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町的黄昏刚刚落下。
晴野收到尸魂界的传讯。
地狱蝶停在她肩头，翅膀轻轻一振，传出十三番队临时述职通知。
内容简单。
让雪村晴野即刻返回尸魂界，进行现世驻守阶段汇报。
晴野听完，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
晚人看向她。
“怎么了？”
晴野沉默两秒。
“今天本来挺顺的。”
晚人轻轻点头。
“确实。”
“所以这条传讯出现得很不合时宜。”
晴野把传令蝶放飞，语气很平静。
“尸魂界从不允许我连续享受正常日常。”
晚人问：
“需要我一起回去吗？”
晴野想了想，摇头。
“不用。”
“只是述职，我一个人去就行。”
晚人仍旧看着她。
晴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抬手拍了拍刀鞘。
“放心。”
“我不是刚入队那会儿了。”
晚人安静了一息，最后还是点头。
“如果述职结束，立刻传讯。”
“如果传讯不通，不要独自行动太深。”
晴野看他一眼。
“晚人，你这话说得像我马上要进高危副本。”
晚人认真道：
“你每次这样说，最后通常都会进入。”
晴野：“……”
她竟然无法反驳。
回到浦原商店后，浦原很快打开了穿界门。
晴野脱出义骸，穿着死霸装，银白长发束起，刀挂在腰侧。
浦原站在门边，手里仍旧摇着扇子。
“晴野小姐，路上小心。”
晴野看了他一眼。
“店长，你今天居然没推销通行保险？”
浦原笑眯眯地递来一枚小小的护符。
“本店今日提供友情安全服务。”
晴野没有立刻接。
“免费？”
“这次算公共通行支援。”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后面有小字。”
浦原笑而不答。
晴野低头看了看那枚护符。
护符不大，固定扣的位置却刚好适合挂在刀鞘内侧。不挡手，不影响拔刀，也不会在高速移动时晃到腰侧。
她接过来，扣上。
“店长，你这东西做得也太顺手了。”
浦原摇扇。
“晴野小姐灵压比较特殊，本店当然要做适配。”
晴野盯着他。
“你是不是偷看我战斗报告了？”
“售后服务的一部分。”
“你这个售后越来越像情报监控。”
浦原只是笑。
晚人站在一旁，目光从护符上扫过，又看了浦原一眼。
晴野踏入穿界门前，晚人又叫住她。
“晴野。”
她回头。
晚人道：
“不要勉强。”
晴野顿了顿，朝他摆摆手。
“知道。”
“述职而已，问题不——”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
晚人看着她。
晴野轻咳一声。
“这句不说了。”
“我换一句。”
“我会尽快回来。”
晚人这才轻轻点头。
晴野转身踏入断界，一开始通道很稳定，护符也没有反应。她按着刀，速度不快不慢。甚至还在想着，述职结束后能不能赶回现世吃晚饭。可走到中段时，断界里的时间感不对。
作为长期往返现世和尸魂界的驻守人员，她很熟悉断界里那种特殊流速。可这一次，时间像被人提前拧过。某一段被强行拉长，另一段又被压得极短。腰侧护符开始发烫，晴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慢慢沉下去。
“这友情服务还真派上用场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震动。
她回头。
断界深处，庞大的拘突正沿着通道碾来。
出现时间不对，晴野没有犹豫，脚下灵压一闪，整个人往前冲。金红灵压被压得极细，只在她落脚时短促亮起。
快。
很快。
快到身后的压迫感几乎贴上脊背。
晴野咬紧牙关，脑子里飞快掠过几个零碎印象。
断界。
拘突。
灵骸。
九条望实。
技术开发局。
因幡……什么来着？
晴野脸色更难看了。
“偏偏是这段。”
她记得大方向，但不记得细节。
这段事件不属于她记忆里最清晰的主线。她只知道有人利用断界动手，灵骸会替换队长副队长，望实是关键，技术开发局里有个麻烦人物。
可谁什么时候出现，谁被困在哪里，现世和尸魂界哪边先出事，她脑子里像被人翻乱的笔记。
前方出口亮起，晴野压低身体，在拘突彻底追上来前冲出穿界门。
落地时，她一手撑住墙，另一只手按着刀柄，呼吸短促了一瞬。
尸魂界到了。
但时间绝对不对。
巡逻队正常走动。
番队方向灵压稳定。
十三番队的队舍也没有明显混乱。
一切都很普通。
太普通了。
晴野站在路口，看着远处整齐巡逻的队士，背后慢慢泛起冷意。她先按流程去了十三番队述职。接待她的队士动作标准，语气平稳，文书盖印、归档、回执，一切都毫无问题。
她把现世巡逻报告交过去，对方接过，低头记录。
“辛苦了，雪村队士。”
晴野笑了一下。
“浮竹队长在吗？”
队士回答得很快：
“队长正在休养。”
“海燕副队长呢？”
“副队长外出巡查。”
每一句都像真的。
也都像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晴野没有继续问，接过回执转身离开。走出前厅后，没有直接去队舍深处，而是绕到十三番队后院。
那里有一条偏僻廊道，是海燕以前带她躲文书工作时走过的。
正经队士一般不走。
不正经副队长走得很熟。
