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庭十三番队联欢晚会。
晴野盯着那张纸。
“露琪亚。”
“嗯？”
“这玩意儿是真的吗？”
露琪亚正在整理巡逻记录，头也没抬。
“是真的。”
晴野把通知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只兔子，兔子头上绑了发带，很像被迫上班。
“护庭十三番队还搞联欢晚会？”
露琪亚停笔。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番队联合活动。”
晴野沉默。
“我以为护庭十三番队的联合活动，一般叫开会。”
“这次是休整活动。”
海燕从门口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叠名单。
“各番队都要出节目。”
晴野心里一凉。
“我们十三番队也要？”
海燕笑得很爽朗。
“当然。”
晴野往后退半步。
“我忽然想起，我今天手腕疼。”
露琪亚淡淡道：“你昨天用这只手写了三份巡逻记录。”
晴野换了一只手捂住。
“另一只也疼。”
海燕把名单拍到桌上。
“晚了。”
“你已经被报上去了。”
晴野看着他。
“谁报的？”
海燕没说话，露琪亚也没说话。
门外传来都温柔的声音。
“是我。”
晴野转头。
都站在廊下，笑得很温和。
“女子协会那边说，晴野最近人气很高，不能浪费。”
晴野眼前一黑。
女子协会，又是女子协会，她迟早要被这群人打包卖去当封面周边。
“都姐。”
晴野努力保持平静。
“你们报了什么节目？”
志波都把袖子一拢。
“十三番队集体节目。”
“名字叫，月夜巡逻小调。”
晴野松了口气。
“唱歌啊，那还行。”
海燕把名单推过来。
“你领唱。”
晴野的表情裂开。
“我？”
露琪亚终于抬头。
“你嗓门大。”
“那是喊战术，不是唱歌。”
海燕点头。
“差不多。”
晴野看着三个人，这就是十三番队吗？表面温柔，实际背刺精准。
她低头看名单，十三番队节目下面还有小字。友情出演：四番队神宫寺晚人。
晴野抬头。
“晚人知道吗？”
海燕笑了。
“还不知道。”
晴野立刻起身。
“我去告诉他。”
露琪亚淡淡补了一句。
“别跑。”
晴野脚步一停。
“我像那种会跑的人吗？”
三人同时看她。
晴野坐回去。
“行，我像。”
晚人被通知时。
正再四番队药房整理绷带。他低头看着晴野递来的粉色通知，高大身影在药柜前站得很直，半天没动。
晴野很有同情心的拍拍他手臂。
“兄弟。”
“节哀。”
晚人看着那行友情出演。
“为什么是我？”
晴野指向自己。
“因为我是领唱。”
晚人沉默一息。
“那确实需要急救支援。”
晴野手一抖。
“你礼貌吗？”
勇音路过门口，忍不住笑了一下。
卯之花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神宫寺。”
晚人立刻站正。
“是。”
卯之花走出来，视线扫过通知。
“联欢晚会？”
晚人低声道：“是。”
卯之花点头。
“四番队也有节目。”
晴野好奇。
“四番队表演什么？”
勇音脸色一僵。
晚人也低下头。
卯之花语气平和。
“急救示范。”
晴野眨眼。
“这很正常啊。”
勇音小声补充。
“题目叫，如何在十息内判断队友还能不能抢救。”
晴野默默后退半步。
四番队的节目。
听起来比十一番队还硬核。
晚人把通知收好。
“我会配合。”
晴野立刻松了口气。
“不愧是你。”
晚人看她。
“你唱歌真的没问题吗？”
晴野挺胸。
“放心。”
“我以前在宿舍唱过。”
晚人眼皮一跳。
“室友怎么评价？”
晴野想了想。
“他说我唱得很有生命力。”
晚人沉默。
“这不是夸奖。”
联欢晚会定在七日后。
地点选在一番队的大演武场。
平时用来集合和训话的地方，被临时挂上灯笼和彩布。
各番队还各自摆了小桌。
十二番队摆的桌子没人敢靠近，桌上所有点心都贴着试作品三个字。
十一番队桌上只有大桶茶水和一堆烤肉。
四番队桌上摆了药茶。
八番队桌上酒香最重。
