”
“但很适合藏东西。”
浦原把书放回书架最不起眼的位置。晴野看着那本厚书消失在一排零件目录里,心里那块石头没有完全落下。但至少,它不再只压在她胸口。
这件事有了形状。
有了底线。
有了不能碰的人。
也有了不得外说的范围。
晴野抬头看向浦原。
“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浦原看着她。
“晚人先生呢?”
晴野摇头。
“晚人知道一些。”
“具体内容先不说。”
“不是不信他。”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干净。”
“乱菊姐不能知道。”
“一护不能知道。”
“小白队长不能知道。”
“夜一小姐也先别说。”
浦原微微挑眉。
“夜一小姐可能会发现。”
晴野认真道:
“那就请店长用你昂贵的专业能力防一下。”
浦原笑了。
“这也计费哦。”
晴野:“……”
她缓缓抬手,按住胸口。
“我的账单刚才又重了一下。”
浦原点头。
“晴野小姐感觉很敏锐。”
“我谢谢你。”
浦原把扇子打开,笑眯眯道:
“不用谢,服务费另算。”
晴野盯着他三秒。
“店长。”
“嗯?”
“你要不是关键后勤,我现在已经拔刀了。”
浦原十分欣慰。
“看来本店后勤价值很高。”
晴野抱起一本真正的摄影集。
“为了伪装,我带一本出去。”
浦原看了眼封面。
“这本价格不低。”
晴野脚步一顿,慢慢回头。
浦原微笑。
“不过可以记账。”
晴野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刚才是不是完成了连击?”
“只是正常销售。”
“你把秘密预案、隔音结界、未来收容流程、还有一本摄影集,全塞进我账单里了?”
浦原想了想。
“如果晴野小姐需要,我可以分项列明。”
“不需要!”
晴野抱紧摄影集,深吸一口气。
“算了。”
浦原略意外。
晴野低头看着那本摄影集,忽然笑了一下。
“贵就贵吧。”
“这本构图确实不错。”
浦原看着她。
晴野抬头。
“而且秘密已经买了。”
“退货也来不及。”
浦原眼神微动,随后笑意变浅了一点。
“晴野小姐,交易成立。”
晴野朝他伸出手。
“保密协议?”
浦原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愣了一下,随即握住。
“保密协议。”
晴野用力晃了一下。
“如果你乱说,我就把你藏艺术资料的地方告诉莉莎前辈。”
浦原:“……”
“晴野小姐,威胁很有效。”
“谢谢,跟你学的。”
她松开手,抱着摄影集推门出去。
前店阳光正好。
柜台边,甚太正和一护争论训练靶到底算不算作弊。
“当然不算!”甚太叉腰,“你自己被靶子骗了,怪谁!”
一护黑着脸。
“它刚才用浦原先生的声音喊停。”
甚太理直气壮。
“实战里敌人也可能骗人!”
一护看向晴野。
“你评评理。”
晴野抱着摄影集,表情端正。
“我刚刚完成了艺术研究,暂时不参与司法裁决。”
一护看了眼她怀里的书。
“艺术研究?”
晴野一本正经。
“当然。”
“研究出什么?”
晴野打开其中一页,指给他看。
“这张照片光影很好,但衣服腰线处理一般。”
一护:“……”
他沉默两秒。
“你居然真的在看这个?”
晴野合上书。
“代理死神同学,不要低估我的审美深度。”
一护嘴角抽了一下。
“我没有想了解。”
晚人从后屋走出来,视线落到她怀里的摄影集上,停了一下。
晴野立刻把书递过去。
“帮我拿一下。”
晚人低头看封面,耳根以肉眼可见但非常克制的速度泛起一点红。
“晴野。”
晴野神情坦荡。
“艺术资料。”
晚人看着她。
晴野眨了眨眼。
晚人没有追问。
只是把书接过去,低声道:
“谈完了?”
晴野也低声:
“嗯。”
“顺利吗?”
晴野想了想。
“顺利。”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
“就是账单变重了。”
晚人:“……”
他看向浦原。
浦原刚好从里间走出来,扇子半开,笑得无辜。
“晚人先生,这是必要研究成本。”
晚人沉默片刻。
“我稍后看明细。”
晴野立刻抬头。
“不。”
晚人看她。
晴野严肃道:
“这次账单涉及高度机密艺术研究。”
晚人:“……”
一护在旁边皱眉。
“什么机密艺术研究?”
晴野转头,语气自然:
“如何在战时保持审美稳定。”
一护:“你们死神还有这种课题?”
浦原笑眯眯道:
“现在有了。”
一护看着他们两个,直觉哪里不对,但他想不出具体哪里不对,最后他只能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算了,我去训练。”
晴野看着一护往地下训练场走,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一护不能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知道市丸银的事,他一定会问清楚,也一定会把“要不要救”变成一个正面问题。
这件事现在不能正面。
晴野转头看向浦原。
浦原也看着她。
两人什么都没说。
秘密已经放进义骸维护手册里,像一枚被藏起来的钉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也不知道用上时,会不会扎到自己。
晚人站在晴野身侧,低声问:
“要继续训练吗?”
晴野回神。
“当然。”
她把摄影集从晚人手里拿回来,塞到旁边柜台下。
“先放这儿。”
浦原提醒:
“晴野小姐,小心折角。”
晴野转头。
“店长。”
“嗯?”
“它现在已经是我的债务资产了,我会尊重它。”
浦原笑着点头。
“很好的资产意识。”
晴野不想再跟他说话。
转身走向地下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