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的离别，不一定会立刻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有时候，它会以更朴素、更现实、更冰冷的方式降临。
比如——
没有人帮晴野整理作业了。
矮桌上，摊开着三张卷子、两本练习册、一叠学校发的复习资料，以及一份现世巡逻记录表。
晴野坐在桌前，银白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握着笔，表情端庄，坐姿标准。不认识她的人路过，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位乖巧认真、品学兼优、正在为升学努力奋斗的漂亮少女。
浦原商店的人知道。
这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晴野盯着数学卷子上的题目，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店长。”
浦原坐在柜台后，扇子轻轻一晃。
“嗯？”
晴野把卷子举起来。
“现世高三是不是某种针对未成年战力的精神型敌人？”
浦原眨了眨眼。
“晴野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它不攻击身体。”
晴野指着卷面。
“它攻击灵魂。”
夜一趴在窗台上，尾巴慢悠悠晃着。
“你昨晚不是已经写完两题了吗？”
晴野缓缓转头看她。
“夜一小姐。”
“嗯？”
“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夜一懒洋洋道：
“什么？”
晴野把练习册翻开。
“写完两题之后，老师今天又发了四题。”
夜一：“……”
浦原用扇子遮住半张脸。
晴野语气沉重：
“这不是作业。”
“这是虚圈式增殖。”
铁斋端着茶路过，认真地停下来。
“晴野小姐，茶。”
晴野接过茶杯，低头看了一眼。
“普通茶？”
浦原微笑。
“普通茶。”
晴野狐疑地看着他。
“你现在接替晚人监督我学习，我对你的茶保持合理怀疑。”
浦原叹气。
“本店还没有开发让人自动写完作业的茶。”
晴野眼睛亮了一瞬。
“还没有？”
浦原：“……”
夜一笑了一声。
晴野立刻坐直。
“如果研发成功，请务必通知我。”
浦原笑眯眯道：
“那样的商品价格可能不低。”
晴野重新低头看卷子。
“算了，知识不值得我负债。”
浦原：“……”
铁斋默默把茶放下，转身离开。
晴野喝了一口茶，重新拿起笔，试图认真，真的试图认真。晚人在她临走前留下的小卷纸还压在书包夹层里，上面字迹端正地写着：
每日作业优先级。
巡逻记录填写格式。
义骸自检步骤。
遇到需要保密事项时，先闭嘴三息。
晴野本来觉得这东西像晚人的远程教育遗嘱。现在她觉得，这东西简直是她在现世高三战场上的唯一月光。
她把纸卷展开，又认真看了一遍。
第一项：先完成明日需交作业。
第二项：不会的题先标记，不要盯着同一道题超过一刻钟。
第三项：如果烦躁，先喝水，不要拔刀。
晴野看到第三项，沉默了一下。
“晚人对我的理解越来越深了。”
浦原抬眼。
“写了什么？”
晴野把纸卷一收。
“私人学习指导。”
夜一慢悠悠道：
“是不是写了不要拔刀？”
晴野动作一顿。
她缓缓转头。
“夜一小姐怎么知道？”
夜一尾巴一晃。
“合理推测。”
晴野低头看着卷子，叹了一口气。
“人在尸魂界，刹车还留在现世。”
浦原微笑道：
“这说明晚人先生准备周全。”
晴野看向浦原。
“尸魂界有没有那种能临时提升理解力的道具？”
浦原扇子停了一下。
“晴野小姐想用在学习上？”
晴野认真点头。
“不用太强。能让我看懂解析几何就行。”
浦原想了想。
“理论上，增强灵子感知的道具可以提高空间构造理解能力。”
晴野眼睛亮了。
“真的？”
浦原微笑。
“副作用是会在三小时内把所有直线看成鬼道轨迹。”
晴野：“……”
“那我写数学还是打架？”
“取决于晴野小姐的悟性。”
