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国语。
读到一段“春风吹过故乡”的句子时，晴野不知为何想起尸魂界花枯的风，想起吉良信里那座衣冠冢。
她声音顿了一瞬。
一护察觉到了抬眼看她。
晴野很快接上语气没有乱，读完坐下后没有立刻吐槽。
一护低声问：
“没事？”
晴野看了他一眼。
“被作文偷袭了一下。”
一护沉默片刻。
“作文？”
晴野点头。
“文字攻击。”
一护看着她，最后只是很轻地说：
“嗯。”
这段安静没有维持太久。
第三节英语课。
抽背单词。
晴野站起来，表情还算镇定。
前几个都答出来了。
到第七个时，老师问：
“temporary，是什么意思？”
晴野脱口而出：
“临时封禁。”
教室安静。
英语老师眨了眨眼。
“更常见的意思是临时的。”
晴野：“……”
启吾趴在桌上，已经笑得失去语言能力。
水色认真点头：
“病假期间经历很丰富。”
龙贵扶额。
一护低头写笔记，耳朵边缘可疑地动了一下。
晴野坐下后，幽幽道：
“一护。”
一护不看她。
“嗯？”
“你想笑就笑。”
一护声音很稳：
“没有。”
晴野冷笑：
“你的没有已经从初级版升级到浦原版了。”
铃声响起。
晴野趴在桌上声音虚弱：
“学校比我想象中危险。”
启吾端着便当凑过来。
“雪村同学，你只是上了三节课。”
晴野抬眼。
“浅野同学，你不懂。”
“对一个刚从长期休养归来的人员来说，连续坐姿维持、知识点识别、教师问答和同学围观，是完整复合型挑战。”
水色坐在旁边笑眯眯道：
“翻译一下，坐不住。”
晴野：“……”
龙贵把椅子转过来。
“真好了？”
晴野点头。
“基本好了。”
龙贵盯着她。
晴野停顿一下。
“普通活动范围内好了。”
龙贵满意。
“这句听起来可信。”
织姬打开便当盒开心道：
“晴野要不要尝尝这个？”
晴野警觉。
“什么？”
织姬非常认真地介绍：
“普通鸡蛋卷。”
晴野松了一口气。
“可以。”
织姬把鸡蛋卷夹给她。
晴野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织姬开心地笑起来。
“太好了！我本来还想加芥末海带酱，但龙贵说病号第一天返校应该从普通食物开始。”
晴野看向龙贵，双手合十。
“人类文明守护者。”
龙贵淡定道：
“我只是想保护你和全班。”
启吾震惊：
“为什么会危及全班？”
一护淡淡道：
“你没见过。”
启吾立刻看向一护。
“你见过？”
一护沉默。
晴野慢慢抬头。
一护拿起便当。
“吃饭。”
晴野眯眼：
“你这个转移话题很生硬。”
一护：“你不吃？”
晴野立刻低头打开晚人准备的便当。
启吾凑过来看她的便当。
“哇，看起来很正常。”
晴野冷冷道：
“你对我的便当有什么期待？”
启吾认真道：
“我以为会有写着‘禁止逞强’的饭团。”
晴野：“……”
她低头一看，便当盒最上层，海苔真的拼出了四个小字。
按时吃饭。
晴野沉默。
全桌人凑过来。
一护看见后也沉默了。
龙贵忍了三秒，笑出了声。
织姬眼睛发亮：
“好可爱！”
启吾夸张大叫：
“这是来自家庭的爱！”
水色微笑：
“是监管。”
晴野拿着筷子，脸色复杂。
一护看着那四个字，很轻地笑了一下。晴野看到了没有点破，把其中一块海苔夹起来放进嘴里。
午休后，学校生活进入更离谱的阶段。同学们发现，雪村晴野虽然回来上学了，但她对“普通校园日常”的适应方式非常奇怪。
比如，老师发下小测卷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写名字，而是低声问一护：
“有时间限制吗？”
一护：“有。”
“允许协同作战吗？”
“不允许。”
“允许战术性讨论吗？”
“不允许。”
“那这不就是单兵突袭？”
一护看她一眼。
“考试。”
再比如，走廊上有低年级学生奔跑，差点撞上晴野。
晴野下意识侧步让开半寸，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那学生刹不住，自己转了半圈，惊魂未定地站住。
启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那个身法是什么？”
晴野面不改色：
“长期病号的求生本能。”
水色微笑：
“长期病号不会躲得像武术大师。”
龙贵眯起眼：
“你练过？”
晴野一本正经：
“练过一点防身术。”
一护看了她一眼。
晴野回看。
配合一下。
一护沉默半秒。
“嗯。”
晴野满意。
启吾震惊：
“你这个嗯也太可疑了！”
一护：“你想多了。”
水色点头：
