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的呼吸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呼出來。
“等我這邊處理完了，我想把她接回去，以我現在的能力，也能養的起她，還有想彌補這些年缺失的東西。”
陳田田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落在趙蕊身上，趙蕊正舉著一片葉子跟陳沐陽說著什麼，說得眉飛色舞。
李雪鄭重道︰“小蕊很喜歡，也很依賴你，小蕊能有兩個媽媽，是她這輩子的福氣，以後能夠常來看看她。”
陳田田看了眼李雪，開口︰“好，我答應你。”
趙蕊從樹下跑過來，手里拿著那片葉子，遞到李雪面前，“新媽媽給你，這個葉子好看吧？我送給你的，你帶回去夾在書里，不會干。”
李雪接過那片葉子，“謝謝小蕊，媽媽很喜歡，”
趙蕊又跑了，跑回樹下，繼續跟陳沐陽玩。
李雪把葉子小心地放進口袋里，“那我先走了，再待下去我怕舍不得走。”
陳田田站起來，“我送你。”
院門口，李雪停下來，“陳田田，等我把事情處理完，我們好好喝一杯，慶祝一番。”說完，便轉身離開。
李雪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已經泛黑了。
王褚喬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雜志，翻到某一頁很久沒有翻過去，听見門響，放下雜志站起來，臉上浮起一個笑。
“老婆，你回來了？今天去哪了，打你電話也沒接。”說完，走過來想抱她。
李雪側身避開了，往旁邊挪了半步。
王褚喬的手停在半空，伸了個空，不解道︰“怎麼了？是不是在劇組受委屈了，誰欺負你了，這兩天我看你臉色不怎好？”
李雪看著眼前這張臉，還是那張臉，溫和，體貼，挑不出毛病。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王儲喬沖她笑了一下，兩人耳朵都紅了。
那時候他是真的，愛是真的，笨拙是真的。
什麼時候變了，那些真心變成了算計。
也許曾經他們的愛是真的，現在的不愛也是真的，只是王儲喬的方式惡心到了她。
不愛可以明說，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李雪開口︰“王儲喬，我們離婚吧，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王褚喬的表情僵住了，“老婆，好好的離什麼婚，別鬧了。”
李雪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跟你開玩笑，你跟方巧巧的事，我都知道了，別鬧得太難看，我們好聚好散。”
王褚喬的臉色變了，“什麼方巧巧，我跟她什麼事都沒有，誰跟你說的？你別听別人瞎說……”
李雪從包里拿出手機，調出陳田田發來的照片，屏幕轉過去對著他。
酒店走廊，暗黃的燈光，他的臉攬著方巧巧的腰，嘴唇快要踫到一起。
下一張親吻的照片，更清晰，側臉照得清清楚楚。
王褚喬的臉色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解釋︰“是她勾引我的，巧巧她一直對我有想法，我一時糊涂……”
李雪嗤笑一聲，“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你一口一個巧巧，叫的那麼親密，真當我是傻子不成。”
王儲喬有些急了，在觀眾面前，她們一直是模範夫妻，這個節骨眼上要是爆出離婚，出軌的事情，對他的事業來說是毀滅性打擊。
“老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後不跟她來往。”
李雪收回手機，聲音很平，“明天九點，民政局，你不來，我就把照片發出去，你知道後果的。”她說完，轉身往樓梯走。
王褚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雪，你就這麼絕情，還有我們離婚，孩子怎麼辦，你就不能為孩子想想嗎？”
他的腳步聲追到樓梯口，一只手搭上扶手，在燈下微微泛白。
“欣然怎麼辦，她才五歲，你讓她以後怎麼辦？”
李雪停下來，手搭在樓梯扶手上，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褚喬仰著頭，燈光從頭頂照下來，照見他微微發紅的眼眶，不知道是急的還是裝的。
“我們就算再怎麼鬧，孩子是無辜的。”
“老婆，小然然不能沒有媽媽，你舍得讓她在一個破碎的家庭里長大？”
李雪看著他那張臉，想起她的親生的女兒，那個被王儲喬狠心換走的女兒，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王儲喬還敢說孩子無辜。
那是他和方巧巧的野種，那里無辜了。
她的親生孩子，難道不才是最無辜。
李雪沒有急著回答，看了他幾秒，說︰“王褚喬，孩子已經五歲了，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如果孩子知道你做的惡心事，想來也不會有意見的。”
王褚喬愣住了。
以前每次他拿孩子當理由，李雪都會心軟，都會退一步。
今天她沒有，站在樓梯上，看著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老婆，你難道真的舍得小然然，舍得她在別人的議論中長嗎？”
王褚喬的聲音低了，語速慢了下來。
他在賭。
賭李雪舍不得王欣然。
賭李雪會因為孩子回頭。
李雪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事實，她也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大，可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這婚離定了，王儲喬現在我沒看你一分鐘都無比煎熬，一想起昨晚你們在孩子房里做的事，就讓我忍不住的惡心想吐。”
王褚喬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的不可置信，他沒想到昨晚的事情被發現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李雪的表情，那些話卡住了。
他認識的李雪不是這樣的，那雙眼楮里的東西讓他心里發毛。
她不鬧，不哭，不打他罵他，只是很平靜地跟他說離婚。
他反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雪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上樓。
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了，消失在走廊盡頭。
臥室的門開了，又關上。
王褚喬站在樓梯口，扶著欄桿的手慢慢滑下來，垂在身側。
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
李雪下樓的時候，王褚喬已經在客廳里等著了，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戶口本和結婚證，還有兩本還沒填的離婚協議。
王儲喬沒有換衣服，還穿著昨天那件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