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手机响了一下。
莉莎。
明天一早，艺术交流。
晴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表情瞬间从半醒不醒，变得非常认真。
收到，明早见。
发完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顺手拍了拍口袋，像在确认某种重要任务已经接收完毕。
一护看了她一眼。
“你在干嘛？”
晴野抬头，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确认今天还活着。”
一护：“……”
晴野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神情复杂得像在给自己的青春做战前动员。
一护看她一眼。
“又怎么了？”
晴野沉重道：
“在和自由告别。”
一护：“……”
启吾从后面冲上来，啪地拍了她一下。
“早上好！”
晴野被拍得往前一晃，回头看他。
“浅野同学。”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启吾愣了一下。
“返校日？”
晴野摇头。
“期末成绩公开日。”
启吾脸色瞬间一垮。
“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啊！”
水色慢悠悠走过来，笑眯眯补了一句：“不说也会公开。”
启吾捂住耳朵。
“我不听，我还是个无辜学生。”
龙贵从旁边经过，冷静得像在宣布天气。
“你待会儿会不会无辜，要看成绩单。”
启吾整个人当场僵住。
织姬抱着书包跑过来，朝众人笑着挥手。
“大家早上好！”
茶渡安静地点头。
“早。”
石田扶了扶眼镜看向晴野。
“你看起来比考试当天还紧张。”
晴野认真回答：
“当天是作战。”
“今天是战报公开。”
石田：“……”
一护看她一眼。
“你不是说考得还行？”
晴野目视前方。
“这种话，通常是用来稳定心态的。”
一护：“……”
众人进了教室。
课前的空气果然和往常不一样。
平时总有人吵吵闹闹，今天却连翻书声都轻了不少。
有人把课本立得高高的，试图挡住自己的脸。
有人双手合十，像在给成绩单做临时祈祷。
启吾坐得异常端正，像随时准备接受审判。
“拜托了，至少让我活着放假。”
水色笑着看他。
“这个愿望很朴素。”
龙贵冷冷补了一刀。
“但不一定能实现。”
晴野把书包放下，坐姿格外端正。
一护看了她一眼。
“你这样也没用。”
晴野面不改色。
“我不是装乖。”
“那是什么？”
“这是等待结果时的礼仪。”
一护：“……”
越智老师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全班的声音几乎同时低了下去。她把成绩单放到讲台上扫了众人一眼。
“期末考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声。
越智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
“总体来说，这次大家表现都不错。尤其是几位平时基础不稳定的同学，后期复习效果很明显。”
她的目光落到晴野身上。
晴野背脊一绷。
一护注意到，她的手已经轻轻扣住了桌沿。
“别把桌子抓坏。”
晴野低头一看，默默松开。
“我只是借个力。”
越智老师开始发成绩单。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教室里的气氛也跟着起伏。
启吾拿到的时候先是不敢看。
水色在旁边笑眯眯提醒：
“你再不看，它也不会自己变好。”
启吾颤巍巍翻开，看了一眼后整个人沉默了。
晴野压低声音问：
“还活着吗？”
启吾缓缓抬头。
“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一拔。
“我活着！”
龙贵从前面回头。
“别吵。”
启吾立刻压低声音。
“我活着。”
水色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
“刚好活着。”
启吾捂住胸口。
“不要把这个‘刚好’说得这么自然！”
接着是织姬，她看完成绩单后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
“太好了。”
龙贵凑过去看了一眼。
“成绩很不错。”
织姬认真点头。
“嗯。”
茶渡拿到成绩单后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很平静地收好。
启吾又凑过去。
“茶渡，你多少名？”
茶渡低声道：
“前面。”
启吾：“……你这个答案也太有压迫感了。”
石田拿到成绩单时，几乎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启吾忍不住探头。
“不会又是第一吧？”
石田淡淡道：
“是。”
启吾缓缓后仰。
“你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能说得像今天的天气？”
水色笑眯眯道：
“因为对他来说，这也许真的差不多。”
晴野看着石田肃然起敬。
“你是期末考本体吗？”
石田：“……”
一护也拿到了自己的成绩单，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波动。
晴野立刻凑过去。
“报数。”
一护把成绩单往旁边一挪。
“你自己看。”
晴野看了一眼沉默了。
过了两秒，她缓缓抬头。
“你也这么高？”
一护淡淡道：
“还行。”
晴野盯着他。
“你们主角团到底是什么配置？”
一护：“？”
晴野很认真地掰着手指数。
“能打，能考，能救人。”
一护：“……”
轮到晴野的时候，越智老师念到她的名字，教室里不少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雪村晴野。”
晴野站起来。
“是。”
她走上讲台接过成绩单。
