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晴野，魂差点扑过来。
“小晴野！”
晴野落地一把按住他的脑袋。
“先别嚎。”
魂委屈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我这是激动！”
晴野看向浦原。
“店长，你终于来了。”
浦原看了她一眼。
“晴野小姐看起来还算完整。”
晴野挑眉。
“你这是什么评价？”
“现世那边很担心你。”
晴野的表情顿了一下。
“晚人呢？”
“在现世。”
浦原道：
“我让他留守。断界被动过，不能让所有人都踏进同一个陷阱。”
晴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肯定很不高兴。”
浦原摇着扇子。
“是很安静。”
晴野：“……”
那就是非常不高兴。
她把这点压下，先问正事：
“你找到什么了？”
浦原把那块带血的布料抬起。
“因幡影狼佐留下的血渍。”
晴野眼神微动。
这个名字终于和记忆碎片对上。
“十二番队那个？”
“十二番队第七席。”
浦原语气平稳。
“在技术开发局担任课长，负责观察并研究断界。”
“可以说，是断界专家。”
晴野冷笑。
“难怪断界被动成那样。”
浦原展开小型检测器。血迹中的灵子结构浮现出来，延伸成几条极淡的线。其中一条线指向技术开发局深处。
“他很谨慎。”
浦原道。
“但受伤后留下的灵子痕迹无法完全清除。根据这份血渍，我检测到了研究室的位置。”
魂立刻抬头。
“望实就在那边！”
晴野看向他。
魂攥紧小爪子，声音发抖，却很用力。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一直在逃。”
“那个男的想把她带回去，想和她融合。”
晴野闭了闭眼。
果然。
九条望实。
因幡影狼佐。
一体两分。
融合。
原本的剧情里，这件事会发展到很糟糕的地步，但现在不一定。
浦原看向晴野。
“晴野小姐这几天查到了什么？”
晴野没有提自己模糊记得的剧情，只把这几天观察到的事实说了一遍：“述职传讯是假的。”
“断界时间被改动。”
“十三番队部分队士行动不对。”
“瀞灵廷出现了能模拟队长和副队长灵压的个体。”
“技术开发局很可能已经被因幡影狼佐掌控。”
浦原听完，点了点头。
“和我的判断一致。”
晴野看向研究室方向。
“如果望实是关键，那就不能让他完成融合。”
浦原道：
“单纯把人带走不一定够。”
“融合准备已经开始，必须从设备层面切断连接。”
晴野握住刀柄。
“那就进去。”
三人潜入技术开发局深处，越往里走，灵压越混乱。墙壁上的结界被人改写过，地面有未干的血迹，空气里漂浮着不稳定的灵子残片。
魂被夹在晴野和浦原中间，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
“为什么我一个可爱玩偶要参与这种潜入行动……”
晴野低声道：
“因为你是望实能信任的人。”
魂一愣。
“我？”
晴野没有看他，只盯着前方。
“她现在能信任的人不多。”
“你算一个。”
魂抱紧怀里的通讯装置，不吭声了。
越靠近研究室，震动越明显。
外面队长们与灵骸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战况并不好。强化后的灵骸正在让真正的队长们陷入苦战。
晴野脚步一顿。
浦原没有回头，却开口：
“现在回头帮他们，来不及。”
晴野看向他。
浦原道：
“源头在这里。”
“切断源头，才是最快的支援。”
晴野沉默一秒。
“我知道。”
她重新迈步。
“走。”
研究室前方是一条很长的通道。
长得不正常。
晴野刚踏进去，护符忽然发热。
她立刻停步。
浦原也停下。
魂撞到晴野腿上差点摔倒。
“怎么了？”
黑暗通道尽头。
两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戴着帽子，拿着手杖，笑容和浦原喜助几乎一模一样。
另一个银白长发，娇小身形，死霸装，腰间佩刀，脸也和晴野一模一样。
魂整只玩偶都僵住了。
“两个小晴野？！”
晴野看着对面那个自己，表情慢慢变得微妙。
灵骸晴野也看着她，那张脸太安静，太规整，连站姿都像被整理过。
晴野沉默两秒，认真道：
“怪。”
魂躲到她身后。
“哪里怪？”
晴野盯着灵骸版自己。
“我看到我自己这么正经，感觉像尸魂界在侮辱我的人格。”
浦原的灵骸轻轻一笑。
“目标确认。”
“浦原喜助。”
“雪村晴野。”
“执行排除。”
浦原慢慢合上扇子。
“看来因幡先生很看得起我们。”
晴野抽刀半寸。
金红灵压在刀鞘边缘一闪。