“更可疑了。”
晴野在旁边拍了拍启吾肩膀。
“浅野同学，人类有时需要接受世界上存在神秘同学。”
启吾热泪盈眶：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神秘美少女了吗？”
晴野收回手。
“你第四次了。”
启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龙贵冷静道：
“存在。”
启吾惨叫。
体育课时，晴野因病后返校，被老师安排在旁边观察。她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体育课观察记录表。
表格上写着：
今日观察内容。
同学运动表现。
自身恢复计划。
晴野看着表格陷入沉思。
一护跑完一圈，经过她旁边。
“你在写什么？”
晴野抬头表情严肃：
“战场观察。”
一护低头看了一眼。
浅野启吾：体力一般，叫声很强，适合担任干扰型单位。
一护：“……”
小岛水色：节奏稳定，疑似隐藏实力，需持续观察。
有泽龙贵：近战能力优秀，压迫感强，可担任前排。
井上织姬：行动积极，需防止投喂高危补给。
一护沉默很久。
“这是体育课观察记录？”
晴野认真点头。
“非常客观。”
一护指着“干扰型单位”。
“你觉得老师会接受这个？”
晴野低头看了看。
“那我改得校园一点。”
她把“干扰型单位”划掉，改成：
气氛活跃型。
一护：“……”
“这不就是换了个能交的词？”
晴野抬头看他。
“这就是我从总队长那里学到的生存技能。”
一护居然无法反驳。
不远处，启吾跑得气喘吁吁，回头看见晴野。
“雪村同学！你是不是在记录我英勇奔跑的姿态？”
晴野举起表格。
“我写你气氛活跃。”
启吾感动：
“听起来像夸奖！”
水色慢悠悠经过。
“因为原句大概不能直接交。”
启吾：“？”
龙贵跑过来，瞥了一眼表格，笑得差点岔气。
“老师看了会找你谈话。”
晴野皱眉。
“我已经删除军事化表达了。”
下一秒，启吾冲过来。
“一护！来比赛！今天我一定要赢你！”
一护抬眼。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不一样！我有热血！”
晴野坐在树荫下，幽幽补充：
“热血不能代替肺活量。”
启吾受伤：
“你怎么可以这样打击病后复出的同学？”
晴野指了指自己。
“病后复出的是我。”
水色在旁边微笑：
“启吾是长期稳定失败。”
启吾惨叫着去追水色。
体育老师远远喊：
“浅野！不要乱跑出队列！”
晴野低头在观察记录上补了一句。
浅野启吾：行动不可预测，建议加强队列意识。
一护路过看见没忍住笑了一声。
晴野立刻抬头。
“抓到。”
一护停住。
“什么？”
“笑了。”
一护看了她一眼。
“嗯。”
晴野一怔。
她没想到一护这次居然承认。
一护看向操场。
“你这记录太离谱了。”
晴野看着他侧脸，忽然笑了。
“离谱但有效。”
一护淡淡道：
“非标准。”
晴野指向他。
“你现在已经会组合技了。”
放学后，晴野被越智老师叫去办公室。一护本来准备先走，结果被晴野一把抓住书包带。
一护回头。
“干嘛？”
晴野表情沉重：
“陪我上刑。”
一护：“只是补课安排。”
“在学校里，这就是文明上刑。”
一护看着她。
“你自己去。”
晴野震惊：
“我们不是同学吗？”
“是。”
“不是战友吗？”
“现在是放学。”
“黑崎一护，你好冷漠。”
一护淡淡道：
“我在门外等你。”
晴野立刻松手。
“成交。”
办公室里。
越智老师拿出一叠补课材料。
晴野看着那厚度，表情逐渐空白。
“老师。”
“嗯？”
“这些是……全部？”
越智老师微笑。
“这是第一周。”
晴野：“……”
越智老师翻开日程表。
“黑崎同学已经提前返校，部分笔记你可以向他借。”
晴野眼睛一亮。
“可以？”
“当然。”
越智老师说：
“同班同学互相帮助是好事。”
晴野立刻点头。
“老师说得对。”
站在门外的一护忽然有种不祥预感。果然，晴野出来时怀里抱着一叠材料，脸上带着异常灿烂的笑。
一护看她。
“你笑得很危险。”
晴野走到他面前语气温柔：
“一护。”
一护后退半步。
“干嘛？”
“老师说，同班同学要互相帮助。”
一护看着她怀里的材料。
“你要借笔记？”
晴野肃然点头。
“不愧是代理死神，判断精准。”
一护沉默两秒。
“可以。”
晴野眼睛亮了。
一护补充：
“你自己写。”
晴野：“……”
她刚燃起来的希望被精准熄灭。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一护把书包背好。
