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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16章 酒宴识奸-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16章 酒宴识奸
    宴席摆到第二巡,陈默端起酒碗,站起来。

    “诸位,大汉与乌孙,从今日起,便是兄弟之邦。”

    昆莫赶紧站起来,举碗。“兄弟之邦!兄弟之邦!”

    底下的人跟着举碗,乱糟糟喊了一通。酒洒了不少,案几上湿了一片。

    陈默没喝。他把碗放下,叹了口气。

    “可惜啊。”

    昆莫愣了。“将军可惜什么?”

    “可惜匈奴单于那边,正闹内乱。要不然,咱们两家联手,趁他病,要他命。”

    昆莫眼睛一亮。“单于内乱?”

    “你不知道?”陈默压低声音。“左贤王跟右贤王打起来了。死了好几百人。草原上现在乱成一锅粥。”

    昆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陈默盯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有惊讶,有兴奋,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底下。

    左边第三排,一个年轻人手里的酒碗晃了一下,酒洒在手上,他低头看,又抬起头。旁边一个人碰了碰他的胳膊,两个人对视一眼,很快分开。

    右边第二排,一个老头端着碗,没喝。他盯着陈默,眼睛一眨不眨。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嗯了一声,没转头。

    后头角落里,一个矮个子低着头,手里的肉干捏碎了,渣子掉了一桌。他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他才抬起头,脸上堆起笑。

    陈默收回目光。

    “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端起碗,干了。酒辣,呛得嗓子眼疼。

    昆莫也干了,脸上红光满面。“将军,这个内乱的事……”

    “喝酒不谈国事。”陈默打断他。“明天再说。”

    昆莫愣了愣,点头。“是是是,喝酒喝酒。”

    宴席散了。

    陈默走回帐篷,霍去病跟进来。

    “老陈,你说的那个内乱,真的假的?”

    “假的。”

    霍去病愣了。“假的?”

    “编的。看看谁当真。”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宴席的座位图。他在图上圈了三个圈。

    “这三个人,不对劲。”

    霍去病凑过来看。“左边第三排,右边第二排,后头角落。三个人?”

    “三个。”

    “怎么办?”

    “盯着。夜里抓。”

    月亮升到头顶。营地静下来。乌孙人的帐篷里,灯灭了。只有巡逻的士卒在走,靴子踩在地上,沙沙沙。

    陈默蹲在暗处,手里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阿骨从后头摸过来。

    “参军,那三个人,一个没睡。左边第三排那个,一直在帐篷里来回走。右边第二排那个,坐在帐篷门口,不进去。后头角落那个,天黑以后出去过一次,往西边走了几十步,又回来了。”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抓。”

    阿骨一挥手。十几个人从暗处冲出来,扑进三个帐篷。

    帐篷里传出喊声。很短,闷闷的,像被人捂住嘴。

    不一会儿,三个人被押到陈默面前。左边第三排那个年轻人,右边第二排那个老头,后头角落那个矮个子。三个人跪在地上,手绑着,嘴堵着。

    陈默蹲下,扯掉年轻人嘴里的布。

    “你叫什么?”

    年轻人低着头,不说话。

    陈默等了等。“不说?”

    还是不说话。

    陈默站起来。“带走。关水牢。”

    年轻人抬起头,脸白了。“小、小人叫阿古。”

    阿古。又是这个名字。陈默盯着他。“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

    “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想什么?”

    阿古张了张嘴。

    “想杀我?”

    “不、不是……”

    “那你手里的酒,怎么洒了?”

    阿古低下头。

    陈默走到老头面前。扯掉嘴里的布。老头五十来岁,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着,看不清眼神。

    “你叫什么?”

    “小人叫且末。”

    且末。又一个叫且末的。陈默蹲下,盯着他的脸。“你在看什么?”

    “小人没看什么。”

    “你盯着我,盯了一整晚。”

    且末不说话。

    陈默站起来。“带走。关水牢。”

    且末抬起头。“大人,小人说。小人不是乌孙人。”

    陈默停下。

    “小人是从匈奴来的。单于派小人来,看看汉军有多少人,粮草有多少。”

    “还有呢?”

