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许可贴出来。
晴野第一个冲到公告栏前，踮着脚看了半天。字很多，规矩也很多，看完只抓住三个重点。
能出门，能逛街，不用上课。
晴野当场回头。
“兄弟们，今天命运站在我们这边。”
恋次抱着木刀路过。
“你又想干嘛？”
晴野指着公告栏。
“外出。”
“合法外出。”
“带章的那种。”
恋次扫了一眼，表情也松了些。
“只是半日外出。”
“半日也是日。”
晴野说得很有底气。
“人要懂得珍惜。”
吉良从旁边走过来没拿记录册，拿了一个布袋。
晴野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今天不记东西？”
吉良把布袋往袖里一塞。
“外出是去玩的。”
晴野肃然起敬。
“吉良，你成长了。”
吉良沉默半息。
“我只是怕你抢我的笔。”
晴野：“……”
这人嘴也开始变毒了。
晚人站在后面。
“这次去哪？”
雏森抱着几本书过来，听见这话眼睛弯了弯。
“可以去我家。”
晴野耳朵一竖。
“你家？”
雏森点头。
“奶奶好久没见我了。”
“她说，可以带朋友过去。”
晴野立刻拍手。
“这不就巧了吗？”
“我这个人，最擅长当朋友。”
恋次看她。
“你最擅长蹭热闹。”
晴野不服。
“热闹需要人撑场。”
“我这是公益行为。”
吉良笑了一下，很轻。
晴野抓到了，立刻指过去。
“看见没，吉良都认可。”
吉良立刻收起笑。
“我没有。”
“你刚才嘴角动了。”
吉良一本正经。
“风吹的。”
晴野看着窗外。
窗外没风，她沉默半息。
“你也学坏了。”
雏森被他们逗得肩膀直抖。
晚人轻声提醒。
“别在走廊里堵着。”
“先回去换外出衣服。”
晴野低头看了看院生服。
“我这样不行？”
晚人看着她皱巴巴的袖口。
“请整理一下。”
晴野抬手一抹，袖口更皱了。
晚人闭了闭眼。
“我来。”
一刻钟后，几个人在院门口集合。晴野的袖子终于规整。恋次还是那样。吉良换了浅色外衣，看起来比平时松快些。雏森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晚人最后出门，还看了一遍许可。
“出发。”
“目标，小桃家。”
雏森脸一红。
“别这么叫我啦。”
晴野眨眼。
“为什么？”
“小白才这么叫。”
话一出口，雏森自己先愣了一下，晴野也愣了。恋次和吉良同时看向她。晚人倒是很淡定，轻轻咳了一声。
晴野眼睛亮了。
“小白？”
雏森脸更红。
“是一起长大的孩子。”
“也住在奶奶家。”
晴野立刻懂了。
“青梅竹马？”
雏森耳尖红透。
“不是你想的那种。”
晴野一脸严肃。
“我什么都没想。”
恋次冷哼。
“你这脸写满了想看热闹。”
晴野瞪他。
“红毛兄，不要污蔑我纯洁的探索精神。”
吉良在旁边补刀。
“确实不纯洁。”
晴野被连击命中。
“吉良，你今天出来玩，攻击性怎么还提高了？”
吉良看向街口。
“可能心情不错。”
晴野：“……”
这趟还没开始，队伍已经很有前途了。
真央外面比学院里热闹多了。
两边摊子挤得满满当当，卖糕点的蒸笼冒着热气，卖布料的铺子门口挂着一排彩色布条，还有小孩子举着风车跑过去，木轮转得哒哒响。
晴野一脚踏进街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好地方。”
恋次看她。
“你看见什么了？”
“自由。”
晴野目光落到点心摊。
“糖。”
晚人伸手，把她往路内侧拉了半步。
“先去雏森家。”
“别乱跑。”
晴野很乖地点头。
“我不乱跑。”
下一秒，又指向摊子。
“我可以有序靠近吗？”
晚人：“……”
雏森笑着说。
“回来时可以买。”
晴野立刻收回脚。
“小桃发话，我服从组织安排。”
雏森捂住脸。
“晴野。”
“好好好。”
晴野举手投降。
“我不叫了。”
她停了半息，又补一句。
“暂时。”
雏森拿她没办法，带着大家继续往前走，奶奶家离学院不算远。
