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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26章 密信惊心-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6章 密信惊心
    密信送到的时候,陈默正在张掖清点粮仓。

    蹲在粮囤旁边,手里抓着把粟。粟是陈的,去年收的,颜色发暗,凑近闻有股霉味。他把粟撒回去,拍拍手。

    “这批粮不能吃了。喂牲口。”

    管粮的仓吏脸白了。“大人,这批粮有两千石。全喂牲口?”

    “人吃了拉肚子。拉肚子就打仗,拿什么打?”

    仓吏不说话了。

    小赵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竹筒。竹筒没封漆,上头只扎了根绳子。这是密信的规矩——不封漆,不留印,查不到来源。

    “参军,长安来的。”

    陈默接过竹筒,走到墙角。蹲下。抽出里头的帛书。字是抄写的,工工整整,认不出笔迹。

    “陈参军台鉴:有人向陛下进言,言参军借代掌军务之机,安插亲信,培植私党。河西四郡,自郡守至县令,多出参军门下。又言参军与霍去病内外勾结,河西已成国中之国。陛下未置可否,但已将奏疏留中。望参军早做应对。”

    陈默盯着那行字——“安插亲信,培植私党”。

    他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小赵凑过来。“参军,怎么了?”

    “没事。继续清点。”

    小赵不问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下一个粮囤。蹲下。抓了把粟。粟是新的,金黄金黄,在指缝里流。他把粟撒回去,站起来。

    “这批粮能吃。入库。”

    仓吏点头,在本子上记。

    陈默走出粮仓。外头太阳偏西了,光照在院子里,黄澄澄的。他蹲在墙根底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阿骨从外头进来。“参军,张掖的县令来了,说要见您。”

    “让他等着。”

    阿骨转身走了。

    陈默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张掖县令等了半个时辰。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瘦,脸长,留着三缕胡子。他站在院子中间,手不知道往哪放。

    陈默走过去。“什么事?”

    县令拱手。“大人,下官是来请示屯田的事。河西四郡,今年要屯田五万亩。可种子不够,农具也不够。下官想……”

    “种子从武威调。农具从酒泉调。三天之内到。”

    县令愣了。“三天?武威到张掖,两百多里……”

    “驿传送。两天到。第三天分到户。”

    县令张了张嘴。“下官遵命。”

    他走了。

    陈默站在院子里,手心里攥着核桃。阿骨走过来。“参军,您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可您刚才盘核桃,盘了半个时辰。”

    陈默低头看手里的核桃。核桃被盘得发亮,在阳光里反光。他把核桃塞进怀里。

    “走。回敦煌。”

    骑上马,往西走。阿骨跟在后面。马蹄声嘚嘚嘚,扬起来的土糊了一脸。陈默眯着眼,盯着前头的路。路是土路,被车马碾得坑坑洼洼。路边有小孩在玩,拿树枝在地上画。画的是羊,四条腿一样长,可那两只角,弯弯的,像月亮。

    他勒住马。

    “阿骨。”

    “在。”

    “你说,河西四郡,从郡守到县令,有几个是我安插的?”

    阿骨愣了。“安插?参军,您这话从何说起?”

    “你只管说。”

    阿骨想了想。“武威郡守,是朝廷派的。张掖县令,是朝廷派的。酒泉郡守,是朝廷派的。敦煌县令,也是朝廷派的。您一个都没安插。”

    陈默不说话了。他催马,继续走。

    阿骨跟在后头。“参军,是不是有人造您的谣?”

    陈默没回答。

    天黑的时候,回到敦煌。霍去病站在城门口,手里拿着块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老陈,粮草清点完了?”

    “完了。”

    “够吃多久?”

    “够吃到明年秋天。”

    霍去病咧嘴笑了。“行。”

    陈默翻身下马。腿软,扶住马背才站稳。

    “去病,到我帐篷来。有事跟你说。”

    霍去病愣了。跟在后头。

    帐篷里,陈默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递给霍去病。

    霍去病接过,看了两眼,脸黑了。“安插亲信?培植私党?谁他娘的放的屁?”

    “不知道。密信没署名。”

    “你信?”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把这个话递到陛下面前了。”

    霍去病把帛书摔在案上。“那怎么办?”

    陈默坐下。从怀里掏出核桃,盘了两下。“写折子。向陛下表明心迹。”

    “表明心迹?怎么写?说你没安插亲信?说你没培植私党?”

    “嗯。”

    “写了有用吗?”

    “写了,不一定有用。不写,一定没用。”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

    “臣陈默叩请陛下圣鉴。近闻朝中有人言臣借代掌军务之机,安插亲信,培植私党。臣闻之,如芒在背。臣自受命以来,战战兢兢,唯恐不称。河西四郡,自郡守至县令,皆朝廷所派。臣未敢安插一人。河西军中,自校尉至屯长,皆霍去病所辖。臣未敢培植一党。臣本布衣,蒙陛下不弃,委以边事。臣之心,唯天可表。”

    写完,放下笔。

    霍去病凑过来看。“就这?”

    “就这。”

    “不写点别的?”

    “不写。写多了,像辩解。辩解多了,像心虚。”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把纸折起来,塞进竹筒。封好漆。

    “小赵。”

    小赵跑进来。“在。”

    “这个,送长安。八百里加急。亲手交给陛下。”

    小赵接过竹筒,跑了。

    陈默坐在案前,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霍去病坐在他对面。“老陈,你说,陛下会信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写?”

    “写了,陛下可能信。不写,陛下一定疑。”

    霍去病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头天黑了,星星冒出来,一颗两颗密密麻麻。

    “老陈,你说,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窄?”

    陈默没回答。

    远处,有马蹄声。一匹马跑过来,浑身是汗,蹄子扬起来的土遮住了半边天。马上的人滚下来,摔在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参军!长安来的!陛下亲笔!”

    陈默站起来。手没抖。接过竹筒,用刀挑开漆封。抽出帛书。展开。

    上头写着字。是汉武帝的字。笔画硬,收笔时带钩,像刀刻的。

    “陈默:朕信你。安心守边。朝中之事,朕有分寸。”

    陈默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霍去病凑过来。“写的什么?”

    “陛下说,他信我。”

    霍去病长出一口气。“他妈的。”

    陈默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去病。”

    “嗯。”

    “你刚才问我,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窄。”

    “嗯。”

    “不是路窄。是人多。人多了,就挤。挤了,就觉得窄。”

    霍去病不说话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河西四郡画着圈。圈连着圈,线连着线。他盯着那些圈,盯了很久。

    “去病。”

    “嗯。”

    “明天,继续修烽燧。修到西域。”

    霍去病咧嘴笑了。“行。”

    陈默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回案前,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

    外头,有人在唱匈奴人的歌。声音很轻。

    他闭上眼睛。这回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