    “还有……”且末看了看旁边那两个人。“他们也是。单于说,乌孙王靠不住,让小人混进来,找机会……”

    “找机会干什么?”

    且末低下头。“找机会杀汉军将领。”

    陈默没说话。他走到矮个子面前。扯掉布。那人三十来岁,脸黑,眼睛小,眯成一条缝。

    “你呢?”

    矮个子抬起头。“小人也是匈奴人。单于派来的。跟且末一样。”

    “你叫什么?”

    “呼衍。”

    呼衍。这名字他听过好几个了。陈默蹲下,盯着他的眼睛。“你出去过?”

    呼衍脸白了。“小人……小人出去解手。”

    “解手?往西边走了几十步?营外头有斥候,你没看见?”

    呼衍低下头。

    陈默站起来。“三个人,全关起来。分开关。别让他们说话。”

    士卒把人押走了。

    霍去病走过来。“老陈,真是匈奴人?”

    “三个全是。”

    “乌孙王呢?知不知情?”

    “不知道。那个昆莫,是真乌孙人。被骗来的。”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老陈,你刚才在宴席上说那个内乱,就是为了试他们?”

    “嗯。真的乌孙人,听了高兴。假的,听了害怕。”

    “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们的眼睛。真高兴的人,眼睛亮。假高兴的人,眼睛飘。”

    霍去病盯着他。“老陈,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的?”

    陈默没回答。他转身,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霍去病跟进来。“那三个人,怎么办?”

    “先审。审完了,放。”

    “放?他们想杀你,你还放?”

    陈默抬起头。“放回去。让他们告诉单于,汉军知道他们的计划了。让单于以为咱们有防备。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霍去病愣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咱们怎么打他?”

    “等。等他忍不住。忍不住了,就会来。来了,就回不去了。”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坐在胡床上,盯着油灯。火苗跳了跳。

    “老陈,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能往坑里引。”

    陈默没回答。

    外头,有人喊。“参军!那三个人招了!匈奴单于派他们来,不光要杀汉军将领,还要杀乌孙王!”

    陈默站起来。

    霍去病也站起来。“杀乌孙王?”

    “嗯。杀了乌孙王,嫁祸给汉军。乌孙人跟汉军翻脸,匈奴人坐收渔利。”

    霍去病攥紧拳头。“他妈的。”

    陈默走出帐篷。月亮偏西了,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白惨惨的。

    那三个俘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默走过去,蹲下,盯着且末。

    “且末。你回去告诉单于。汉军在这儿等着。乌孙王也在这儿等着。他要是敢来,一起等着他。”

    且末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大人……”

    “滚。”

    士卒解开绳子。且末爬起来,踉踉跄跄跑了。另外两个人也跟着跑了。

    霍去病站在旁边。“老陈,你真放他们走?”

    “放。”

    “他们回去一说,单于就知道咱们有防备了。”

    “知道有防备,他就不敢来。不敢来,西域就稳了。西域稳了,咱们就能腾出手来,收拾别的地方。”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转身,走回帐篷。

    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纸上画着座位图。三个圈还在上头。他拿起炭笔,在圈旁边写了三个字——“匈奴人”。

    写完,放下笔。

    外头,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起鱼肚白。

    霍去病站在帐篷门口。“老陈,你说,乌孙王会跟咱们结盟吗?”

    陈默想了想。“会。”

    “为什么?”

    “因为他怕。怕匈奴,也怕咱们。怕的人,就会选。”

    霍去病点点头。

    远处,有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是那三个匈奴人,跑远了。

    陈默躺下,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且末那张脸。眼泪混着土,淌成一道道黑沟。

    他睁开眼。盯着帐篷顶。

    那道裂缝还在。光从裂缝里照进来,细细的一条。

    他盯着那条光,盯了很久。

    外头,有人在唱匈奴人的歌。声音很轻。

    他闭上眼睛。这回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