穿过两条街，再拐进一条安静些的小巷，就能看见一座小院。
院门旧旧的，门口挂着晒干的草药，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晴野一靠近，脚步就放轻了。
嘴上闹归闹，真到了别人家门口，还是知道收着点。
雏森推门进去。
“奶奶，我回来了。”
屋里很快传来老人含笑的声音。
“小桃回来了啊。”
晴野刚准备站直打招呼，门边忽然探出一个白色脑袋。
小小一个。
白发。
眉头皱着。
那张脸冷冷的，看起来像一大早被人欠了三顿饭。
晴野当场眼睛亮了，抬手就挥。
“哟，弟弟。”
院子里安静了半息。
白发小孩抬头看她。
“你叫谁弟弟？”
雏森赶紧走过去。
“小白。”
“这是我学院里的朋友。”
她又转头介绍。
“这是日番谷冬狮郎。”
“他和我一起住在奶奶家。”
晴野一听，笑得更开心。
“真是青梅竹马。”
雏森脸唰一下红了。
“晴野。”
冬狮郎脸更冷。
“别乱说。”
晴野蹲下来看他。
她和冬狮郎发色都浅。
一个银白，一个雪白，站在院门口，还真有点同款的意思。
晴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冬狮郎的头发。
“你看。”
“我俩发色差不多。按江湖规矩，你叫我一声姐不过分吧？”
冬狮郎冷冷看着她。
“你看起来也没大到哪去。”
恋次当场笑出声。
吉良也偏过头，肩膀动了一下。
晴野被扎了一刀，半天没出声。
“好狠。”
“小白弟弟开局就暴击。”
冬狮郎额角一跳。
“不准叫小白。”
晴野立刻点头。
“行，小白。”
“你听人说话了吗？”
“听了。”
“那你还叫？”
“很顺口。”
冬狮郎看向雏森。
“小桃，你朋友一直这样？”
雏森小声说。
“她人很好的。”
冬狮郎盯着晴野。
“没看出来。”
晴野笑得差点蹲不稳。
“这弟弟有意思。”
“嘴硬，脸冷，还会精准吐槽。”
晚人终于出声。
“晴野，不要一直逗他。”
晴野回头。
“这是友好交流。”
晚人看着她。
“他已经想打你了。”
冬狮郎立刻说。
“没有。”
晴野点头。
“他还嘴硬。”
冬狮郎：“……”
奶奶从屋里出来时，院子里正闹得热火朝天。老人看见雏森，笑得眼角都皱起来。
“小桃，带朋友来了。”
雏森赶紧扶她。
“奶奶。”
“他们都是我在学院里的朋友。”
晚人第一个站直，礼貌行礼。
“打扰您了。”
奶奶看见他高大的身形，先是一怔，随即笑了。
“好高的孩子。”
晚人耳根发热。
“给您添麻烦了。”
晴野小声对吉良说。
“晚人这套长辈模式，稳得可怕。”
吉良低声回。
“你学不来。”
晴野转头看他。
“你今天真是来玩的吗？”
吉良眼里带笑。
“嗯。”
“玩得不错。”
晴野被噎得没话说。
奶奶招呼他们进屋，屋里摆着小桌，茶已经泡好，点心也放在盘子里。
晴野一坐下，眼神就控制不住往点心上飘。努力克制，克制得很明显。
冬狮郎坐在旁边，冷不丁开口。
“想吃就吃。”
晴野立刻看他。
“弟弟，你这是关心我？”
冬狮郎脸色一黑。
“我是嫌你盯得吓人。”
晴野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她当场眯起眼。
“好吃。”
奶奶笑着给她又推了一块。
“喜欢就多吃点。”
晴野立刻坐直。
“奶奶，您这手艺太强了。我愿称之为尸魂界点心天花板。”
奶奶没听懂后半句，还是被她夸得直笑。
恋次在旁边嘀咕。
“你到哪都能混吃。”
晴野很认真。
“这是人格魅力。”
冬狮郎冷声道。
“是脸皮厚。”
晴野捂住心口。
“小白弟弟，刀刀暴击。”
雏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看冬狮郎时，眼神软得很。
“小白平时不是这样的。”
晴野咬着点心。
“我懂。”
“他平时更凶。”
冬狮郎手里的茶杯顿住。
“小桃，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雏森笑得更厉害。
“不要这么说啦。”