越智老师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柔和些。
“考得不错。”
晴野动作一顿。
“……不错？”
越智老师点头。
“全年级第三十六名。”
晴野捏着成绩单，先是愣了两秒，随后低头看向纸面。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排名。
全年级第三十六名。
相当不错的成绩。
“后期复习效果很好，继续保持。”
晴野认真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回到座位上后，她还在盯着那张成绩单。
一护偏头看她。
“怎么样？”
晴野慢慢转头。
“我活下来了。”
一护扫了一眼她的排名。
“不错。”
晴野听见这句话，终于像被解开了某种封印，猛地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
“升二年级防卫战，大胜利。”
教室里不少人回头看过来。
越智老师也看了她一眼。
晴野立刻坐正。
一护别开脸，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晴野立刻盯住他。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一护面不改色。
“没有。”
晴野眯眼。
“你这个没有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石田推了推眼镜。
“全年级三十六名，确实不错。”
晴野看向他。
“石田。”
“怎么？”
“你这句话听起来比老师表扬还权威。”
石田淡淡道：
“因为你后期复习效率确实高。”
晴野立刻挺直背。
“临时抱佛脚也是技术。”
石田皱眉。
“我没有承认这个说法。”
龙贵看了看晴野的成绩点了点头。
“不错嘛。”
织姬笑得比晴野本人还开心。
“太好了，这样就能顺利升二年级了。”
茶渡也低声道：
“努力有结果了。”
晴野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最里面。
一护看着她的动作。
“这么珍惜？”
晴野点头。
“当然。”
“这是升学防卫战胜利凭证。”
一护：“……”
越智老师把所有成绩单发完后，站回讲台前。
“好了，成绩都已经发到大家手里。”
“这学期也到这里为止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越智老师敲了敲讲台。
“安静。”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假期。”
这次，全班终于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启吾几乎要跳起来。
“放假了！”
龙贵一把按住他。
“老师还没说完。”
启吾立刻坐回去。
越智老师继续道：
“假期期间，请各位注意安全。”
“不要夜间独自外出。”
“不要去危险的地方。”
“外出游玩提前和家里联系。”
“假期作业按时完成。”
教室里的喜悦在“假期作业”四个字出现时，短暂降了一点温。
越智老师最后又叮嘱了几句。
“总之，希望大家度过一个安全、健康、充实的假期。”
“下学期准时返校。”
“放学。”
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启吾第一个站起来张开双臂。
“假期！我来了！”
水色坐在座位上笑眯眯道：
“你先把作业带上。”
启吾动作一僵。
“不要在这种时候提醒我！”
龙贵已经开始收拾书包。
“你不带回去，下学期开学会更惨。”
启吾痛苦地把作业塞进包里。
“为什么放假也不能真正放下？”
晴野深有同感地点头。
“这句话很有哲学味道。”
石田路过时淡淡道：
“因为学习是连续过程。”
晴野和启吾同时看向他。
晴野缓缓道：
“石田。”
启吾接上：
“你刚刚把哲学变成现实伤害了。”
石田：“……”
大家收拾好东西后，自然而然聚在教室后门附近。
期末成绩出来，假期开始，话题很快就从排名转向了放假安排。
启吾兴奋得像已经连玩三天三夜。
“我决定了！这个假期要玩个够！”
水色问：“具体计划呢？”
启吾大手一挥。
“先睡觉，再出去玩，再睡觉，再继续出去玩！”
龙贵面无表情。
“听起来毫无规划。”
启吾理直气壮。
“假期的精髓就是没有规划！”
织姬认真想了想。
“我想去看看新的料理书，还想试试新甜点做法。”
晴野瞬间警觉。
“织姬。”
织姬眨眼。
“嗯？”
“普通料理书吗？”
织姬用力点头。
“这次绝对普通。”
龙贵在旁边补充：
“我看过了。”
晴野这才放心。
“那就稳了。”
茶渡低声道：
“我可能会去看望一些人，也会抽空锻炼。”
石田推了推眼镜。
“我准备整理这学期的笔记，顺便提前预习下学期内容。”
启吾震惊地看着他。
“你真的是人类吗？”
石田冷静道：
“这只是合理安排。”
晴野看了看石田，又看了看自己书包里的假期作业。
“石田的假期听起来像学习进化版。”
一护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吵，没怎么说话。
水色转头看他。
“黑崎呢？”
一护想了想。
“帮家里，休息。”
启吾立刻拍手。
“那就是有空出来玩！”
一护看他一眼。
“看情况。”
晴野立刻接话：
“翻译一下，就是会来。”
一护：“别乱翻译。”
织姬笑了起来。
“那晴野呢？假期有什么安排？”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向了晴野。
晴野正把成绩单塞好，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接着抬头神情很自然。
“还没想好。”
启吾立刻凑过来。
“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制定假期游玩计划！”
晴野抬手。
“请先把‘我们’和‘计划’之间的关系整理一下。”
水色笑道：
“他的计划通常是把大家拖出去。”
启吾不服气。
“这叫行动力！”
龙贵问晴野：
“真的没安排？”
晴野点头。
