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撕开天际,柔光漫过白棱关外广袤的演武荒原。
此地驻扎仙庭仅剩的二百九十万人族仙帝主力。无需战鼓催促,不用将领督催,天刚破晓,无数道身影便各自寻取灵脉汇聚之地,盘膝静坐,静心悟道。仙元在周身缓缓流转,法则纹路萦绕身躯,人人抓紧时光打磨自身大道。接连数场大战,横扫炽火仙帝疆土,将大片疆域纳入仙庭版图,可这支人族雄师之中,没有半分骄矜浮躁。
无人妄言天下无敌,所有人心里清楚,人族踏足九十九天不过短短一月,乃是万古第一批扎根于此的人族仙帝。诸天异族经营亿万岁月,仙帝储备浩瀚如海,双方差距宛若萤火对皓月。大胜只是一时,万族环伺,危机不曾远去。
一轮悟道完毕,诸仙起身,自动划分成万千方阵,捉对展开对战演练。长枪破空,撕裂漫天云霭;仙刀横挥,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众人刻意模拟各类异族强者的手段,应对多臂巨人的狂攻、抵御异族口中喷出的神火、抵挡双目射出的灭世神光。封仙战阵反复合练,进退协同,攻防轮转,每一次碰撞都是实打实的凶险推演,只为在未来战事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高台之上,主帅虚渊端坐主帅座,玄黑战甲肃穆沉凝。他身为仙庭大主帅,统筹全盘军务,只居高审阅大阵调度、查看各部演练的疏漏,并不会亲自下场与兵卒对战。身侧站着数名遴选而出的人族统领,便是即将外派各城的总教习。
虚渊目光扫过下方演武的人族大军,沉声吩咐身旁一众统领。
“如今兵力分守各地,红枫、红叶二城各驻一百万仙帝,其余二十二座小城,每城派驻五万仙军。三百一十万人族仙帝外派镇守,白棱关只余下二百九十万主力。人族精锐不可再继续拆分。你们从各部之中遴选精干修士,作为教习奔赴各座城池,训练归附异族仙帝组建的辅军。”
他顿了顿,声音厚重而冷静:“教习只负责传授战阵、严明军规,训练异族辅军承担日常巡守、城池杂务。城防大阵的核心控制权,依旧握在咱们人族手中。谍报司会在各部安插暗线,时刻监察归附部族动静,绝不可全然放权。另外,实行轮换之制,外派教习分批交替,一部分在外练兵戍边,一部分返回白棱关闭关休整悟道,不可让军务彻底挤占修行时光。”
一旁的豪磐等归附部族高层立于高台侧方,静静观望演武场上人族仙帝一丝不苟的操练景象,心中震动不已。人族连战连捷,碾压炽火势力,却依旧日日苦修、演战不辍,这份定力,远非他们过往见过的任何种族军队可比。
议事厅内,玉案铺开整片中仙域舆图,程雨、程瑜、叶昭同虚渊围坐一处,共商长久安定之策。
程瑜指尖轻点图上星罗棋布的城池,眉宇间带着审慎:“分兵之后,本就稀缺的人族兵力愈发紧张。咱们战力强悍,可以破城歼敌,可打下疆土,却没有足够人手治理。若是继续拆分人族仙帝处理民政琐事,一旦强敌大举压境,我们便没有足够的主力集群迎敌。况且诸位仙帝都要感悟法则、打磨仙元,繁杂事务缠身,大道修行便会停滞,此消彼长,隐患极大。”
程雨缓缓颔首,目光平静:“所以我们定下方略,力求安稳两年。地方日常庶务,交由归顺的异族长老打理,每城仅留少量人族仙帝,执掌最终裁决权,守住城防枢纽。引仙台日夜赶工建造,等待下界人族修士飞升,源源不断补充人手,慢慢培养治政与治军人才。这两年,便是咱们休养生息,积蓄底蕴的窗口期。”
叶昭将一摞谍报卷宗推到玉案中央,低声禀报各方打探而来的情报。
“焰山已经派出多批密使,携海量仙晶、灵脉契书游走归附部族,暗中打探咱们人族仙帝肉身仙元快速复原的秘密。只是归附异族只知晓魂聚殿能够收容战死将士仙元灵胎,触碰不到人族力量的本源,密使耗费无数资源,最终一无所获。”
“流言也在中仙域各部大肆扩散,传言人族手握长生秘奥,持有能够突破仙帝境界上限的至宝。其余四大仙主表面保持沉默,不曾公开表态,暗地里却在领地之内囤积丹药、军械,操练大军,静静窥伺时机,等待争夺传闻中的至宝。白森林那边探子传回消息,南域焱灭仙主麾下守将,频频在白森林南侧集结兵马,反复探查边境动静,正在斟酌试探白棱关虚实。”
几人低声商议,敲定应对之法,一边稳住属地各族,一边加固边境城防,抓紧这两年的时间沉淀仙庭根基。
边境红叶城外,烽烟淡淡。一队焰山仙帝斥候悄然越过边界,暗中探查城防部署。值守在此的人族教习,协同豪磐部族的异族辅军立刻上前拦截,小规模斥候之战瞬间爆发。刀光神火交织碰撞,焰山修士亲眼见到,受伤的人族仙帝肉身损毁、仙元溃散之后,转瞬之间便缓缓复原。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惊骇万分,不敢死战,迅速抽身撤离,将情报加急送回焰山仙殿。
时光缓缓流转,边境之上再无大规模血战,可暗流一刻不息。
焰山仙殿深处,烈焰翻涌,焰山仙主端坐于燃烧着不灭真火的王座之上,听完斥候与密使的回报,面色阴晴不定。数次大战惨败,他心中清楚,正面硬撼庇人仙庭的封仙战阵,很难讨到便宜,人族那恐怖的自愈能力更是无解。强攻不可取,可他又不愿就此承认人族占据这片疆土的事实。
一番权衡之后,焰山仙主定下计策。
大批焰山军队源源不断调动,在红叶城、红枫城对面的边境地带囤积扎营。连绵无尽的营寨横跨旷野,仙旗林立,无数仙帝列阵对峙。
一面重兵压境,摆出随时开战的架势;一面接连派遣使者奔赴红叶城,传递诉求,口中反复呼喊,提议双方停止一切战事。使者携带着海量仙晶、珍稀修炼资源前来谈判,愿以资源换取短暂的和平,换取暂缓开战的时间。
消息传回白棱关议事厅。
程雨、虚渊几人望着密报,一眼便看穿焰山仙主的心思。看似求和,实则重兵陈兵边境,以谈判为幌子,一边囤积力量,一边继续暗中打探人族的秘密,静待可以出手的时机。
虚渊望向窗外远处的天际,沉声开口:“焰山想借休战的机会养精蓄锐。但这两年安稳时光,同样是属于咱们仙庭的机会。”
程雨轻轻抚过舆图,目光坚定:“收下谈判使者送来的资源,与他们虚与委蛇。边境戍守不可有半分松懈,演武、修炼、引仙台营建,一切照旧。和平是假象,我们要抓住这两年,扎根、蓄力,静待来日。”
远处边境,焰山营寨连绵如海,使者往来奔走,不断传递停战的诉求。两大势力隔着疆土遥遥对峙,表面是谈判求和,厚重战云,依旧笼罩整片中仙域的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