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階完整功法絕不能隨意對外散播,可他憑借藍星帶來的學識,整理出一套無丹藥也能強身健體的鍛體、練兵法門,無償傳遍所有轄地,哪怕普通百姓、無丹士卒,體魄也遠勝別處飽受饑寒之人。
整片大陸當下割裂成兩種截然不同的光景。涵州、青雲城、卞京地界,街巷炊煙裊裊,孩童在學堂誦讀,老者在醫館問診,青壯年勞作之余集體鍛體,處處歡聲笑語,人人安居樂業;大趙殘余疆土、金國佔領州縣,街頭隨處可見面黃肌瘦、沿街乞討之人,苛捐徭役壓垮家家戶戶,賣兒蠰女的慘劇日日上演,整片土地死氣沉沉,毫無生機。
無數走投無路的底層百姓,不惜冒著被金軍哨卡截殺的風險,翻山越嶺投奔安穩地界。金軍士卒沿路屠戮流民,麾下甲士得知後,自發組隊突襲金軍哨卡,斬殺施暴兵卒,攪得金國駐守官吏束手無策,屢屢上報卻無解決之法。
各地戰報源源不斷送入青雲城主府,程鐵蛋逐一審閱,隨即定下賞規︰凡立下軍功的將士,優先賞賜生死丹。將士服丹淬體後戰力暴漲,反過來點燃全軍求戰之心,人人渴望開疆拓土、建立功勛。
即便手握碾壓周邊勢力的雄厚兵力,所有下屬都謹記程鐵蛋反復強調的國策︰沒有穩固農耕、工坊、民生後方,再遼闊的疆土也守不住。眾人全都穩步推進治理,先安撫現有地界百姓,夯實根基,再徐徐向外擴張。
程鐵蛋心中通透,人性本善,只要給底層人一條安穩向上的活路,百姓自然拼死追隨;想要萬民發自內心敬仰崇拜,從來不靠威壓強權,只看能帶給眾人多少實打實的恩惠。
對比涵州與其余大洲的民生文書,反差刺眼。他放下卷宗,暗自感慨,若是不受丹藥、資源掣肘,放開收容流民,整片大陸的百姓恐怕都會盡數前來投奔。
對外,他依舊頂著大趙早年冊封的“北涼王”虛名,金國皇室、殘存大趙君臣皆以為這位北涼王常年閉門隱居,不問世事,無人知曉他是整片民間勢力的幕後主君,更不知海外尚有百萬全民修煉的程國故土。
近段時日,程鐵蛋大半光陰都藏身帝皇珠獨立空間閉關苦修,隔絕外界所有瑣碎政務。日復一日打磨肉身氣血,一路從洗血境穩步攀升,耗費整整一夏,終于突破桎梏,抵達洗血境巔峰,修為暫時觸達瓶頸,只能停下調息休整。
如今青雲城城防工事固若金湯,糧倉、兵器庫儲備充足,兵強馬壯,金國、周邊零散割據勢力再不敢輕易前來挑釁;涵州各處拓殖安民事務有條不紊穩步向前。
讓人意外的是,苟延殘喘的大趙皇室主動托閔書英遞話,希望能在金國腹地玉京開設九星商盟分鋪。只因程鐵蛋一方能源源不斷供給海量稀缺糧米、布匹、藥材,是皇室維系朝堂安穩的關鍵,皇室上下極為看重這份通商紅利。
諸國聯盟拒不認可勢力又如何?實打實的物資紅利擺在眼前,但凡掌權者,都不會拒絕充盈國庫、安撫百姓的商路往來。
如今卞京城內,已有六百萬服丹修煉的武者定居駐守。閔書英應大趙皇室所求,應允商隊向東前往玉京開闢商鋪。卞京尚處于新政落地的初期,百姓還需要時日適應全新的民生秩序,當地所有大小事務,程鐵蛋盡數交由閔書英自主決斷,從不橫加干涉。
處理完所有往來文書、情報密信,程鐵蛋反倒成了閑散之人。平日除卻閉關打磨修為,便是獨坐推演天地九變完整功法,思索突破之法。城主府內五百精銳暗衛隱匿于房舍、院牆各處,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院內伺候起居的侍女,盡數是服食秘丹、心性可靠的女子。