“店长，怎么打？”
浦原看了一眼研究室方向，又看了一眼两个灵骸。下一瞬，他把魂怀里的通讯装置抛给晴野。
晴野接住。
浦原道：
“你和魂进去。”
晴野一怔。
“你一个人拦两个？”
浦原笑眯眯地看她。
“如果融合完成，外面那些队长会更辛苦。”
晴野看着他。
“店长。”
“嗯？”
“你行不行？”
浦原扇子轻轻一摇。
“晴野小姐，这句话真令人伤心。”
灵骸晴野已经拔刀。
金红灵压同样亮起。
那一瞬间，晴野真的很不舒服。
看见敌人用自己的脸，自己的刀，自己的灵压站在对面，不只是诡异。
更像有人把她一路练出来的东西拆开，做成一件没有温度的工具。
她不喜欢。
非常不喜欢。
晴野收刀入鞘，转身前丢下一句：
“店长。”
浦原侧头。
晴野指了指那个灵骸版自己。
“解决干净点哦。”
表情很认真。
“我不想有另一个自己，感觉很怪。”
浦原看了她一眼，笑意像平时一样轻。
“明白。”
“本店售后，一向彻底。”
晴野拎着魂冲进研究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外面红姬与灵骸碰撞的灵压震得整条通道都在发抖。
魂被她放到地上，整只小狮子还没站稳，就先抬头看向研究室中央。
巨大的灵子装置正在运转。
两个透明罐体并列悬在半空。
左侧罐体里，是绿发少女九条望实。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细密的灵子线从她胸口、手腕和颈侧延伸出去，汇入中央融合装置。
右侧罐体里，是因幡影狼佐。他的身体同样被灵子束缚固定，面色阴沉，双眼闭着，像是已经进入融合程序深层。
两个人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灵压流正在缓慢连接，还没有完全合上。
晴野看了一眼，立刻判断出情况。
“还没成功。”
魂急得声音都变了。
“那现在怎么办？望实！望实你听得见吗？”
控制台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段残缺影像，九条望实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首先……需要一护的灵子。”
魂立刻举起怀里的小型容器。
“那个我带来了！”
晴野侧头看他。
“你还真带了？”
魂抱紧容器，难得没有咋呼。
“浦原先生说可能会用到，我就一直拿着。”
晴野点头。
“很好，关键道具没丢，你今天是专业魂。”
魂本来还想得意一下，但看见罐子里的望实，又立刻收了回去。
“然后呢？望实，然后怎么办？”
屏幕上的影像闪了闪。
望实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很清楚。
“接着……按最右边的按钮。”
魂愣住。
“最右边？”
晴野也愣了一下。
“就这样？”
望实的声音继续传来。
“然后……等进度条。”
研究室里安静了一秒。
魂看着满控制台密密麻麻的按钮，又看向屏幕。
“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
晴野沉默片刻，认真评价：
“这操作复杂度比我想象中友好多了。”
魂抱着一护灵子容器冲到控制台前。
“最右边，最右边……”
他短短的布偶手在按钮上方晃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最右侧那枚蓝色按钮。
晴野站在他旁边，刀已经出鞘。
“别按错。”
魂回头瞪她。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增加压力！”
晴野抬刀，目光扫过研究室四周。
“我负责守门。”
“你负责按钮。”
“我们分工明确，听起来很像靠谱团队。”
魂深吸一口气，把一护的灵子容器放进控制台下方的凹槽里。
凹槽咔哒一声合上，屏幕瞬间亮起，一行进度条缓缓浮现。
魂用力按下最右边的按钮。
“拜托了！”
装置发出低沉震动。
中央融合灵压流忽然停滞。
原本正朝彼此靠近的两道灵压，被一护残留灵子强行插入中间。
一护的灵子并不多，但特殊。
像一枚楔子，硬生生钉进影狼佐与望实之间，让原本要合拢的回路出现短暂断层。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推进。
百分之二。
百分之五。
百分之九。
魂死死盯着那条进度条，整只小狮子绷得像要炸毛。
“怎么这么慢啊！”
晴野站在他身后，刀锋垂在身侧。
“因为世界危机里的进度条从来不会快。”
魂崩溃道：