晴野一进场，就被京乐队长远远招手。
“小晴野，要不要来喝一杯？”
露琪亚立刻挡在她前面。
“她晚上还有节目。”
京乐队长遗憾叹气。
“真严格啊。”
七绪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队长，您也有节目。”
京乐队长手里酒盏一顿。
“我可以不上吗？”
七绪翻开本子。
“不可以。”
晴野看得肃然起敬。
八番队真正的掌控者，恐怖如斯。
恋次走过来时，表情很沉重。
晴野看他一眼。
“你怎么像被文书追杀了？”
恋次咬牙。
“六番队也有节目。”
“贵族礼仪剑舞？”
恋次脸色更黑。
“差不多。”
晴野顿时来了精神。
“你跳？”
“不是跳，是演武。”
“懂，贵族跳。”
恋次拳头捏响。
露琪亚冷冷看他。
“阿散井副队长，注意场合。”
恋次深吸一口气。
“我忍。”
晴野小声对晚人说。
“他成长了。”
晚人低声回。
“主要是白哉队长在那边。”
晴野一扭头。
朽木白哉坐在六番队席位前，端正得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恋次顿时站得更直。
晴野不说了，这不是成长，这是职场压制。
山本总队长坐在主位。
拐杖落地。
咚。
全场瞬间安静。
“今夜休整。”
“各队同乐。”
“不许斗殴。”
十一番队那边发出一片遗憾声。
山本总队长眼皮一抬，那片遗憾声立刻没了。
晴野低头喝茶。
这就是总队长威慑力。
一句话，十一番队都能短暂文明。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番队。
内容很简单，队士齐声诵读队规。
晴野听了不到半段，灵魂已经开始离席。露琪亚坐得很端正，晚人也听得认真。
海燕靠过来，小声问。
“你听懂了吗？”
晴野面无表情。
“听懂了。”
“讲什么？”
“不要乱来。”
海燕笑了一声。
“总结得很准。”
第二个是二番队。
碎蜂队长带队表演隐秘机动潜入术。灯火一暗，台上十几道身影瞬间消失。再亮起时，所有人已经站到观众席各处。一名二番队队士甚至站在京乐队长身后，手里拿着他的酒壶。
京乐队长低头看空了的手。
“哎呀。”
七绪冷静道：“请队长学习。”
晴野看得背后一凉。
二番队这个节目，根本不是表演，是公开警告。
第三个是三番队。
市丸银慢悠悠走上台。
他手里拿着一只小篮子。
晴野眼皮一跳。
那篮子里放着柿子。
不是很多，但很醒目。
市丸银笑眯眯的看向观众席。
晴野立刻端起茶杯挡脸。
晚人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杯子是空的。”
“我在闻茶香。”
市丸银的节目叫柿子消失术。
他把柿子放进篮子，袖子一盖。再掀开，柿子少了一个。
台下队士很给面子鼓掌。
晴野只想把自己埋进桌子下面。因为下一息，市丸银手一扬，那枚消失的柿子落到了她面前。
不偏不倚。
晴野盯着柿子。
柿子盯着她。
露琪亚看过来。
“你认识这个柿子？”
晴野把柿子往盘里一放。
“第一次见。”
海燕眯眼。
“你回答太快了。”
晴野一本正经。
“因为我清白。”
市丸银在台上笑得更深。
晴野低头喝空杯。
这狐狸，真会搞事。
四番队节目接在后面。
勇音带着几名队士推来担架。
晚人也被拉上去。
台上摆出一个模拟伤员。
勇音宣布。
“现在示范战场十息初判。”
十一番队队士很兴奋。
“这个实用。”
晴野本来也挺好奇。
直到勇音拿出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能抢救。
另一块写着，先止血。
第三块写着，别乱动。
晚人负责演示结界固定。
他一抬手，银白灵丝像月线一样铺开，把担架周围分出三层。
队士们立刻安静不少。
晴野看着台上的晚人。
肩背高大，动作却稳得出奇。灵丝贴过模拟伤口，没有半点多余波动。
很多人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术式，观众席里传来低低惊叹。
晴野听得很骄傲，抬手鼓掌。
