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盯着黑板看了三分钟，她非常确定地得出结论。老师写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在一起之后，开始不像人话。
一护坐在旁边，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压低声音：“你又听不懂了？”
晴野同样压低声音，神情严肃：
“不是听不懂。”
“那是什么？”
“是我和知识之间存在灵压隔绝。”
一护：“……”
前排的露琪亚微微侧头，眼神冷静地扫过来。
晴野立刻坐直，笔尖落在本子上，假装自己正在认真记笔记。
一护看了一眼她本子。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
今日敌方主力：数学。
一护沉默两秒，把视线移回课本。
“你还是认真听吧。”
晴野小声道：
“你这个语气越来越像露琪亚老师了。”
露琪亚头也不回：
“我听得见。”
晴野立刻闭嘴。
织姬坐在另一边，忍不住捂着嘴笑。茶渡安静地翻着课本，像是完全习惯了这种小范围混乱。
石田则在笔记本上写得整整齐齐，连公式旁边的小标注都严谨得像能直接送去出版。
下课铃响起时，晴野整个人往桌上一趴。
“活下来了。”
一护收起课本。
“只是第一节课。”
晴野抬起一只手，语气虚弱：
“不要提醒伤员。”
露琪亚把书合上，走过来敲了敲她桌面。
“作业交了吗？”
晴野瞬间坐直。
“交了。”
露琪亚盯着她。
晴野补充：
“真的交了。没有漏页，没有空白，没有把草稿纸夹进去冒充正文。”
一护看她。
“你以前还干过这种事？”
晴野表情平静：
“年轻时不懂事。”
露琪亚冷冷道：
“就是上学期。”
晴野：“……”
井上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茶渡低声道：
“这周她确实交得很准时。”
晴野立刻看向茶渡，眼神感动。
“茶渡，你是这片战场上难得的公正裁判。”
石田推了推眼镜。
“如果你下周也能保持，才算形成习惯。”
晴野看向他。
“你这种精准打击让我很难维持感动。”
午休时，几个人照常聚在天台边。风从楼顶吹过，带着一点夏末的热意。
晴野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看见里面规规整整的菜色后，微微一顿。
旁边的一护看见她的反应。
“怎么了？”
晴野低头看着便当。
“晚人老师的便当，有一种过于健康的压迫感。”
露琪亚看了一眼。
“营养很均衡。”
“是均衡。”晴野夹起一块胡萝卜，“均衡到让我觉得自己在被温柔管理。”
石田淡淡道：
“这说明晚人先生很负责。”
晴野点头。
“对，他负责得让我失去了挑食自由。”
茶渡看着她把胡萝卜吃掉，认真评价：“但你还是吃了。”
晴野沉默一秒。
“因为我尊重劳动成果。”
一护低声吐槽：
“是因为你回去会被发现吧。”
晴野看他。
“一护，做人留一线。”
学校生活平稳得像一张按部就班的课程表。
国语课，数学课，英语课，体育课。
体育课上，晴野因为跑得太轻松，被老师夸了一句体力不错，她立刻非常谦虚地表示：
“一般一般，主要是平时散步比较多。”
一护听见后差点被水呛到。
露琪亚默默看了她一眼。
石田推了推眼镜，选择不评价这种把夜间巡逻说成散步的行为。
放学时，夕阳从教学楼走廊尽头照进来。
晴野拎着书包，正准备一起离开。
露琪亚从书包里拿出一只信封，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有尸魂界专用的传讯印。
晴野一眼认出，立刻精神起来。
“尸魂界来消息了？”
一护也看了过来。
露琪亚点头。
“早上收到的，不是紧急任务。”
晴野松了口气。
“那就好。最近学校副本强度已经够高了，不适合加主线。”
露琪亚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纸张一展开，最上方用非常正式的字体写着：护廷十三队现世驻守人员协助问卷。
晴野眨了眨眼。
“问卷？”
露琪亚继续往下看，表情逐渐微妙。
一护凑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
露琪亚沉默两秒，把纸递给晴野。
晴野接过念出标题：
“队长及副队长级别男性死神人气投票。”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晴野继续翻下一张。
“队长及副队长级别女性死神人气投票。”
又安静了一瞬。
一护：“……”
石田：“……”
茶渡：“……”
织姬眼睛亮了一下。
“感觉好有趣！”
露琪亚扶额。
“为什么这种东西会送到现世来？”
晴野认真思考。
“说明尸魂界的文娱事业正在发展。”
一护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发展有必要吗？”
晴野把投票单翻来覆去看了看，语气严肃：
“不要小看人气投票。这是群众基础，是组织活力，是精神文明建设。”
石田冷静道：
“你只是想看热闹吧。”
晴野把纸一收。
“看破不说破，是成年人基本礼仪。”
露琪亚提醒：
“你现在外表怎么看都不是成年人。”
晴野捂住胸口。
“露琪亚，你攻击范围很精准。”
当天，几个人把讨论地点定在浦原商店，原因很简单。
这种来自尸魂界的奇怪投票单，在学校讨论不合适，在黑崎家讨论又容易被魂搅成不可控事故。