晴野面无表情地把笔放下。
“告辞。”
夜一笑得尾巴轻轻拍了拍窗台。
晴野重新趴回桌边。
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黑猫。
夜一趴得很舒服，阳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照在黑猫柔顺的毛上。
她半眯着眼，尾巴一晃一晃，既不用写卷子，也不用交巡逻记录，更不用面对现世高三老师一句“这题很基础”。
晴野盯着她看了很久。
夜一睁开一只眼。
“你看我干什么？”
晴野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眼神从夜一的猫爪，移到夜一的尾巴，又移到夜一完全不需要握笔的前爪上，然后缓缓坐直。
“夜一小姐。”
夜一警觉地竖了竖耳朵。
“你这语气不对。”
晴野表情非常严肃。
“我想通了。”
浦原的扇子停住。
夜一眯眼。
“你想通什么了？”
晴野一拍桌子。
“我要变猫。”
后院安静了。
浦原：“……”
夜一：“……”
铁斋刚好端着点心回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也停在门口。
晴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只要变成猫，就不用写作业。”
“不用握笔。”
“不用面对解析几何。”
“不用被老师问为什么空题。”
“也不用被浦原商店接手教育事业。”
她看向夜一，眼神真诚到近乎闪光。
“夜一小姐，请教我变猫。”
夜一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低头舔了舔爪子。
“教不了。”
晴野震惊。
“为什么？”
夜一抬眼看她，语气懒洋洋的。
“因为这不是普通变形术。”
晴野眨了眨眼。
夜一道：
“我能变成猫，核心原因是四枫院家的血统和秘传体质。”
“不是随便学个口诀、结个印、转一圈就能变。”
晴野僵住。
“也就是说……”
夜一尾巴一晃。
“你没有四枫院家的血统。”
晴野缓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血统限制？”
“嗯。”
“种族天赋？”
“差不多。”
“无法转职？”
“对你来说，不能。”
晴野捂住胸口，像被高三数学和贵族血统同时击中。
“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夜一慢悠悠道：“本来就是。”
晴野抬头，仍然不死心。
“那有没有旁门左道？”
夜一看向浦原。
浦原的扇子轻轻一晃，笑容变得非常可疑。
晴野立刻注意到。
“店长。”
“嗯？”
“你刚才笑得像有库存。”
浦原微笑。
“本店目前没有库存。”
晴野眼睛亮了。
“目前？”
夜一的猫耳动了一下。
浦原笑眯眯道：
“理论上，外部辅助型灵子拟态道具可以模拟部分动物形态。”
晴野瞬间坐直。
“说人话。”
浦原扇子抵着下巴。
“可以做一个让晴野小姐短时间变成猫的道具。”
晴野的眼睛彻底亮了。
夜一冷冷看向浦原。
“喜助。”
浦原笑容无辜。
“只是理论讨论。”
晴野完全没听出危险，已经进入项目评估状态。
“能不能写字？”
浦原想了想。
“理论上猫爪不太适合握笔。”
晴野握拳。
“很好。”
夜一抬爪按住卷子。
“好什么？”
晴野一本正经：
“这说明变猫具备明确作业规避价值。”
夜一：“……”
浦原继续道：
“不过道具变形和夜一小姐不同。夜一小姐是血统秘传带来的稳定转换，道具模拟会有不少问题。”
晴野警觉了一点。
“比如？”
浦原微笑：
“可能出现尾巴延迟消失。”
晴野：“……”
“耳朵残留。”
晴野：“……”
“语言系统短暂变成猫叫。”
晴野：“……”
“以及变回人形后，三小时内对纸团、毛线、移动物体产生强烈兴趣。”
夜一嗤笑一声。
晴野沉默了，看向自己的数学卷子，又看向窗台，再看向浦原。
“店长。”
“嗯？”
“有没有无副作用版本？”
浦原笑容不变。
“价格会很高。”
