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若諸葛先生入我麾下，朕敢斷言，大漢疆域絕不止于今日版圖，縱橫四海亦未可知！”
恢弘殿宇之中，怒喝聲震得梁柱嗡鳴。
無數帝王望著天幕中那道羽扇綸巾的身影，眼神都變了。
那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賢臣。
而是真正足以撐起一個時代的絕世國士！
能安天下。
能定社稷。
更能在亂世廢墟之中，硬生生重塑一國根骨。
上可執掌朝綱，整肅法度，使山河秩序井然，百姓安居樂業。
哪怕局勢動蕩，人心惶惶，他依舊能從容安撫四方，讓原本躁亂不安的民眾漸漸歸心。
下可統籌經濟，貫通民生命脈。
無論鹽鐵、農桑、商貿，還是軍需運輸、賦稅調度，他都好似天生洞悉其中規律。
往往只需寥寥幾筆布局。
便能讓原本貧瘠衰敗的國力重新煥發生機。
一條條產業體系在他手中成形。
無數百姓因此得以溫飽。
無數軍隊因此得以續命。
內政治國、民生經營、經濟調控。
任何一項，放在尋常臣子身上，都足以名垂青史。
可偏偏。
諸葛亮一人，竟將這三者盡數掌握。
而且每一項，都達到了近乎驚世駭俗的高度！
這已經不是“賢相”二字所能形容。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
國運之柱！
諸天萬朝，無數帝王徹底眼紅。
誰不想擁有這樣一位臣子？
誰不渴望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有這樣一個人替自己穩住天下？
漢武帝劉徹更是看得雙目赤紅。
“暴殄天物！”
“簡直暴殄天物！”
“如此經天緯地之才，竟只困于區區蜀漢之地？！”
“若歸于朕麾下，何止三分天下！”
“朕甚至敢北吞草原，西踏諸國，再造一個真正的萬世大漢！”
大殿之中。
衛青與霍去病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已經情緒失控的劉徹。
兩人額頭青筋都快繃出來了。
他們是真怕這位陛下一時上頭，當場拔劍，對著天幕大喊“給朕把諸葛亮送過來”。
然而。
即便身體被拉住。
劉徹那張嘴卻根本停不下來。
這位向來最重顏面、最講帝王威儀的漢武帝，此刻早已顧不得什麼形象。
他指著蒼穹，滿臉不甘。
“憑什麼？！”
“為何諸葛亮偏偏生于蜀漢？！”
“朕的大漢，難道不是漢？！”
“朕乃開疆拓土之君，難道還比不上劉備和劉禪？！”
他說著說著，情緒越發激動。
“蜀漢缺錢，朕也缺錢！”
“劉備要安民，朕也要安民！”
“他們需要穩定天下，朕同樣日日為江山憂心！”
“朕推行推恩令，削弱諸侯！”
“罷黜黃老，獨尊儒術！”
“哪一步不是在替大漢續命？！”
“若有諸葛亮輔佐，朕何愁天下不定？！”
越說越氣。
越想越憋屈。
到最後。
劉徹甚至抬頭望天，悲憤無比地質問︰
“老天到底怎麼想的？！”
“是不是派錯人了？！”
一句話。
直接把滿朝文武都听沉默了。
霍去病嘴角瘋狂抽搐。
衛青更是低頭扶額。
完了。
陛下已經徹底魔怔了。
……
大秦！
咸陽宮內同樣寂靜無聲。
嬴政目光沉沉注視著天幕。
隨著諸葛亮一項項功績浮現。
哪怕是這位千古始皇，眼神都逐漸變得復雜。
治國，安民，理財，統軍，後勤，謀略。
就好像天下間所有難題，在那個人面前都能被輕易解決。
這種存在。
已經不能簡單稱之為臣子。
更像是……
能夠獨自撐起半壁天下的“定國之器”。
許久之後。
嬴政緩緩吐出一口氣。
隨後抬起頭，望向扶甦。
僅僅這一眼。
扶甦便瞬間頭皮發麻。
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猛地涌上心頭。
果不其然。
下一刻。
始皇帝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扶甦。”
“你既素來推崇仁政治國。”
“那便替朕想想。”
“為何同樣是治國之臣，諸葛亮可被後世尊為千古第一丞相，而我大秦，卻無此等人物？”
聲音不大。
卻好似重錘般砸在整座咸陽宮中。
空氣都好似凝滯了一瞬。
扶甦原本還沉浸于天幕帶來的震撼之中，此刻驟然被點名，整個人頓時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頭。
