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出现在黑板上的瞬间。
空气都凝固了一下。
越智老师站在讲台前，敲了敲黑板。
“要认真对待啊。”
“尤其是长期缺课、补交作业还没完全完成的同学。”
她的目光非常精准地落在晴野身上。
晴野坐在座位上，背脊瞬间挺直，露出乖巧又诚恳的微笑。
一护坐在旁边，低声道：
“没用。”
晴野嘴角不动，声音从牙缝里飘出来：“请不要破坏我的教师好感度防御。”
一护看着黑板。
“已经破了。”
晴野：“……”
越智老师继续道：
“雪村同学。”
晴野立刻站起来。
“是。”
越智老师推了推眼镜。
“你缺课时间较长，虽然最近补习态度还算端正，但期末考试如果不合格，升入二年级会有很大问题。”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启吾在后排小声倒吸一口凉气。
“升不上二年级？”
水色托着脸，笑眯眯道：
“那雪村同学就要成为我们一年级的传说了。”
龙贵低声：
“别幸灾乐祸，启吾也很危险。”
启吾震惊：
“为什么突然攻击我？”
晴野站在座位边，脸上的乖巧微笑一点点僵硬。
升入二年级。
这句话像一把写着“学业制度”的斩魄刀，精准架在她脖子上。
她穿到尸魂界，进真央灵术院，救海燕和都，打破面，拦蓝染，向总队长报告市丸银封存事件。
结果现在，她可能升不上二年级。
这合理吗？
越智老师看着她。
“雪村同学，明白了吗？”
晴野低头，语气端正：
“明白。”
她停顿一下补充：
“我会认真准备期末考试。”
全班安静。
一护偏头看了她一眼。
启吾小声道：
“不对劲。”
水色点头。
织姬双手握拳小声说：
“晴野，加油！”
茶渡坐在后方沉默地点了点头。
石田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得像听见了战斗安排。
“如果基础缺口太大，确实不能靠临时突击完全弥补。”
晴野缓缓转头看向他。
石田抬眼。
“怎么？”
晴野一脸沉重：
“请不要在我刚被宣判时补充现实伤害。”
石田：“……”
一护淡淡道：
“他说的是事实。”
晴野看向一护。
“你今天也站在现实那边。”
一护平静道：
“现实站得比较稳。”
晴野：“……”
下课铃响后，晴野没像平时一样瘫在桌上，也没立刻开始吐槽期末考、作业和学校制度。
她开始收书，把课桌里能看见的东西全往书包里塞。
数学，英语，国语。
现代社会，理科资料，课堂笔记。
越智老师发的复习讲义。
一护借给她的错题纸。
石田整理的重点夹。
甚至还有启吾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她桌洞里的漫画杂志。
晴野把漫画抽出来沉默两秒。
她看向后排，启吾立刻别开脸，假装研究窗外空气。
晴野把漫画举起来。
“浅野同学。”
启吾坐直。
“在！”
“你把精神污染源放进我战备物资里，是何居心？”
启吾痛心疾首。
“那是放松材料！”
晴野冷笑。
“你管这叫放松？”
“上次数学小测前，我就看了你推荐的漫画。”
“结果选择题全错。”
启吾震惊。
“这也能怪我？”
水色在旁边笑眯眯补刀。
“严格来说，漫画只负责拖住她，错误由她本人完成。”
晴野指向水色。
“你的发言过于精准，容易被现实阵营录取。”
一护看着她把书越塞越多，终于开口。
“你真要全带回去？”
晴野抬头表情肃然。
“这不是书。”
一护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晴野把数学课本按进书包最深处。
“这是升二年级防卫战的弹药库。”
一护：“……”
龙贵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她鼓得像要爆开的书包。
“你背得动吗？”
晴野沉默。
这是个好问题。
身为死神拎起虚的残骸都不算事，但现世书包有一种很神秘的压迫感。
