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而且宿主，您和男主人本來就共享靈魂烙印，你們之間的靈魂羈絆跨越了無數世界，這種靈魂級別的聯系是所有契約中最強、最穩固的。】
【只要您主動建立靈魂契約，不但能解禁制，還能讓男主人直接恢復巔峰戰力，甚至比之前更強。】
陳田田听完，低頭看著盆里盤成一團的小黑蛇。
契約？
這是成了她的寵物？
不過也無所謂了，他本來就是他，每一世都是。
不管是人，還是妖。
在她這里從來都只有一個身份。
陳田田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著一縷極細的金色靈力，正要探入水中，盆里的小黑蛇突然動了一下，那雙泛著血紅色的蛇瞳緩緩睜開了。
殷厲輒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慢慢浮了上來。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種溫暖而純淨的液體包裹著，那些被術法反噬灼傷的經脈在這種液體的浸潤下，正以驚人的速度愈合，連日來一直折磨他的劇痛也減輕了大半。
殷厲輒地抬起蛇頭，模糊的視線里最先映入的是一張人類女子的臉。
那張臉離他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讓他莫名覺得安心和熟悉的氣息。
殷厲輒的目光在陳田田臉上停留了兩秒，又緩緩轉動蛇頭打量了一下四周。
旁邊蹲著一只灰羽金瞳的大雕。
還有一團幽藍色的水球在空中飄來飄去。
他的目光最後又回到了面前，這個人類女子身上。
能救下他，給自己療傷，周圍還有這些靈獸守護，顯然不是普通人。
“姑娘，是你救了我，多謝。”
殷厲輒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沙啞，即便是以蛇身盤踞在水盆里這種狼狽的姿態，語氣依然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雅和距離感。
他試圖化形。
但內丹的禁制把他的靈力壓制得死死的，剛試了一下就落回了水中。
殷厲輒不太習慣以這副模樣被人注視，蛇頭微微偏開了一個極小的角度，不動聲色地避開陳田田的視線。
不等陳田田開口。
一道金紅色的身影嗖地從石台上竄了過來，豎瞳亮晶晶地盯著盆里的殷厲輒，奶聲奶氣地喊道。
【爹爹，爹爹，你醒啦！】
陳田田的眼皮跳了一下。
小雕把腦袋埋進了翅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水滴直接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小黃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干了什麼，還興奮地往前又湊了一步，恨不得把整個腦袋都伸進水盆里。
【爹爹爹爹，我是小黃，你的好大兒呀！】
殷厲輒的蛇身在水盆里僵了一瞬，緩緩轉過頭看著那條金紅鱗片，頭生雙角，渾身散發著純正龍族威壓的小東西。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妖物，當然認得出這是什麼。
這是真龍。
一條血脈純正的真龍。
然後殷厲輒的目光又緩緩轉向，那面容平靜的絕美女子。
她能拿出一盆世間稀有的靈泉水隨手給他泡澡，能隨手布下連他都看不透品階的結界。
身邊跟著的真龍和古獸。
她是誰？
殷厲輒垂下蛇眸，再開口時聲音里的疏離少了些許，感激道︰“姑娘救了我，這份恩情厲輒記下了，只是……”
他稍稍抬起頭，目光復雜地掠過小黃，又落回陳田田臉上，困惑道。
“姑娘，這龍……為何叫我爹爹？”
陳田田看著蛇形的殷厲輒，開口︰“我叫陳田田，它叫你爹爹……”偏頭瞥了一眼還在興奮搖尾巴的小黃，面不改色地繼續忽悠，“大概是比較喜歡你，這小東西從小沒爹，看到你順眼的就亂叫。”
殷厲輒的蛇頭微微歪了一個極小的角度，那雙泛著血紅色的蛇瞳里閃過一絲明顯的不信。
他是蛇族的少主，不是傻子。
陳田田沒有給殷厲輒繼續深思的機會，伸出手指輕輕撥了撥盆中的靈泉水，語氣一轉，直接道︰“殷厲輒，你想不想恢復人形，解開你內丹上的禁制。”
殷厲輒的蛇身在水盆中驟然繃直。
豎瞳猛地縮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盯著陳田田，震驚道︰“你……能看出我內丹上的禁制？”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蛇頭微微低垂像是在快速思考著什麼，“我這禁制是噬魂禁制，連我蛇族的長老都束手無策，陳姑娘，你有什麼辦法。”
“和我契約。”
殷厲輒沉默了。
契約。
這是妖族最古老的聯結方式，一旦契約結成，彼此的命就綁在了一起，共享靈力、共享感知、共享生死。
雖說，他對這陳田田這人類女子確實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但契約畢竟不是兒戲。
殷厲輒目光看向陳田田。
那雙眼楮，還有那氣息，都讓他覺得莫名的安心和熟悉。
好像他們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哪見過，又像是從來沒有忘記過。
“好。”
殷厲輒脫口而出，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得這麼干脆，但他隱隱知道這個決定不會錯。
陳田田嘴角微微一勾。
下一秒。
陳田田把右手食指伸到他面前，眼底分明帶著一絲得逞之後的笑意。
“咬一口。”
殷厲輒低頭看著那截白皙縴細的手指，猶豫了不到半息，然後張開蛇口，用尖牙在陳田田的指尖輕輕咬了一下。
殷紅的血珠從傷口處涌出來，滴入他的口中。
在他吞下那滴血的瞬間，一道古老而莊嚴的金色契約法陣驟然在兩人身下亮起，光芒大放，將整個山洞照得如同白晝。
契約的紋路像藤蔓一樣從法陣中蔓延出來，無數道金光從法陣中涌出，將他包裹成了一個金色的光繭。
光繭內部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那是噬魂禁制被強行沖破的聲音。
然後光繭驟然炸開，金光散去，水盆里的小黑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
他赤著上身站著，一滴水珠從他的肩頭滑落，沿著線條分明的胸腹肌理一路滑到腰際。
皮膚因為久居蛇形而顯得有些蒼白，但那種蒼白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孱弱。
五官深邃而凌厲，，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冷艷和矜貴。
偏偏那雙眼楮卻又黑又沉，看人時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一頭烏黑如墨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梢微微沾濕，貼在他的後背和肩胛骨上，勾勒出背肌流暢而精悍的線條。
陳田田靠在石壁上，雙手抱胸，把殷厲輒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
然後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滿意。
“還行，沒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