晴野刚靠近后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咳嗽，她停步。
廊柱后，志波海燕的声音压低传来。
“晴野？”
晴野松了半口气。
“是我。”
海燕从阴影里走出，手还按在刀柄上。
浮竹十四郎坐在廊下，身上披着外衣，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看见晴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回来了？”
晴野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彻底确认述职通知有问题，她低声道：
“我收到十三番队述职传讯。”
海燕脸色一沉。
“我们没有发过。”
晴野点头。
“猜到了。”
浮竹问：
“你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
“断界时间被改动，拘突出现时间异常。”
晴野言简意赅。
“我应该被拖了一段时间。”
海燕皱眉。
“有人动了断界？”
“很像。”
晴野没有说自己脑子里那些零碎记忆，只说能够解释的部分。
“而且十三番队前厅的接待队士不太对。”
“动作太标准，回答太快。”
“像是按照流程在模仿。”
浮竹神色沉下来。
海燕低声道：
“不止十三番队。”
“这五天，瀞灵廷里不少命令都很奇怪。”
晴野看向他。
“五天？”
海燕点头。
“你是今天才到？”
晴野沉默一秒。
“对我来说，是刚穿过断界。”
浮竹缓声道：
“但从尸魂界这边看，你已经失联数日。”
晴野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数日。
她在断界里被拖住的时间，比自己感受到的更长。现世那边现在肯定已经发现她没回去。
晚人会担心。
浦原大概会查穿界门残留。
一护那边也可能被卷进来。
晴野压住心里的烦躁，先把注意力收回眼前。
“现世联系不上？”
浮竹摇头。
“通讯不稳定。”
“部分地狱蝶返回失败，技术开发局的回应也很迟缓。”
海燕补充：
“而且有些队长、副队长的行动很不对。表面看不出异常，但细节不像本人。”
晴野没有立刻说“灵骸”。
不能把自己无法解释来源的判断直接丢出来，于是她换了个说法。
“可能有人伪装。”
海燕眼神一冷。
“伪装成队长副队长？”
“不排除。”
晴野道：
“断界被动过，传讯被伪造，瀞灵廷命令异常，技术开发局回应迟缓。这些放在一起，不像普通袭击。”
浮竹轻轻咳了两声，语气仍然温和，却明显凝重。
“你判断幕后在尸魂界内部？”
晴野点头。
“至少对瀞灵廷流程很熟。”
“也很懂断界。”
海燕低骂了一声。
“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天。
晴野没有离开十三番队太远。她和海燕、浮竹暂时藏在十三番队后院深处，只通过少数可信队士传递消息。
表面上，瀞灵廷仍然维持着秩序，但异常越来越明显。
有队士说见到某位队长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下达命令。
有副队长级灵压短暂出现在技术开发局附近，又很快消失。
巡逻队调动路线被反复改动，像有人在悄悄把真正可信的人从关键位置移开。
晴野试过联系现世。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只有杂音。
第三次，手机亮了一瞬，又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
她脸色很难看。
海燕站在一旁问：
“还不通？”
晴野摇头。
“不通。”
海燕难得没开玩笑。
“那边会担心你。”
晴野低头把手机收好。
“我知道。”
现世。
浦原商店的气氛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变得不对。
晴野没有按约定传讯。
一开始，晚人还只是站在后院，看着穿界门残留的灵子流，安静地等。
到第二天清晨，他已经把所有现世巡逻记录重新整理了一遍。
到第二天夜里，他开始反复确认浦原商店的通信阵。
第三天，连一护都察觉到不对。
“晴野还没回来？”
一护站在浦原商店门口，脸色明显沉了。
晚人坐在桌边，面前摊着好几张灵压记录纸，声音比平时低。
“没有。”
“也没有传讯。”
织姬担忧地握紧手。
“会不会是尸魂界那边任务拖住了？”
石田推了推眼镜。
“如果只是任务拖住，以她的性格，至少会想办法发一条消息回来。”
茶渡沉声道：
“断界有问题？”
浦原站在穿界门装置前，扇子没有摇。他正在查看晴野离开时留下的通行残留。屏幕上，灵子流线扭曲成不自然的弧。
夜一趴在柜台上，尾巴轻轻一晃。
“喜助？”
浦原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才开口：
“晴野小姐通过的那段断界，时间流速被人动过。”
晚人抬头。
“能追踪吗？”
浦原道：
“现在还不能直接打开同一路径。对方改动过流速，如果贸然追进去，可能会遭遇拘突，或者被甩到错误时间点。”
一护皱眉。
