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蕊的哭聲停了下來，從陳田田肩上抬起頭，眼楮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臉上掛著淚痕，愣愣地看著陳沐陽。
“真的嗎沐陽哥哥？”
陳沐陽認真地點了一下頭，“真的。”
趙蕊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小指頭勾住陳沐陽的小指頭。
“那說好了，長大以後小蕊給沐陽哥哥當新娘子。”
陳沐陽點頭說︰“好。”
陳田田看著兩個小孩勾在一起的小指頭，忍不住笑了。
沒看出來，陳沐陽這小子毛還沒長出來，就知道給自己預定媳婦兒了。
不過，陳田田並沒有把孩子的話當真，畢竟孩子說過的話，下一秒就忘了。
而陳田田卻沒料到，兩人都話牢牢記到了腦海中。
後來兩人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走過高中、大學，然後步入婚姻，成了名副其實的青梅竹馬的戀人。
陳田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趙蕊的腦袋，“好，媽媽給你記著，等你們長大了，媽媽給你們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趙蕊破涕為笑，笑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李雪站在院門口，腳步頓住了。
她見過不少好東西，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豪宅別墅沒見過，可眼前的這套二進四合院，還是讓她愣住了。
灰磚青瓦，門頭不高，可那扇朱紅色的木門厚重得像一堵牆，門楣上的雕花精致繁復。
門開著，里面的影壁上刻著“福”字，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李雪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
她環顧四周，這是京都二環邊的最出名，且最貴的四合院小區。
跟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像是兩個世界。
她之前就听過這一片，听人說過這里最小的一套一套二進四合院，市價在兩到三億之間，有價無市。
購買前需要驗資。
她以為陳田田最多住在普通的小區里，或者頂多是一套不錯的公寓，從來沒想過她住的是一套幾億的四合院，更沒想過她女兒被抱走的家庭，竟然是這種家庭。
李雪攥緊了手里的包帶，深呼吸了一下。
她想起王褚喬，想起方巧巧。
那兩個人如果知道她女兒，現在住在這種地方，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她心里那口氣堵著，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別的什麼，她的女兒至少沒有吃苦。
她被養得很好，被養成了一個會笑、會撒嬌、會跟她主動牽手的開朗小姑娘。
李雪一時間不知道該弄死王褚喬，還是弄死方巧巧。
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邁步走進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淨。
青磚鋪地，牆根種著一叢竹子，風一吹沙沙響。
趙蕊站在石凳旁邊，看著李雪從院門口走進來，陽光落在她身上，她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不確定地開口。
“你是蕊蕊的媽媽嗎？”
李雪的眼淚唰地流下來了，她捂著嘴，沒有讓自己哭出聲。
趙蕊看著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你別哭呀，你哭了就不好看了。”
李雪蹲下來，把她摟進懷里。
趙蕊在她懷里待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拍拍她的背，“你別難過，我媽媽說了，以後我有兩個媽媽疼我，我很開心的。”
李雪松開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聲音沙啞的說︰“蕊蕊，謝謝你。”
趙蕊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不客氣，你吃飯了嗎？我媽媽做的飯可好吃了。”
陳田田從屋里出來，手里端著一壺茶放在石桌上，說︰“進來坐吧。”
李雪站起來，趙蕊拉著她的手，“走，我帶你去看我的房間。”
兩個身影一高一矮，穿過院子。
陳沐陽坐在石凳旁邊，看了一眼陳田田，“媽媽，蕊蕊妹妹以後是不是要跟李阿姨走了？”
陳田田在他旁邊坐下來，“不知道，不管以後小蕊在哪里生活，她會有兩個媽媽。”
陳沐陽低下頭想了想，又抬起頭，“那我以後娶了小蕊妹妹，小蕊是不是可以跟我們一起住？？”
陳田田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現在就想這些了？”
陳沐陽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想過了，我娶了她，我媽媽永遠都是她媽媽，我永遠都會對她好。”
陳田田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嘴角微微勾起。
趙蕊拉著李雪從屋里跑出來，跑到陳沐陽面前，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沐陽哥哥，我們拉過勾的，以後小蕊要當你新娘子，反悔的人是小狗。”
陳沐陽站起來，“我不反悔。”
趙蕊笑了，笑得很開心。
李雪站在旁邊看著兩個孩子，眼眶又紅了。
陳田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孩子說的話，可真純真。”
李雪看了她一眼，“我覺得挺真的。”
兩個孩子已經蹲在樹下，開始研究地上那只螞蟻了。
趙蕊指著螞蟻說，“它肯定在搬家，我媽媽說我以前也搬過家，從很遠的地方搬到這里。”
陳沐陽蹲在她旁邊，“那你現在有家了，不用再搬了。”
趙蕊點了點頭，“嗯，我有家了。”
陳田田和李雪並肩坐在廊下的木椅上。
陽光斜斜地鋪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挨得很近。
李雪看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目光沒有收回來，看著陳田田說︰
“你之前說，有王褚喬和方巧巧的照片和視頻，能給我嗎？”
陳田田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可以，一會我發給你，還有一些轉賬記錄和開房記錄，你需要的話我都可以整理出來。”
李雪點了點頭，“謝謝。”
陳田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還有蕊蕊，你有什麼打算？”
李雪沉默了一會兒。
樹下那邊傳來趙蕊的笑聲，不知道陳沐陽說了什麼，她笑得前仰後合，馬尾辮甩來甩去。
“我打算先離婚，讓那狗男女身敗名裂，方巧巧也一樣，我不會放過她。”
竟敢背叛她，就要為此付出代價，她李雪在娛樂圈，什麼事情沒遇到過，她可不是好欺負的。
陳田田又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