浦原商店虽然也不一定正常，但至少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周末下午。
浦原商店后院摆了一张矮桌。
晴野、露琪亚、一护、织姬、茶渡、石田围坐一圈。
晚人坐在晴野旁边，手里拿着茶杯，神情温和。
浦原喜助坐在店门口，扇子慢悠悠地晃着，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夜一趴在木梁上。
晴野把两份投票单铺在桌上，表情非常正式。
“诸位，今天我们要讨论一个严肃议题。”
一护看着她。
“人气投票哪里严肃了？”
晴野抬手按住投票单。
“这关乎尸魂界干部形象建设。”
石田推了推眼镜。
“你现在的语气像是要写报告。”
晴野点头。
“我已经进入评审模式。”
露琪亚看她一眼。
“你别乱评。”
“放心。”
晴野坐得端端正正。
“我这个人评价别人，非常客观，非常公正，非常有职业道德。”
一护低声道：
“这话听起来最不可信。”
织姬举手，笑着说：
“那先从男性队长和副队长开始吗？”
晴野立刻点头。
“可以。”
她拿起名单，清了清嗓子。
“首先，浮竹队长。”
露琪亚神情一下认真起来。
晴野语气也难得正经了许多。
“浮竹队长温柔、稳重、责任心强，对队士很好，虽然身体不太好，但精神层面非常可靠。十三番队能有那种氛围，和他有很大关系。”
露琪亚点头。
“这倒是。”
晚人也温声道：
“浮竹队长确实是让人安心的人。”
晴野在名单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高分。”
一护看她。
“你还真像在评审。”
晴野继续：
“然后是海燕副队长。”
她语气一下轻快起来。
“爽朗，可靠，会照顾后辈，打架很稳，带队很会看人，而且去志波家有饭。”
露琪亚：“……”
一护：“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晴野义正词严：
“家庭氛围也是人格魅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茶渡点头。
“志波先生确实很照顾人。”
晴野立刻看向茶渡。
“看，茶渡懂。”
石田冷静道：
“茶渡只是肯定前半句。”
晴野假装没听见继续往下看。
“朽木队长。”
露琪亚的背微微挺直。
一护也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晴野摸着下巴，思考片刻。
“很强，很冷静，很有贵族气质，站在那里就像一本会走路的规章制度。”
露琪亚眼角一跳。
“你这算夸吗？”
晴野认真点头。
“算。规章制度虽然有压迫感，但很可靠。”
一护低声吐槽：
“你这夸法也太绕了。”
晴野补充：
“而且朽木队长审美不错。围巾很贵，一看就很有高级感。”
石田推了推眼镜。
“这也算评价标准？”
“当然。”晴野一本正经，“人气投票，形象管理很重要。”
露琪亚看她。
“那你要投兄长吗？”
晴野沉默一秒。
“我尊敬朽木队长，但我不想把票投给一本会走路的规章制度。”
一护差点笑出声。
露琪亚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一护立刻咳了一声，假装喝茶。
晴野继续念：
“更木队长。”
她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强，很强，非常强。训练效果立竿见影，缺点是体验者可能短暂怀疑人生。”
晚人轻轻叹气。
“你每次从十一番队回来，确实都像被重新组装过。”
晴野点头。
“更木队长属于那种，你觉得自己快死了，他觉得你还能站起来再砍两刀。”
一护想了想。
“很像他。”
“但他很纯粹。”晴野认真道，“战斗方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强就是强，想砍就是想砍。对喜欢打架的人来说，很有魅力。”
石田淡淡道：
“对不喜欢打架的人来说，就是灾害。”
晴野看他。
“你总结得也很精准。”
她又往下看。
“京乐队长。”
露琪亚的表情变得微妙。
晴野摸着下巴：
“看起来很懒，实际上很可靠。喜欢喝酒，喜欢躲工作，喜欢用轻飘飘的语气把正经事说得不那么沉重。”
晚人点头。
“京乐队长看事情很透。”
晴野补充：
“而且帽子很有个人风格。能把那种花外衣穿得不违和，也是一种实力。”
一护：“这也算实力？”
“你不懂时尚承受力。”
织姬认真点头：
“京乐先生的衣服确实很有记忆点。”
晴野立刻笑：
“织姬懂。”
石田低声道：
“这评审标准已经越来越奇怪了。”
接下来，晴野又一个个认真点评下去。
“日番谷队长，年纪小但很靠谱，责任心强，工作能力高，吐槽精准，虽然经常看起来像被世界欠了睡眠。”
一护点头。
“这个评价还算正常。”
“狛村队长，正直、忠诚、沉稳，是那种一看就会认真履行承诺的人。存在感很安心。”
茶渡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他给人的感觉很可靠。”
“涅队长……”
晴野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露琪亚眯起眼。
“这个你也要说好？”
晴野沉默两秒，表情严肃。
“涅队长在科研方面有不可替代的专业价值。”
石田的眼镜反了一下光。
“这句话听起来像你在努力避免说坏话。”
晴野竖起一根手指。