晴野闭上眼。
“知识不值得我负债，变猫也不值得。”
浦原：“……”
夜一满意地拍了拍卷子。
“先写作业。”
晴野痛苦地看向她。
“你明明也是猫，为什么站在作业那边？”
夜一懒洋洋道：
“因为你不是想学四枫院秘术。”
“你是想逃避作业。”
晴野立刻反驳：
“这怎么能叫逃避？”
夜一抬眼。
晴野正色道：
“这是战略转型。”
浦原终于轻轻笑出了声。
晴野转头看他。
“你别笑。你也有责任。”
浦原无辜道：
“本店只是提供学习场地。”
“还有精神压力。”
“那是现世教育系统提供的。”
“你负责把卷子摆在我面前。”
浦原扇子一晃。
“受晚人先生委托。”
晴野捂住胸口。
“晚人这个远程刹车，居然还带委托执行人。”
夜一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晴野的数学卷子。
“哪题不会？”
晴野沉默。
夜一看着她。
晴野小声道：
“这页。”
夜一：“……”
浦原：“……”
晴野立刻补充：
“不是完全不会。”
夜一问：
“那会什么？”
晴野指着题号。
“我会认题号。”
夜一抬起猫爪，按住额头。
浦原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晴野警觉地看向他。
“店长，你今天笑得太开心了。”
浦原扇子挡脸。
“只是觉得晴野小姐很有学习潜力。”
“你这话听起来像老师说‘还有进步空间’。”
“意思差不多。”
晴野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夜一。
“真的一点都不能教？”
夜一尾巴一晃。
“四枫院血统这部分教不了。”
晴野失落地垂下肩膀。
夜一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
“猫的行动方式可以教。”
晴野猛地抬头。
“猫步？”
“潜行、落点、平衡、屋顶移动、贴墙转向。”
夜一慢悠悠道：
“这些和血统无关，靠训练可以学。”
晴野眼睛重新亮起。
“学完能逃作业吗？”
夜一：“……”
她抬爪拍了一下晴野手背。
“不能。”
晴野捂住手背。
“夜一小姐，你用猫形态镇压未成年高中生。”
“效果不错。”
晴野看着她，忽然灵机一动。
“那这样，你不教我变猫，教我猫的心态也行。”
夜一挑眉。
“猫的心态？”
晴野认真点头。
“比如如何面对作业时保持冷静，如何在压力中优雅趴下，如何看见人类忙碌时不为所动。”
夜一想了想。
“第一条，先承认你逃不掉。”
晴野：“……”
“第二条，逃不掉的事情，找最舒服的姿势解决。”
晴野低头看自己僵硬的坐姿，默默调整了一下。
“第三条，不会的东西不要死盯，换个角度。”
晴野看向卷子。
“这个听起来像晚人会说的话。”
夜一懒洋洋道：
“晚人只是说得更礼貌。”
晴野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她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重新画图。这次没有盯着题目发呆。先把已知条件标出来，又试着连了一条辅助线，线画歪了。
她沉默一秒。
夜一看着她。
晴野平静地把线擦掉。
“猫不会因为一条辅助线画歪而崩溃。”
夜一点头。
“很好。”
晴野重新画，这次线对了。
浦原在柜台后看了一眼，轻轻摇扇。
“晴野小姐进步很快。”
晴野立刻抬头。
“别夸。”
“为什么？”
“一夸我，我就怀疑你后面有商品。”
浦原微笑。
“确实有。”
晴野：“……”
浦原从柜台下拿出一只小盒子。
“学习专用灵压镇定香。”
晴野警觉地后退半寸。
“副作用？”
“会让人暂时不想拔刀。”
“还有呢？”
“可能会稍微想睡觉。”
“稍微是多少？”
浦原沉吟。
“因人而异。”
晴野冷静地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谢谢，我突然觉得自主学习也挺好。”
夜一笑出声。
晴野低头继续写题。