晴野试着把书包提起来，书包离桌三厘米，她的表情变了。
“不对。”
一护：“怎么？”
晴野咬牙。
“这里面有数学的灵压。”
石田从前排转过身。
“不要把重量问题推给数学。”
晴野看他。
“你没有背过全部科目的书，你不懂这种压迫。”
石田扶了扶眼镜。
“我每天都带。”
晴野盯着他。
“你每天都带？”
石田点头。
“方便复习。”
启吾捂住胸口。
“这就是优等生吗？”
水色微笑。
“像另一个物种。”
织姬认真想了想。
“石田好厉害。”
茶渡点头。
“很稳定。”
晴野看着石田的书包，忽然肃然起敬。
“你不是学习型队长。”
石田：“请不要乱起称号。”
晴野郑重道：
“你是移动图书馆。”
石田：“……”
放学铃响后，晴野背着书包站起来，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停住。
她仿佛感受到知识的重量。
一护看她。
“要帮忙吗？”
晴野立刻直起腰。
“不用。”
她一步往前。
脚步非常稳。
表情非常痛苦。
“我可以。”
一护看着她慢吞吞挪到门口。
启吾追上来，手里只拿着一本薄薄的英语书。
“雪村同学，我们一起复习吧！”
晴野看了看他的书，又看了看自己的书包。
“浅野同学，你这是来复习，还是来打卡？”
启吾理直气壮。
“我带了英语书。”
龙贵在后面冷冷开口。
“那是上学期的。”
启吾低头一看。
“啊？”
当晚，浦原商店的矮桌再次被现世教育制度占领。晴野把所有书倒出来，桌面发出一连串闷响。
甚太在门口探头。
“你这是要开书店吗？”
晴野抬头。
“不。”
“我要和期末考决一死战。”
甚太听不懂，但很会抓重点。
“你会输吗？”
晴野还没说话，一护已经坐下。
“她不认真会输。”
石田把资料夹放整齐。
“认真复习的话，基础分应该能拿回来。”
晚人端着热水走过来，语气温和。
“她理解很快，只是平时不看。”
晴野立刻抬手。
“晚人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
晚人把水杯放到她手边。
“哪一句不准确？”
晴野张了张嘴，没有反驳成功。
浦原从柜台后探出头，扇子遮住半张脸。
“晴野小姐原来是聪明但不学习的类型。”
晴野看向他。
“请不要用发现滞销商品卖点的语气总结我。”
夜一趴在窗台上。
“说白了，就是平时懒。”
一护翻开数学练习。
“开始。”
晴野低头看题。
第一题。
基础计算。
她刷刷写完。
石田拿过来看了一眼。
“对。”
第二题。
函数图像。
晴野盯着看了五秒，拿笔画线。
“这个交点是这里。”
石田又看一眼。
“对。”
一护有点意外。
“你会啊。”
晴野头也不抬。
“我只是没复习，不是脑子离家出走。”
启吾在旁边震惊。
“等等，你居然真的会？”
晴野抬头。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启吾诚恳点头。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
晴野沉默。
她放下笔，语重心长。
“虽然我们都临时抱佛脚。”
“但佛脚和佛脚之间，也有强度差距。”
启吾受到重创。
水色笑得肩膀都在抖。
龙贵冷酷地把练习册推给启吾。
“你先把上学期英语书换成这学期。”
织姬把饼干放到桌边。
“大家加油！”
茶渡坐在一旁，安静翻参考书。偶尔把晴野错过的题型推到她手边。
晴野写题速度很快。
真认真起来，她和白天判若两人。
不再盯着窗外麻雀。
不再研究启吾的崩溃姿势。
不再把函数图像比成敌方阵型。
她把数学基础题做完，换英语阅读。
石田讲完语法结构后，她立刻抓住规律。
“这玩意儿有主干，有修饰，有插入。”
石田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
晴野眼神一亮。
“那不就是情报简报吗？”
一护：“又来了。”
晴野低头飞快划线。
“先找主谋，再找帮凶，最后看谁负责背锅。”
石田本来想纠正。