“注意，我评价的是优点。人气投票嘛，不能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一护忍不住道：
“你还挺会回避。”
她把名单往下挪。
“恋次。热血，努力，嘴硬，成长很快。缺点是眉毛存在感过强。”
露琪亚：“……”
一护：“你这不还是说坏话了吗？”
晴野摆手。
“这不是坏话，这是视觉特征。”
她继续：
“吉良。”
说到这个名字时，晴野的语气自然放轻了一点。
“认真，细致，责任感强。看起来有点阴沉，其实是那种会把该记的事都记住的人。做事稳，报告写得好，关键时刻也能撑住。”
晚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
露琪亚也没有打断。
晴野拿笔轻轻点了点吉良的名字。
“而且他能忍受我很多学院时期的事故记录，精神强度值得尊敬。”
一护小声问：
“他到底记录了你多少事？”
晴野移开视线。
“历史问题，不宜深究。”
石田淡淡道：
“听起来数量不少。”
晴野迅速翻下一行。
“桧佐木副队长。可靠，成熟，有带队经验，战斗和文书都能做，属于番队里真正能扛事的人。”
露琪亚点头。
“桧佐木前辈确实如此。”
“射场副队长，踏实，有男子气概，酒量和责任心看起来都不低。”
一护：“你后半句怎么判断出来的？”
晴野：“气质。”
“你这个气质范围也太广了吧。”
晴野不理他，继续：
“大前田副队长。”
露琪亚表情一僵，似乎已经预感到什么。
晴野却非常认真：
“大前田副队长其实很大方。”
一护愣了一下。
“大方？”
“对。”晴野点头，“他请过我和晚人喝甜水。”
晚人想起那件事，温声补充：
“确实请过。”
晴野立刻更有底气。
“看见没，晚人作证。一个愿意请后辈喝甜水的人，至少在人情往来方面值得肯定。”
石田沉默片刻。
“你的评价标准忽然变得很朴素。”
晴野认真道：
“细节见人品。”
露琪亚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谁都说好？”
晴野抬头。
“嗯？”
露琪亚盯着她。
“从队长到副队长，你基本都能找出优点。没有坏的吗？”
晴野眨了眨眼。
“你是说叛逃的那几个？”
空气忽然安静。
一护表情一顿。
织姬也停下了拿点心的动作。
茶渡看向晴野。
石田的眼神变得警觉了一点。
露琪亚额角微微一跳。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晴野已经低头翻名单了。
“那也可以点评一下。比如市丸银。”
一护嘴角抽了抽。
“这个也要点评？”
晴野神情非常正经。
“客观评价，不因立场影响审美分析。”
露琪亚：“你先等一下。”
晴野已经开口：
“市丸银这个人吧，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危险，说话也很绕，像一条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的蛇。”
石田点头。
“这个形容倒是不奇怪。”
晴野继续：
“但他很聪明，耐心也很强，能把自己的目的藏很久。一般人做不到。”
一护皱了皱眉。
“这听起来不像夸人。”
“我是在分析能力。”晴野摆摆手，“而且别看市丸银这样，其实他很专情。”
全场安静。
浦原扇子停了一瞬。
夜一趴在木梁上，尾巴都不晃了。
晚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一护看着她：
“你说什么？”
晴野重复得十分自然：
“很专情。”
露琪亚的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完全不该出现在人气投票里的结论。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晴野：“直觉。”
石田：“……”
一护：“……”
茶渡：“……”
织姬眨了眨眼。
晚人轻轻闭了一下眼，像是已经猜到她会这么说。
露琪亚深吸一口气。
“直觉？”
晴野点头。
“对。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一护面无表情：
“你上次也是凭直觉说英语阅读第三题选c。”
晴野顿了一下。
“那是知识领域，不一样。”
石田冷静道：
“你那题错了。”
晴野假装没听见，继续一本正经：“总之，如果要评一个尸魂界第一深情，我觉得市丸银可以入围。”
空气再次安静。
这次连浦原都轻轻咳了一声。
夜一终于笑出了声。
露琪亚按住投票单，语气坚决：
“不许你继续点评叛逃人员。”
晴野抬头。
“我还没说蓝染呢。”
一护立刻伸手把名单从她面前抽走。
“不用说。”
晴野：“我可以客观评价。”
石田推了推眼镜。
“为了现场所有人的精神稳定，我建议到此为止。”
茶渡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
织姬小声说：
“虽然晴野的点评很有趣，但刚刚那句确实有点吓人呢。”
晚人温声道：
“晴野，先讨论女性名单吧。”
晴野看着众人一致的表情，沉默两秒。
“行吧。”
她把男性名单放到一边，嘴里还小声嘀咕：“明明是很合理的判断。”
一护看她。
“哪里合理了？”
晴野严肃道：
“一护，深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藏得很深。”
露琪亚冷冷道：
“再说就没收你的投票权。”
晴野立刻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