后院安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茶杯轻碰桌面的轻响，以及夜一偶尔晃尾巴的细微声。
一题。
两题。
第三题卡住时，没有立刻嚎叫，而是低头看晚人留下的纸卷。
不要盯着同一道题超过一刻钟。
她看了看时间。
“还没到一刻钟。”
夜一趴在旁边。
“很有耐心。”
晴野一边写一边说：“晚人如果在，会说‘先把条件重新整理一遍’。”
浦原在旁边接话：“那晴野小姐现在可以自己整理。”
晴野停笔，看了浦原一眼。
“店长，你现在学晚人的语气很可怕。”
浦原笑道：
“像吗？”
“不像。”
晴野低头继续写。
“晚人没有你这么像奸商。”
浦原：“……”
夜一愉快地拍了拍尾巴。
傍晚前，晴野终于写完了当天学校作业的一半。
“我活下来了。”
夜一抬眼。
“还有一半。”
晴野缓缓转头。
“夜一小姐，猫也会补刀吗？”
“会。”
“猫科真可怕。”
浦原把一份巡逻安排推过来。
“晴野小姐，今晚还有现世巡逻。”
晴野低头看了一眼，巡逻路线从学校附近到河岸，再到废弃仓库区外围。她的表情慢慢认真了一点。
废弃仓库区。
地下缓冲舱。
三层隔绝。
一个还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活死人。
晴野把卷子收好。
浦原把一只小型灵压记录器递给晴野。
“今晚只是例行巡查，不要靠近封禁入口太久。”
晴野接过记录器。
“明白。”
浦原又拿出一个护腕。
“义骸灵压缓冲用。晚人先生不在，晴野小姐如果连续巡逻又写作业，灵压波动可能会不稳。”
晴野低头看着护腕。黑色底，金红色压线，内侧留了半寸活动空间，不会卡住她拔刀的手腕，尺寸刚刚好。
她眯起眼。
“店长。”
“嗯？”
“你是不是又偷看我的义骸维护记录了？”
浦原微笑。
“本店售后服务一向细致。”
晴野盯着他。
“你这售后细得像犯罪。”
夜一在她肩上尾巴一晃，没有说话。
浦原仍旧笑眯眯的。
“请放心，不额外收费。”
晴野立刻把护腕戴上。
“早说不收费，我对你的评价可以提高一点。”
浦原扇子遮住半张脸。
“多谢晴野小姐。”
晴野活动了一下手腕，很合适。合适得让她想骂浦原一句“烦人地靠谱”。低头检查刀鞘位置，把天照乱火挂好。
“走了。”
夜一蹲在她肩头。
“别忘了回来写剩下的一半。”
晴野脚步一顿。
“夜一小姐。”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晚人留在现世的猫形态代理人。”
夜一笑了一声。
空座町的傍晚很普通，便利店灯牌亮起，河岸边有人骑车经过。
晴野穿着现世校服，外面套了件轻便外套，银白长发被她随手束起，肩上蹲着一只黑猫。
从路人眼里看，是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高中女生和一只过分神气的猫。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晴野走在街上，低声道：
“夜一小姐。”
“嗯？”
“如果店长真做出变猫道具，会不会很危险？”
夜一懒洋洋道：
“对谁？”
晴野想了想。
“对我，对作业，对浦原商店，对现世秩序。”
夜一尾巴扫过她颈侧。
“你最好别让他有理由做。”
晴野沉默。
“短时间变猫听起来真的很香。”
夜一冷静道：
“变猫以后，你的巡逻记录谁写？”
晴野：“……”
夜一道：
“你还是先当人吧。”
晴野抬头看向黄昏。
“人好麻烦。”
“是啊。”
“要写作业。”
“要巡逻。”
“要保密。”
“要和朋友分开一个月。”
“还要看着别人难受却不能说真话。”
夜一的声音很轻。
“也只有人会在这些麻烦里继续往前走。”
晴野安静了一会儿，她走过河岸，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夜一小姐，你今天哲学含量超标。”
夜一用爪子拍了拍她脑袋。
“你今天作业含量也超标。”
晴野叹气。
“好吧，扯平。”
巡逻没有出现异常。
学校附近灵压稳定。
河岸边没有虚的痕迹。
废弃仓库区外围的封印反应也很平稳。