吉良坐在一旁，也拿了一块点心。平时总显得有点拘束，今天倒是放松不少，吃到一半，低声说。
“很好吃。”
奶奶听见了，笑着点头。
“好吃就好。”
晴野立刻把盘子往吉良那边推。
“多吃点。”
“今天不写报告，今天只负责快乐。”
吉良看她一眼。
“你说得对。”
晴野一怔。
她本来等着吉良反击，结果这人真点头了。她忽然笑了下。
“可以。”
“吉良今天很上道。”
恋次伸手去拿点心，被晴野抢先一步夹走。
“喂。”
“你干嘛？”
晴野把点心举高。
“限量资源，先到先得。”
恋次冷笑。
“你够得着吗？”
他伸手一捞，晴野立刻把点心塞进嘴里，恋次的手停在半空。
晴野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
“你慢了。”
恋次咬牙。
“你真欠揍。”
冬狮郎看了两眼，忽然问雏森。
“你们学院每天都这样？”
雏森想了想。
“也不是。”
冬狮郎松了口气。
雏森补充。
“有时候更吵。”
冬狮郎：“……”
奶奶笑得直摇头。
喝完茶，雏森提议带大家去街上逛逛。奶奶让冬狮郎也一起去。
冬狮郎皱眉。
“我不去。”
奶奶笑眯眯的。
“小桃难得回来。”
“你就陪她走走。”
冬狮郎看了看雏森。
雏森也看着他。
“一起去吧。”
冬狮郎沉默两息。
“只走一会儿。”
晴野在旁边举手。
“口嫌体正直。”
冬狮郎回头。
“你闭嘴。”
晴野笑得更欢。
“弟弟脾气真大。”
“不准叫弟弟。”
“那小白？”
“也不准。”
“那白发弟弟？”
冬狮郎看起来快要拔刀了。
晚人一把按住晴野肩膀。
“请不要继续试探。”
晴野乖乖闭嘴。
三息后，她小声说。
“他真的很适合。”
晚人低头看她。
晴野立刻抬头望天。
街上比来时更热闹。
雏森走在冬狮郎旁边，给他讲学院里的事。冬狮郎嘴上不搭几句，脚步却一直跟着她。
晴野走在后面越看越乐，用胳膊撞了撞恋次。
“看见没。”
恋次不耐烦。
“又看见什么？”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含金量。”
恋次皱眉。
“你少乱用词。”
晴野啧了一声。
“你不懂。”
吉良从旁边路过，手里拿着刚买的小纸袋。
“我也觉得挺明显。”
恋次震惊看他。
“连你也？”
吉良把纸袋打开，递给晴野一颗。
“我是出来玩的。”
晴野接过糖，满脸欣慰。
“吉良今天真的出息了。”
晚人跟在后面，轻轻叹气。
“请不要把别人的放松称为出息。”
晴野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酸甜味一下炸开，眼睛一下亮了。
“这个好。”
“买它。”
恋次双手抱臂。
“你有钱吗？”
晴野动作一僵。
她慢慢转头看向晚人。
晚人先一步开口。
“不借。”
晴野又看向吉良。
吉良把纸袋收好。
“我只请这一颗。”
晴野看向恋次。
恋次冷笑。
“别看我。”
晴野沉默半息，转向冬狮郎。
冬狮郎警觉抬头。
“你又想干什么？”
晴野蹲下来。
表情无辜。
“弟弟。”
冬狮郎眉心一跳。
“不借钱。”
晴野：“……”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这届弟弟不好骗。”
雏森笑得扶住摊边。
“晴野，你别逗他啦。”
冬狮郎冷声道。
“她逗不到我。”
晴野点头。
“是是是。”
“我们小白最稳。”
冬狮郎咬牙。
“雪村晴野。”
晴野一愣。
“你记住我名字了？”
冬狮郎冷冷说。
“方便以后投诉。”
晴野当场大笑。
“有前途。”
他们一路逛过去。
雏森给奶奶买了两包茶点。
晚人挑了一块柔软的布，说可以给奶奶做垫巾。
吉良买了几颗糖，分给大家。
恋次被晴野硬拉到一个木雕摊前，摊上摆着小动物。
鸟，猫，兔子，狐狸。
晴野拿起一只白色小鸟，看向冬狮郎。
“这个像你。”
冬狮郎冷着脸。
“哪里像？”
“白。”
“小。”
“还一脸不高兴。”
冬狮郎：“……”
雏森倒是很喜欢，拿起那只小鸟，仔细看了看。
“很可爱。”