獨處之時,一縷淡淡的鄉愁總會悄然涌上心頭。縱然此方世界疆域遼闊、百姓歸心,他心底依舊惦念藍星故土。想要撕裂兩界空間重返地球,唯有將天地九變修至第一重圓滿,借自身濃郁靈力定位藍星空間坐標,方能撕開通道。可解鎖空間新域、支撐功法突破,都需要海量皇氣加持,眼下皇氣積攢速度遠遠不及需求。
無數謎團縈繞在他心頭,久久無法釋懷︰大趙大半疆土皆落入金國之手,金國明明有一舉覆滅大趙皇室的實力,為何願意接受屈辱求和?諸國聯盟真正的中樞坐落于大陸何處?使者口中頻繁提及的聖地,又是何等恐怖的頂尖勢力?趙國兩大超然宗門大皇寺、九華道宗底蘊深淺,他至今一無所知。
這片天地還有一條不成文的潛規則,世代沿襲︰人間王朝、金國之間的征伐廝殺,與山上宗門互不干涉。宗門修士常年駐守山門,從不下山參與凡俗戰亂;王朝軍隊也絕不會主動進犯山間宗門道場。如今山下四處作亂、打家劫舍,自稱宗門子弟的匪徒,不過是借宗門名號作惡的地痞幫派,和正統山門修士毫無干系,程鐵蛋活至如今,尚且未曾親眼見過一名真正的宗門弟子。
他緩步走到院中的藤椅旁,緩緩躺下,指尖搭在椅沿,眉頭微蹙,心中糾結不定。不知應當即刻動身游歷大陸四方,探查諸國聯盟、宗門、聖地各方隱秘底細;還是繼續閉關苦修,等自身修為再攀一層、自保之力無懈可擊之後,再外出觀覽山河。
沒過三日,閔書英詳述諸國聯盟全貌的回信送達府中。信中寫明,諸國聯盟是大陸各大強盛王朝聯手締結的制衡組織,如同程鐵蛋記憶里藍星的多國同盟,勢力盤根錯節,威懾整片大地。所有加入聯盟的王朝,每年都要上繳巨額貢品當作會費;聯盟負責調停成員國領土、商貿爭端,為弱小成員國提供武力庇護,列國行事皆要受到聯盟條約束縛。
聯盟判定程鐵蛋麾下只是流民聚合的民間武裝,人數還沒趙國幾個縣加一起的人多,達不到立國標準,故而拒不承認。程鐵蛋讀完長信,只是淡淡扯了扯唇角,心中自有定數︰旁人承不承認從來無關緊要,麾下百姓真心認可、安居樂業,便勝過列國千萬句書面認可。這份想法,也是所有歸附百姓、心腹將士共同堅守的心聲。
他抬眼望向院中演武空地,數十名心腹女子兩兩成對,手持長刀演練武技。招式凌厲沉穩,進退有序,衣衫被汗水微微浸透,卻無一人懈怠偷懶。
連年戰亂,金國軍隊大肆屠戮青壯男丁,原本失衡的男女比例愈發極端,如今整片轄地之內,男女比例竟達到一比二十。若是遵循這片世界的尋常風俗,一名男子需婚配二十名女子,才能避免女子孤苦無依。
可程鐵蛋早已定下全境通行的一夫一妻律法,絕不因人口比例失衡隨意更改。地界內多出的獨身女子,官府統一妥善安置,開設紡織、藥材加工、器械制造等大型女工工坊,專門設立女官司署,統一管理女子衣食、居所、生計,保障人人安穩度日。
青雲城主府內,也有數千名服丹女子在此值守、打理他日常起居。偶爾他腦中會生出一絲荒唐空想,若是能將此地身懷修為、心性溫和的女子帶回藍星,倒是能緩解故土無數單身男子的難處。可念頭轉瞬便被他拋開,如今連重返藍星的法門都遙遙無期,這般空想終究只是鏡花水月。
他靜靜倚在藤椅上,目光溫柔落在院中刻苦練劍的眾人,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徹底摸清諸國聯盟、兩大宗門、聖地各方真實戰力,自身修為再進一步,便動身游歷整片大陸山河。待到那時,世間再無任何勢力能輕易威脅自身安危,方能安心踏遍大地,看清這方世界所有隱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