“好！”
晚人耳根红了一点。
勇音继续示范。
“如果队友坚持说自己没事。”
一名队士立刻躺在担架上，虚弱举手。
“我还能打。”
勇音面无表情举起牌子。
别乱动。
全场笑开。
十一番队那边笑得最响。
一角拍着腿。
“这牌子该给我们队每人发一块。”
弓亲淡淡道：“你需要两块。”
一角瞪他。
第五个是五番队。
雏森带队做了鬼道灯影表演。
小小的灵光在台上排成花形，又变成巡逻路线和番队标志。
她动作认真，节奏很稳。
台下掌声很整齐。
晴野也鼓掌。
雏森下台时朝她笑了一下。
晴野回了个手势。
这些年小桃更像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副队长，可有些东西还没有到真正撕开的日子。
晴野把手放回膝上。
只希望那一天来得慢一点。
或者，自己能再准备得多一点。
六番队上场时，全场都坐直了。恋次带队上台，几名六番队队士站位整齐，刀鞘统一压在左侧。
音鼓一起。
他们同时拔刀，刀光划过灯火。
干净，克制，漂亮。
晴野看了两息，凑到露琪亚耳边。
“还真挺帅。”
露琪亚淡淡道：“别让他听见。”
晴野点头。
“我懂。”
恋次收刀时，正好朝这边看了一眼，晴野立刻竖起拇指。
他一愣，把脸扭开，耳朵有点红。
晴野小声道：“副队长害羞了。”
露琪亚喝茶。
“你再说，他会过来打你。”
七番队表演鼓阵。
狛村队长没有多说话，只坐在后方看队士击鼓。
鼓声厚重。
震得桌上茶水都起了圈纹。
晴野听得胸口发热。
“这个不错。”
海燕点头。
“很有气势。”
八番队接着上台。
京乐队长抱着三味线懒洋洋坐下。七绪站在他身后，负责盯人。
京乐弹了一段小调，调子很轻松。唱词却全是队长迟到被副队长扣酒的悲惨经历。
全场笑成一片。
七绪面无表情推眼镜。
“歌词有夸张成分。”
京乐停下。
“七绪酱，好严格啊。”
掌声更响。
九番队做了朗诵和新闻播报。
主题是护庭十三番队近期优秀人物风采。
晴野一听这个题目，心里就不妙。
果然，播到十三番队时，主持队士清清嗓子。
“雪村晴野队士，长期坚持跨番队训练，积极参与队务巡逻，展现了新时期队士的优秀风貌。”
晴野低头。
别念了。
求你。
“其训练口号为，版本更新过了。”
全场哄笑。
恋次笑得肩膀直抖。
一角在十一番队那边喊。
“嘴还没修好！”
晴野抬手捂脸。
九番队。
你们做新闻能不能尊重隐私。
十番队的节目很受欢迎。
日番谷队长亲自做了冰雕。
一片薄冰从台上升起，很快凝成十三朵冰花。
松本乱菊在旁边举着酒杯欢呼。
“队长好厉害！”
日番谷冷冷道：“松本，别把酒带上台。”
松本笑着摆手。
“这也是气氛。”
晴野看得直点头。
“十番队这个节目，视觉效果拉满。”
晚人回到座位，轻声说。
“冰雕很精细。”
晴野看他。
“你刚才也很厉害。”
晚人一顿。
“只是示范。”
“示范也厉害。”
晴野给他倒茶。
“我们四番队友情出演老师，今晚加鸡腿。”
晚人无奈。
“这里没有鸡腿。”
“精神鸡腿。”
十一番队终于上场。
全场气氛瞬间变了。
更木剑八站在台边，抱臂看着。一角，弓亲，还有一群队士上台。
节目名叫，安全武斗展示。
晴野看见安全两个字，眼皮狂跳。
一角举手。
“规则很简单。”
“不准砍死。”
晴野沉默。
这安全标准很十一番队。
木刀相撞声很快响起。
咚咚咚。
台板都在抖。
弓亲的动作依旧干净，闪避时衣角都没乱。
一角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正面压，正面打，正面把人打得怀疑人生。
八千流坐在更木肩上欢呼。
“加油！打飞！”
山本总队长的拐杖轻轻一顿。
八千流立刻改口。
“安全打飞！”
晴野笑得茶都差点喷出来。
十二番队节目最诡异。
涅队长派人展示了一台自动鼓掌机。机器一启动，十几只机械手同时鼓掌。
啪啪啪啪啪。
声音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涅队长很满意。
“它能根据观众情绪，自行判断掌声强度。”
机器转向十一番队，掌声突然变成砰砰砰，像有人在打木板。