正好對上嬴政那雙深沉得近乎壓迫的目光。
那一瞬間。
扶甦只覺得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
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
“兒臣……”
他張了張嘴。
卻發現自己竟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
為何諸葛亮能成為千古第一丞相？
因為忠？
因為才？
因為能？
可問題是——
大秦難道沒有忠臣？
沒有能臣？
李斯、王綰、馮去疾，哪一個不是名震天下的人物？
尤其李斯。
更是輔佐始皇統一六國，制定律法，統一文字度量衡。
放在任何時代，都足以稱一句曠世之才。
可偏偏。
當天幕將諸葛亮與李斯放在一起之後。
那種差距，卻突然變得無比刺眼。
一個為了私欲，篡改遺詔，動搖國本。
一個卻為了蜀漢，耗盡畢生心血，直至燃盡最後一滴生命。
兩相對比。
甚至已經不是能力高低的問題。
而是“氣節”與“格局”的差距。
扶甦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
父皇真正憤怒的，根本不是大秦沒有人才。
而是……
沒有一個人，能像諸葛亮那樣，真正做到“以國為命”。
就在這時。
嬴政緩緩轉過頭。
冰冷目光落向大殿另一側。
那里。
李斯正被束縛于銅柱旁。
他本就因胡亥之事惶恐不安，如今被始皇帝那雙眼楮一掃，整個人更是瞬間如墜冰窟。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後背。
他甚至不敢與嬴政對視，只能低著頭，身體微微發顫。
隨後。
嬴政緩緩開口。
語氣平靜。
可越是平靜，越讓人頭皮發麻。
“尤其是你。”
“同為丞相。”
“看看別人，再看看自己。”
“竟還能被後世拿來相提並論。”
“簡直可笑。”
此言一出。
整座大殿瞬間死寂。
連空氣都好似凍結。
李斯臉色一下慘白。
嘴唇哆嗦著，險些站都站不穩。
羞辱。
前所未有的羞辱！
若是單純責罰。
他反而還能承受。
可偏偏。
始皇帝是拿諸葛亮來對比！
那感覺，就像把他這一生所有功績、所有榮耀，全部撕開之後，再狠狠踩進泥里！
李斯額頭青筋都在輕輕抽動。
心中更是憋屈到幾乎吐血。
他想反駁。
卻根本無從開口。
因為連他自己都明白。
若論功績。
他未必輸諸葛亮太多。
可若論忠義與後世評價……
他已經輸得徹徹底底。
想到這里。
李斯心中甚至生出一種荒謬的絕望。
他輔佐大秦橫掃六合。
結果後世一句“沙丘之變”。
便徹底釘死了他。
而諸葛亮。
哪怕北伐未成。
哪怕最終未能興復漢室。
可僅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八字。
便足以壓得後世無數臣子抬不起頭。
這根本不是輸在能力。
而是輸在“人”。
李斯臉色灰敗。
整個人好似一下蒼老了十歲。
而與此同時。
蒼穹之上的天幕，也終于緩緩變化。
那橫貫天地的恢弘畫卷逐漸收攏。
南征北戰。
六出祁山。
治理蜀漢。
安撫百姓。
一幕幕畫面，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最後。
只剩那道身披鶴氅、手持羽扇的身影，靜靜立于天地之間。
風雪漫天。
衣袍輕揚。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
卻好似撐起了整個蜀漢國運。
下一瞬。
蒼穹中央。
漆黑如墨的大字，緩緩浮現。
每一個字，都宛若天道親筆刻下。
透著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千古賢相。】
四海震動。
無數王朝同時失聲。
緊接著。
第二行字緩緩浮現。
【萬世楷模。】
這一刻。
不知多少臣子下意識低下頭。
又有多少帝王目露復雜。
而當最後那八個字出現時。
整個諸天萬朝。
徹底寂靜。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八字落下。
天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