“因为你肯定想让我直接给答案。”
晴野痛心：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吗？”
一护平静：
“有。”
“我信你会偷懒。”
晴野：“……”
走出校门时，夕阳正好。
晴野背着书包，怀里抱着补课材料，整个人像一只被作业压弯的银色团子。
启吾和水色从后面追上来。
启吾热情道：
“雪村同学！明天也来吧！”
晴野缓缓转头。
“浅野同学，你这句话听起来像邀请我继续受刑。”
启吾大笑：
“学校就是要大家一起受刑才热闹啊！”
水色微笑：
“他说出了某种真相。”
龙贵和织姬也走过来。
织姬开心挥手：
“晴野明天见！”
晴野看着他们。
抬手挥了挥。
“明天见。”
走到半路，晴野忽然问：
“一护。”
“嗯？”
“你比我早回学校那几天，怎么样？”
一护没有立刻回答，走在夕阳里背着书包，看起来真的像一个普通高中生。过了一会儿，他说：
“一开始不习惯。”
晴野没有插话。
一护继续：
“总觉得太安静。”
“上课的时候会下意识看窗外。”
“放学路上，也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晴野轻轻点头。
“现在呢？”
一护看了她一眼。
前方启吾还在和水色吵，织姬和龙贵走在稍远处。
街道上有普通人经过，便利店门口传来欢迎声，电车从远处驶过。
一护低声说：
“现在……吵了一点。”
晴野笑了。
“算好事？”
一护看着前方。
“算。”
晴野抱紧补课材料，严肃道：
“那我宣布，从明天开始，高级无聊训练升级为校园日常副本。”
一护看她。
“副本？”
“对。”
“每日任务：上学。”
“支线任务：补作业。”
“隐藏敌人：数学老师随机点名。”
“精英怪：英语单词抽背。”
“终极首领：期末考试。”
一护沉默片刻。
“那你已经快死了。”
晴野：“……”
她震惊地看向一护。
“你的吐槽已经能造成真实伤害。”
一护淡淡道：
“环境所迫。”
晴野捂住心口踉跄半步。
“晚人的名言已经在现世学校落地生根。”
一护伸手扶了她一下。
“别演，补课材料要掉了。”
晴野立刻抱稳。
“这不是演。”
“这是学习压力导致的灵魂震荡。”
回到浦原商店门铃一响，晚人就抬起头。
“回来了。”
晴野走进店里把书包放下，又把补课材料放到桌上。
厚厚一叠落下。
砰。
浦原从柜台后探头。
“哎呀。”
“收获很多。”
晴野慢慢转头。
“店长。”
“嗯？”
“你管这个叫收获？”
浦原微笑：
“知识是宝贵财富。”
晴野指着那叠材料。
“那我现在富可敌国。”
夜一跳到桌上看了一眼。
“这么多？”
晴野表情沉痛：
“第一周。”
晚人沉默了一下。
“需要我帮你安排补习时间吗？”
晴野看向他眼神惊恐：
“这句话比总队长问‘由谁先说明’还吓人。”
一护走进来，把自己的笔记放到桌上。
“给你。”
晴野瞬间看向他。
一护补充：
“自己抄。”
晴野：“……”
她收回感动。
“你真的很会补刀。”
晚人翻开补课材料认真查看。
“每天写两科，不熬夜。”
浦原端来茶。
“看来学校第一天很充实。”
晴野端起茶深深叹气。
“非常充实。”
“我今天经历了数学战场、英语封禁、体育记录、补课审判，以及浅野启吾的精神攻击。”
夜一笑道：
“听起来挺热闹。”
一护坐到窗边和往常一样拿起茶杯，身上没有那种完全空落的安静。
或者说空落还在，只是多了一点白天带回来的吵闹。
晴野看着他，觉得今天被作业攻击也不是完全亏，低头翻开作业本。
第一页空白。
然后她停顿片刻叹气：
“写吧。”
“学还是要上的。”
一护看了她一眼。
“明天别迟到。”
晴野抬头。
“你现在已经完全变成校园副本引导员了。”
一护淡淡道：
“那你记得带课本。”
晴野：“……”
浦原在旁边笑出了声。
晴野缓缓看过去。
“店长。”
“嗯？”
“明天你要是再笑，我就把数学作业贴在你店门口，当封印符。”
浦原微笑：
“那本店可能会被知识镇压。”
夜一笑得趴在柜台上。
晚人低头整理补习计划，嘴角也轻轻弯了一下。
一护看着这一幕，低头喝茶。
晴野咬着笔，低头写下第一道题。
一护在窗边淡淡补充：
“明天有小测。”
晴野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店里安静一秒。
下一秒，晴野发出灵魂深处的声音：“黑崎一护！”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一护看向窗外，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