“假期大方向还没定。不过明天有安排”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表情也很自然，没有再往外多说一个字。
一护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大家收拾好东西后，陆续离开教室。
校门口，大家陆续分开。
织姬和龙贵一起走，讨论假期。
茶渡和石田并肩离开，一个安静，一个已经开始谈起下学期的预习计划。
启吾试图拉水色去制定“假期快乐表”，被水色用“你先回家把成绩单给家里看”轻松击沉。
最后只剩晴野和一护走在同一条路上。
一护看着前方忽然问：
“你没别的事了？”
晴野脚步一顿，随即装傻。
“什么别的事？”
一护看她一眼。
晴野坚持了两秒，决定把这句话直接按回去。
“没事。”
一护没再问，晴野也没再说。
回到浦原商店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浦原喜助正在柜台后摇着扇子。
夜一趴在窗边晒太阳。
晚人坐在桌边整理药材，听见门响抬头看过来。
“回来了？”
晴野把书包放下，动作比平时稳重一些。
“回来了。”
浦原笑眯眯地看她。
“晴野小姐今天看起来很有底气呢。”
晴野瞥他一眼。
“店长，你这个语气听起来像已经准备看热闹了。”
浦原扇子一合。
“怎么会呢？本店只是关心学生成绩。”
夜一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说吧，考得怎么样？”
晴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双手展开。
表情端正。
语气郑重。
“各位。”
“升二年级防卫战，结果公布。”
晚人看向她。
晴野继续道：
“雪村晴野，全年级第三十六名。”
晚人眼睛微微一亮。
“三十六名？”
晴野点头。
“没错。”
晚人接过成绩单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很厉害。”
晴野立刻挺胸。
“对吧。”
“我也这么觉得。”
夜一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一点不谦虚。”
晴野理直气壮：
“这种时候谦虚不利于巩固胜利成果。”
浦原凑过来看了一眼，笑意更深。
“恭喜晴野小姐，看来补习相当有效。”
晴野立刻警觉。
“店长，你先把‘补习’两个字收回去。”
“为什么？”
“我刚从期末考里活着出来，不想立刻听见下一轮灾难。”
浦原无辜地摊手。
“本店还什么都没说呢。”
晴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这张脸已经说了。”
夜一懒懒道：
“她今天对表情识别很敏锐嘛。”
晚人把成绩单还给晴野，语气温和。
“努力有结果了，值得庆祝。”
晴野收好成绩单，难得没有马上接玩笑。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轻轻按了按边角。
“嗯。”
“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晚人看着她，神情也柔和下来。
浦原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轻轻摇了摇扇子。
晴野很快又把那点安静收了回去，抬头道：“不过主将还是我本人。”
一护正好把书包放到一边，淡淡道：“刚感动一秒。”
晴野转头看他。
“你今天补刀额度已经超了。”
“没听说有限额。”
晴野：“现在有了。”
晚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店里的气氛很快又轻松起来。
浦原倒了茶，顺口问：
“那么，假期开始了，晴野小姐有什么安排？”
晴野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
她很自然地回答：
“暂时没想好。”
夜一抬眼看她。
“真的？”
晴野点头。
“真的。”
“大方向没定。”
一护坐在旁边听见这句，抬眼看了她一下。
很轻的一眼。
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下。
浦原正好把这一眼收入眼底，扇子后面的笑意微微一顿。
晴野没注意到这些，只是低头喝茶。
晚人问：
“明天准备休息？”
晴野点头。
“嗯，先睡个好觉。”
夜一懒洋洋道：
“这才像假期。”
晴野看着茶杯，忽然觉得今天的风也比平时轻一点。
成绩出来了。
放假开始了。
她考得不错。
回房间前，晴野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一护。
一护正坐在桌边喝茶，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晴野笑了一下。
“一护，明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一护看着她。
“你也是。”
晴野点头。
“嗯。”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上楼。
一护看着她的背影，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不过他什么也没问。
晚人余光扫到一护那一眼，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顿。
浦原则像是看见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见，只是笑眯眯地把扇子轻轻合上。
夜里，晴野回到房间，先把成绩单郑重夹进书本里，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莉莎的短信还在。
明天一早。
艺术交流。
她看着那几个字，心里莫名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