晴野站在远处，拿出灵压记录器确认数值。没有靠近，没有停留太久，看了一眼那片黄昏下沉默的仓库。
“封禁稳定。”
她低声说。
夜一在她肩头看着那边。
“嗯。”
晴野收起记录器。
“走吧。”
夜一问：
“不多看一会儿？”
晴野摇头。
“店长说不要靠近太久。”
夜一看了她一眼。
“难得听话。”
晴野抬手摸了摸护腕。
“晚人不在，我得自己记得一点。”
她说得很轻。
没有开玩笑。
夜一没有再说什么。
返回浦原商店，天已经完全暗了。
浦原坐在柜台后，像是从她们离开起就没换过姿势。
“欢迎回来。”
晴野把记录器放到桌上。
“现世无异常。”
浦原点头。
“辛苦了。”
晴野坐下刚要松口气，就看见桌上剩下的一半作业。
夜一从她肩上跳下来，落在卷子旁边。
“写吧。”
晴野看着黑猫，又看着卷子。
“夜一小姐。”
“嗯？”
“血统路线走不通，道具路线暂时太贵，那我能申请变猫实习吗？”
夜一抬爪按住卷子。
“等你把这页写完，我可以教你猫步。”
晴野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浦原在旁边补充：
“如果晴野小姐学会猫步，本店可以考虑开发潜入训练课程。”
晴野立刻拿起笔。
“成交。”
夜一：“……”
她随口一说。
没想到晴野真的被激励到了。
浦原轻轻笑了一声。
晴野低头写题，语气认真：
“我不是在写作业。”
“我是在为变猫事业打基础。”
夜一看着她，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很离谱。也因为离谱，所以才能把很多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硬生生说成还能往前走的理由。
浦原商店的灯光落在桌面上。
晴野写完最后一题已经快趴下了，她把笔一放，声音发飘：
“完成。”
夜一看了一眼。
“字有点歪。”
晴野闭上眼。
“猫爪写的，能看就行。”
浦原笑道：
“晴野小姐还没有变猫。”
晴野趴在桌上，抬手比了个很小的爪子形状。
“精神上已经是了。”
夜一跳到她旁边，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
“明天继续。”
晴野闷声道：
“明天我还申请变猫。”
“血统不符，驳回。”
“那申请道具研发排期。”
浦原微笑。
“本店会谨慎评估。”
夜一冷冷看他。
“不许评估得太认真。”
浦原扇子一晃。
“明白。”
晴野嘴角动了一下。
“大人真严格。”
“如果晚人传讯回来，别告诉他我今天想变猫逃作业。”
浦原微笑。
“当然。”
晴野睁开一只眼。
“你答应得太快，很可疑。”
浦原扇子一晃。
“本店一向保护客户隐私。”
夜一懒洋洋道：
“我会告诉他。”
晴野：“……”
她缓缓把脸埋进手臂里。
“人与猫之间的信任彻底破裂。”
夜一跳上窗台，黑色身影融进夜色里。
“先睡吧，小晴野。”
晴野没再反驳，她是真的困了。
浦原收起桌上的巡逻记录，目光在她戴着的护腕上停了一瞬。
护腕的灵压缓冲运行稳定，晴野今天没有逞强，没有靠近封禁入口太久，没有把作业撕掉，甚至没有拔刀威胁数学，已经是相当优秀的一天。
夜一趴在窗台上，看向浦原。
“你真打算做变猫道具？”
浦原摇扇。
“理论上可行。”
夜一眯起眼。
“喜助。”
浦原笑了笑。
“晴野小姐如果真变成猫，浦原商店可能会多很多麻烦。”
夜一嗤笑。
“她现在不是猫也不少。”
浦原没有反驳。
桌边，晴野已经趴着睡着了，手边压着写完的卷子。旁边那张巡逻记录上，字迹比平时稍微歪了一点，写着：
现世无异常。
封禁外围稳定。
四番队远程异常待确认。
备注：高三作业疑似精神型敌人。
夜一低头看见最后一行，没忍住笑了一声。
浦原也看见了，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声音很轻：
“这份备注不能提交尸魂界。”
夜一尾巴一晃。
“留给晚人看。”
浦原微笑。
“他大概会很认真地提醒她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