冬狮郎偏过脸。
“随便。”
晴野立刻拖长声音。
“哦，随便。”
“小白弟弟耳朵红了。”
冬狮郎立刻回头。
“没有。”
吉良看了一眼。
“确实有一点。”
冬狮郎：“……”
恋次笑得差点咳出来。
晚人低声提醒。
“吉良同学。”
“你今天也很会添火。”
吉良把糖纸折好。
“难得外出。”
“总要参与一下。”
晴野竖起拇指。
“今日最佳队友。”
最后那只白色小鸟被雏森买下，送给冬狮郎。
冬狮郎嘴上说不要，手接得很快。
晴野看着这一幕，差点又开口。
晚人提前按住她。
“不许说。”
晴野憋得脸都快歪了。
“我没说。”
“你脸上写了。”
“晚人，你管太宽了。”
“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谁？”
“保护你不被小白打。”
冬狮郎在前面听见。
“我听见了。”
晴野立刻挥手。
“没事，小白。”
“我们在夸你行动力强。”
冬狮郎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大概第一次遇见这种人。打不得，骂不过，还一直笑。
逛到太阳偏西。
几个人回到奶奶家。
奶奶已经把茶重新泡好。
院子里的光斜斜铺着，花影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晃。
雏森把买来的茶点交给奶奶。
冬狮郎把那只白色小鸟放在窗台边，动作很随意，放好后还调整了一下角度，晴野正好看见。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小白，你挺喜欢啊。”
冬狮郎手停住。
“没有。”
晴野点头。
“不喜欢但要摆正。”
冬狮郎回头看她。
雏森赶紧站到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
“晴野，你喝茶。”
晴野接过茶杯。
“小桃护夫了。”
雏森整个人红到脖子。
“晴野。”
恋次直接笑弯了腰，吉良把脸转向门外，嘴角压都压不住。
晚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晴野。”
“请你适可而止。”
晴野举杯。
“我错了。”
她顿了顿。
“下次还敢。”
冬狮郎冷冷看她。
“你下次别来。”
奶奶却笑着说。
“下次还来，家里热闹。”
冬狮郎沉默。
晴野立刻得意。
“听见没？”
“最高权限发话。”
冬狮郎别过脸。
“吵死了。”
回学院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一点，街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晴野走在队伍中间，嘴里含着糖。恋次看她半天没说话，反倒不习惯。
“你怎么安静了？”
晴野回头。
“我在回味今日战果。”
恋次警惕。
“什么战果？”
晴野掰着手指。
“成功见到小桃奶奶。”
“成功蹭到点心。”
“成功认识小白弟弟。”
“成功让吉良放弃记录，加入快乐阵营。”
吉良轻声说。
“只是今天。”
晴野笑了。
“今天也够了。”
晚人看着前方学院的灯。
“还有成功把日番谷气到三次。”
晴野纠正。
“至少五次。”
恋次没忍住。
“你还挺骄傲。”
晴野双手背在脑后，走得很轻快。
“当然。”
“人生在世，总得留下点记忆点。”
雏森跟在旁边，轻轻笑着。
“小白其实没有生气。”
晴野侧头。
“我知道。”
“他要是真生气，早就不理我了。”
她舔了舔糖。
“那小子只是嘴硬。”
雏森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声音很轻。
“他一直都那样。”
晴野没再逗她。
抬手拍了拍雏森肩膀。
“挺好。”
“有个嘴硬弟弟，也挺热闹。”
雏森笑着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