“那就这么等着？”
浦原终于抬眼。
“当然不是。”
他的语气仍旧轻，却没有平时的散漫。
“先确认尸魂界那边出了什么事。”
晚人站起身。
“我去。”
浦原看向他。
晚人眼神很稳。
“晴野一个人在尸魂界，联系不上。如果断界被动过，她可能已经和正常时间错开。我不能只在这里等。”
浦原沉默了一息。
织姬担心道：
“晚人……”
晚人看向她，声音放缓。
“我会小心。”
浦原合上扇子。
“晚人先生，你现在不能走常规通道。对方既然能动晴野小姐的路线，也可能等着第二个追过去的人。”
一护立刻道：
“那我去。”
石田皱眉。
“黑崎，你冷静一点。”
“现在连通道情况都不明。”
一护咬牙。
“她一个人被困在那边，我怎么冷静？”
浦原抬手按下装置开关。
“黑崎先生，正因为如此，才不能随便冲。”
他看了一眼晚人，又看向众人。
“我会先追查断界改动源头。”
“晚人先生留在现世，守住这里，也随时准备支援。”
晚人的手指微微收紧。
浦原又补了一句：
“如果晴野小姐还能行动，她不会希望现世这边也乱掉。”
这句话让晚人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点头。
“我明白。”
他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翻记录。只是把晴野离开前最后一份巡逻文件压平，放进文件袋。
一护站在门边脸色难看。
织姬低声道：
“晴野一定会没事的。”
没有人立刻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晴野很强，很会吐槽，很能把危险场面搅得不像危险，但她不是不会出事。
浦原看着屏幕上被扭曲的断界残留，眼神很深。片刻后，他低声道：
“晴野小姐。”
尸魂界这边，晴野不知道现世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猜到。
猜到晚人会担心。
猜到浦原会查断界。
猜到一护八成坐不住。
正因为如此，她反而不能乱。
第四天夜里，瀞灵廷终于彻底乱了。
远处传来强烈灵压碰撞，队长级灵压彼此交错，甚至出现了的两道同样的灵压同时爆发的情况。
晴野站在十三番队屋顶上，脸色沉了下去。
海燕也感知到了。
“这是……”
晴野低声道：
“不是普通伪装。”
她终于把那个词压在舌尖，没说出口。
灵骸。
她现在基本确定了。
死神侵军篇。
但她仍然不能对浮竹和海燕说“这是某段剧情”。
她只能根据眼前线索判断。
“有人制造了能模拟本体灵压和战斗习惯的东西。”
浮竹神色更凝重。
“若是如此，整个护廷十三队都会被扰乱。”
“已经在扰乱了。”
晴野看向技术开发局方向。
“源头很可能在那里。”
海燕握紧刀。
“我去。”
晴野摇头。
“不行。”
海燕皱眉。
“你想一个人去？”
“不是。”
晴野看向浮竹。
“现在十三番队需要你守着浮竹队长，而且你是副队长，目标太明显。”
“我这些天一直没正式露面，反而更适合动。”
海燕脸色不好。
“你也不是没目标。”
晴野扯了下嘴角。
“至少我目标小。”
海燕看着她银白长发和过分显眼的脸，沉默了一秒。
“你对目标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晴野低头看了看自己。
“物理意义上。”
浮竹轻咳一声，打断二人的争执。
“晴野。”
她看向浮竹。
浮竹温声道：
“不要勉强深入。”
“找到线索就回来。”
晴野点头。
“明白。”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如果有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说话还特别正经的人回来，你们先别信。”
海燕嘴角一抽。
“怎么确认？”
晴野想了想。
“让她评价浦原店长。”
海燕：“……”
浮竹无奈地笑了一下。
“去吧。”
晴野离开十三番队后，没有立刻冲向技术开发局。她沿着屋檐和阴影移动，避开巡逻队，也避开那些灵压明显异常的区域。
瀞灵廷已经被切成一片片战场。
某处冰寒灵压爆发，像是日番谷队长正在与相同存在交锋。
更远处，更木剑八的灵压如野兽般撕开夜色，却又有另一股相似的凶戾气息迎上去。
白哉、狛村、碎蜂的战场也在不同方向震动。
晴野没有贸然插手。
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支援某一处战斗，而是找到源头。
第五天深夜，她终于感知到一股熟悉的灵压。
很低。
压得极深。
但她太熟了。
浦原喜助。
晴野站在屋顶上，神色微微一变。
“店长？”
她几乎没有迟疑，立刻朝那股灵压移动。
技术开发局附近一片狼藉。
墙面有被战斗波及的痕迹，地上散着碎裂器具和文件残片。
晴野落到一处破损屋檐上，刚准备下去，阴影里传来熟悉声音。
“晴野小姐来得比我想得快。”
她低头。
浦原喜助站在废墟边缘，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布料。
魂站在他旁边，整只小狮子紧张得贴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