“你不要说这种很有经验的话啊！”
晴野没有继续接话，她忽然抬眼看向研究室入口，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
不像浦原。
也不像魂刚才那种慌乱脚步。
晴野指尖微微收紧，刀锋上金红灵压压成一线。
“魂。”
魂头也不回。
“干嘛？”
“盯着进度条。”
“我盯着呢！”
“不管发生什么，别离开控制台。”
魂动作一僵，终于意识到什么，声音一下低了。
“有人来了？”
晴野没有回答。
下一瞬，研究室门被从外侧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色长发，神情平静，涅音梦，但不对。晴野几乎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确认了不对。
真正的涅音梦安静，却不是空的。眼前这个太像一件被精确调试过的工具，连眼神都没有活人的迟疑。
假涅音梦抬起头，看向控制台前的魂，又看向罐体中的望实。
“融合中断程序确认。”
“执行排除。”
魂吓得差点从控制台上跳起来。
“小晴野！”
晴野已经动了。
不能让假涅音梦靠近控制台。
脚下错开，银白长发在灵子光里划过一道弧。刀锋斜斩，先切向假涅音梦的前进路线。
金红火光短促炸开，地面被划出一道浅痕，刚好拦在假涅音梦脚前。
“此路不通。”
假涅音梦抬手，指尖弹出细长灵子针，直射魂所在的控制台。
晴野眼神一冷。
刀锋横扫，灵子针被金红火线一枚枚震偏，钉进旁边墙面。
“打操作员？”
晴野压低刀。
“你这仇恨选择挺专业啊。”
假涅音梦没有回应。
她脚下一点，身形极快，绕过晴野侧面，直接逼向控制台。
晴野没有大范围爆发。
这里是研究室，两个罐体里还装着望实和影狼佐，她不能乱炸。
脚下轻轻一滑，身体像提前算好一样卡到假涅音梦身前。刀锋没有大开大合，只贴着对方手腕一挑。
假涅音梦右手被震偏，攻击落空。
魂看着进度条，声音发抖。
“百分之三十了！”
晴野道：
“继续盯。”
假涅音梦后退半步，身体关节发出细微声响。下一瞬，她从袖中弹出更多灵子线，像网一样朝控制台罩去。
晴野眼神一沉。
“真烦。”
她没有等网落下。
刀锋压低，金红灵压贴着地面掠出，灵子线被齐齐切断。
假涅音梦借断线遮挡视野，瞬间贴近晴野侧后方，掌心对准她后颈。
晴野身体微侧，像早就听见风声。刀柄反手一撞，正中假涅音梦腕骨。随后转身，肩膀不提前动，刀光已经贴上对方胸前灵压核心。
“日轮爆斩。”
火光炸开。
很小。
很准。
假涅音梦胸前的灵子回路瞬间紊乱，整个人被震退，撞上研究室侧墙。墙面裂开一圈，却没有波及中央装置。
魂大喊：
“百分之六十！”
假涅音梦摇晃着站起，胸口被斩开的地方没有血，只有紊乱的灵子构造。她抬头，声音仍然平静。
“排除失败。”
“调整战斗模式。”
晴野看着她胸口那些异常纹路，脸色冷了下来。
“复制得挺像。”
“就是不像人。”
假涅音梦再次冲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像是已经计算过晴野前两次出刀习惯，避开正面刀路，直接从低位切向晴野膝侧。
晴野没有按照刚才的节奏出刀。她忽然收步，慢了半拍。
假涅音梦的预判落空。
晴野反手压刀，刀背砸中对方肩侧，把她整个人压向地面。随后刀锋一转，金红灵压在刀刃上收成极细一线。
“别拿数据猜我。”
她低声道：
“我本人偶尔也不按计划来。”
刀光落下，第二次日轮爆斩精准命中假涅音梦的灵子核心。
这一次，火光从核心内部炸开。假涅音梦的动作骤然停住，眼中的光闪了两下，身体像断线人偶一样倒下。
魂看着控制台，声音都劈了。
“百分之九十！”
晴野没有立刻收刀，仍挡在魂与门之间，确认假涅音梦没有再次启动。
外面的战斗声还在继续。
浦原的灵压与两个灵骸纠缠在一起，通道震动越来越明显。
中央装置也开始发出急促警报。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最后。
百分之百。
控制台响起冰冷提示音。
“中断程序完成。”
“融合失败。”
两个罐体同时震动，望实身上的灵子束缚一根根松开。另一边，影狼佐的罐体内却骤然亮起刺眼红光。
晴野脸色一变。
“魂，离控制台远点！”
魂连滚带爬地扑开。
下一瞬，影狼佐所在的罐体内部爆开一阵强烈灵压。
不是融合成功的灵压。
是逃生程序。
罐体外层浮现出提前刻好的转移术式，强行抽走影狼佐残破的灵体。
晴野一步冲上去，刀锋斩向术式边缘，金红火光切开一半回路，但还是慢了半拍。
影狼佐的身影在罐体中短暂睁眼。那双眼睛阴冷地看向晴野，又越过她，看向另一侧正在坠落的望实。