晴野小声道：“它是不是害怕了？”
晚人低声回。
“机器应该不会怕。”
下一秒，机器冒烟。
涅队长脸色阴沉。
晴野立刻低头。
“当我没说。”
十二番队队士把冒烟机器拖下去。
全场非常配合的鼓掌。
人工掌声格外真诚。
终于轮到十三番队。
晴野站起身时，腿倒是不抖，但心里很想跑路。
海燕扛着三味线。
露琪亚抱着小鼓。
晚人站在后方，负责用月丝做灯影。
都在台下朝她笑，浮竹队长坐在席位上，脸色有些苍白，笑得温和。
晴野看了一眼众人，忽然没那么紧张了。这不是一个人的节目，是十三番队的热闹。
海燕拨响第一声。
露琪亚小鼓轻敲。
晚人指尖抬起，银白灵丝在台后铺成月光。
晴野开口，嗓音比想象里清亮。
“月上巡街灯一盏。”
“风过队舍人未还。”
“刀在腰间茶在手。”
“谁说夜班不能谈？”
台下先是安静。
过了两息，京乐队长先笑出声。
海燕的三味线节奏一转。
曲子变得轻快。
晴野也放开了。
“十三番队路很长。”
“巡到天亮腿发慌。”
“副队长说别偷懒。”
“我说记录能不能晚点交上？”
海燕在后面笑得险些弹错。
露琪亚敲鼓的手重了一下。
咚。
晴野立刻改词。
“露琪亚说不许乱讲。”
全场笑声炸开。
晚人的月丝在后方凝成一轮月又分成几条巡逻路线，路线上有小小灯火，像夜里真有队士提灯走过。
晴野唱到后半段，声音收了一点。
“路过志波家灯火暖。”
“病房窗前药香淡。”
“有人笑骂别迟到。”
“有人等你把门推开。”
台下的笑声慢慢轻了些。
志波都握着茶杯，笑意很软。
浮竹队长的神色也温下来。
晴野没有煽情太久，她立刻把调子拽回来。
“所以夜班也别怨。”
“至少还能领晚餐。”
“要是文书写不完。”
“请交给明天的自己承担。”
露琪亚终于忍无可忍。
“晴野。”
晴野立刻收尾。
“十三番队，巡逻平安。”
最后一声落下，晚人指尖一收，银白月丝化成点点光粒散开。
全场掌声响起，晴野站在台上耳根有点热，没想到自己真唱完了，还没跑调到被四番队抢救。
下台时，恋次冲她竖了下拇指。
“唱得还行。”
晴野挑眉。
“副队长评价这么保守？”
恋次哼了一声。
“比我想的强。”
“你原本想的多差？”
恋次不说话。
晴野懂了。
她差点拔刀。
晚会尾声。
各番队围在一起吃点心喝茶。
十二番队的试作品依旧没人动。十一番队有人试图把武斗展示续摊，被山本总队长一个眼神压回座位。
京乐队长偷偷给晴野递酒，被七绪截胡。
市丸银从她身边路过时，笑眯眯留下一句。
“柿子很甜哦。”
晴野端着茶，装作没听见。
露琪亚看她。
“你今天很奇怪。”
晴野立刻道：“我一直很正常。”
“更奇怪了。”
晴野喝茶。
此地不宜久留。
晚人走到她身边，把一小包润喉糖递给她。
“给你。”
晴野接过。
“四番队福利？”
“勇音副队长准备的。”
晴野拆了一颗放进嘴里，清凉味散开。
“不错。”
“比十一番队辣糖安全。”
晚人低声笑了一下。
“你今晚唱得很好。”
晴野看他。
“真话？”
“真话。”
晴野咧嘴。
“那我就膨胀三息。”
晚人点头。
“可以。”
“三息后呢？”
露琪亚从后面走过来，把一叠文书放到她怀里。
“回去补巡逻记录。”
晴野低头看文书。
三息快乐，当场结束。
海燕在旁边笑。
“今晚表现不错，记录少写一页。”
晴野眼睛一亮。
“副队长大义。”
露琪亚淡淡道：“少写的是废话。”
晴野抱着文书，表情很真诚。
“你们真会精准打击。”
晚人轻声问。
“回去吗？”
晴野点头。
“回。”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灯火。
“晚人。”
“嗯？”
“以后这种晚会，还是可以多办几次。”
晚人看着她怀里的文书。
“就算要领唱？”
晴野沉默两息。
“那还是让恋次跳贵族剑舞吧。”
不远处，恋次猛地回头。
“我听见了！”
晴野拔腿就跑。
“你听错了！”
露琪亚跟在后面，声音平静。
“别跑，文书会掉。”
晴野把文书抱紧，跑得更快。
“放心，文书在，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