他看着她圈出的主语谓语宾语，沉默了。
全对。
石田扶了一下眼镜。
“虽然你的说法很奇怪，但结果正确。”
晴野立刻得意。
“看见没，这叫跨领域理解。”
一护淡淡道：
“别得意，下一篇错了两个。”
晴野：“……”
一护把错题推回去。
“改。”
晚人坐在旁边记录她的休息时间。每隔五十分钟，他就把书从晴野手下抽走。
“休息十分钟。”
晴野还想挣扎。
“我还能写。”
晚人看着她。
“你刚才把英语单词写成了鬼道编号。”
晴野低头一看。
responsibility 后面跟着一个破道之三十三。
她沉默两秒。
“确实该休息。”
织姬凑过来。
“晴野，你认真起来真的好厉害。”
晴野立刻摆出高深表情。
“织姬，人类在临近截止日期时，会爆发出自己都害怕的力量。”
龙贵无情拆穿。
“这不值得学习。”
晴野点头。
“不建议模仿。”
启吾在旁边抱着脑袋。
“那我怎么办？”
晴野看了看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英语卷子。
“你先活下来。”
第二天。
晴野继续在浦原商店复习。
石田讲题讲到晚上，终于忍不住承认：“雪村，你吸收速度比我预想快很多。”
晴野正在改错，闻言抬头。
“嗯？”
石田点头。
“只要不分心，很多题你看一遍就能掌握。”
一护在旁边补一句。
“所以平时才更浪费。”
晴野抬手按住心口。
“这种先夸后刺的结构，杀伤力很大。”
一护：“事实。”
晚人把改好的卷子收起来。
“今天确实进步很大。”
晴野立刻看向晚人。
“还是晚人会说话。”
晚人温和地补充。
“明天继续保持。”
晴野：“……”
到考试当天。
晴野坐得端正。
一护坐在旁边低声问：
“紧张？”
晴野握着笔。
“不紧张。”
一护看她手里的橡皮。
橡皮被她捏出了指印。
晴野低头看了一眼。
“它紧张。”
一护差点笑出声。
第一科数学。
试卷翻开的一瞬间，晴野看见第一题，眉头舒展。
会。
第二题。
会。
第三题稍微绕一点。
但石田讲过同类型。
她没有急着写，先在草稿纸上列条件。
已知条件不背刺。
尊重题干。
数学结束铃响时，启吾整个人趴在桌上。
“我被函数打穿了。”
晴野收卷后活动手腕。
“我还行。”
启吾猛地抬头。
“你怎么能还行？”
晴野淡定喝水。
“因为我真的复习了。”
启吾抱头。
“为什么临时抱佛脚还分努力款和幻想款？”
水色笑着拍拍他肩膀。
“你是幻想款。”
下一科英语。
晴野写得更顺。
阅读理解里出现 temporary。
她差点笑出声。
临时的。
这题很有缘。
作文题要求写一段考前计划。
晴野握着笔，差点写出升学防卫战作战简报。
她硬生生停住。
不行。
老师不吃这套。
她改成了朴素的学习计划。
每天复习重点，合理安排时间，向同学请教。
写到最后一句，她停了停，又加了一句：我会尽量早点开始准备。
写完她自己都沉默了。
这句话有点虚。
但很符合考场求生。
午休时，众人聚在走廊尽头。
织姬递给晴野饭团。
“晴野，辛苦了。”
晴野接过来。
“你也是，居然还做了饭团。”
茶渡看着她。
“状态不错。”
晴野点头。
“目前存活。”
石田问：
“数学最后一题做了吗？”
晴野表情平静。
“做了第一问，第二问写了过程，第三问我和它和平分手。”
石田：“……”
一护：“挺理智。”
晴野咬了一口饭团。
“战略性放弃也是分数管理。”
启吾在旁边震惊。
“我从第一问就分手了。”
龙贵看向他。
“你那叫失联。”
启吾捂胸。
“你今天好狠。”
下午现代社会，晴野发挥得很好。背诵题几乎都在昨晚押的范围里，写到最后甚至有空检查了一遍错别字。
考完最后一科，教室里瞬间炸开。
启吾举起双手。
“我自由了！”
越智老师还没走远。
“成绩出来前不要太早庆祝。”
启吾当场坐回去。
晴野收拾文具，整个人松下来。
一护看了她一眼。
“考得怎么样？”
晴野想了想。
“不敢说封神。”
“但升二年级防线应该没破。”
一护点头。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