“九条望实……”
他的声音被术式撕得断断续续。
“你逃不掉。”
晴野冷声道：
“你先管好自己吧。”
她第二刀斩下。
转移术式被彻底劈碎。
影狼佐的本体已经被卷走，只在罐体里留下大量血迹和紊乱灵压残渣。
望实所在的罐体同时破裂。
晴野立刻转身，伸手接住从半空坠下的绿发少女。望实轻得过分，身体冷得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
魂跌跌撞撞冲过来。
“望实！”
望实缓缓睁开眼，视线还很涣散。她看见魂，又看见抱住自己的晴野，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晴野低头看她。
“别说话。”
“人先活着，台词以后补。”
望实怔了一下。
似乎没听懂这句奇怪的话。
魂扑到她身边，急得声音发颤。
“望实，你没事吧？你还认得我吗？”
望实很轻地看了他一眼。
“魂……”
魂整只小狮子僵住，下一秒差点哭出来。
“她认得我！小晴野，她认得我！”
晴野抱着望实，确认她灵压虽然混乱，但没有继续向影狼佐方向流失，才轻轻松了口气。
“好消息，融合打断了。”
魂立刻问：
“坏消息呢？”
晴野看向影狼佐空掉的罐体。
“坏消息，那家伙跑了。”
魂瞪大眼。
“怎么还能跑啊！”
晴野冷笑。
“反派逃生程序，技术开发局特供。”
这时，研究室外的战斗声停了。浦原的灵压爆发了一瞬，又很快收敛。
片刻后，浦原喜助走进来。
帽檐有些歪，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手杖上还残留着红姬的灵压。
魂立刻喊：
“浦原先生！望实救出来了！但是那个男的跑了！”
浦原走到影狼佐的罐体前，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残留的血迹和术式碎片。
“看来他提前准备了脱出程序。”
晴野抱着望实，皱眉道：
“能追吗？”
浦原没有立刻回答，拿出检测器，在罐体残留的灵压上扫过。屏幕闪了几下，显示出几组紊乱数据。
“本体受创很重。”
“融合被中断，他没能得到完整九条。”
魂急忙问：
“那是不是就没事了？”
浦原摇头。
“还不能这么说。”
晴野看向他。
浦原语气仍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轻飘。
“他虽然没能完成融合，但带走了部分九条灵压残留和融合数据。”
“如果他够疯狂，就能用这些残留搭建一个不完整的融合核心。”
魂怔住。
“不完整？”
浦原点头。
“力量会增强。”
“但会不稳定。”
“也更危险。”
晴野看着空掉的罐体，眼神沉下去。
“也就是说，他抢不到完整的人，就准备拿碎片拼一个怪物出来。”
浦原没有否认。
魂握紧小爪子。
“那望实呢？”
浦原转身，检查了一下望实的灵魂状态。
“融合被打断了。”
“但灵魂很不稳定，必须尽快转移到安全地点。”
晴野抱紧望实。
“能带走？”
“必须带走。”
浦原看向逐渐失控的装置。
“这里很快会崩。”
话音刚落。
研究室深处再次响起警报。
影狼佐逃走前留下的自毁程序开始启动。地面震动，墙壁上的灵子回路一条条变红。
魂吓得跳起来。
“为什么还有自毁啊！”
晴野转身就走。
“反派实验室不自毁，显得不专业。”
魂崩溃道：
“这种时候你不要认可他的专业性！”
浦原抬手打开一条隐蔽通道。
“这边。”
晴野抱着望实踏入通道，魂紧紧跟在旁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望实。
望实意识不清，却无意识抓住了晴野的衣袖，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再被拖回那个冰冷罐体里。
晴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把她的手拨开。
外面，尸魂界的战斗还在继续。
队长们与灵骸的灵压碰撞震得夜色不安。
因幡影狼佐失去了完整融合的机会，带着残缺数据逃走，接下来只会走向更不稳定、更疯狂的路线。
晴野抱着望实往前走，声音很低。
“至少这一步抢回来了。”
魂用力点头。
“望实还在这里。”
浦原走在前方，扇子轻轻合起。
“接下来，就要防止影狼佐用残缺核心强行完成下一阶段了。”
晴野看着怀里昏迷的少女。
“那就继续拆他的计划。”
她抬眼，看向通道尽头混乱的灵压光。
“他想把人当零件。”
“我们就把零件偷回来。”
“一个都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