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厲輒感受著內丹中澎湃的靈力，經脈里流轉不息的力。
他正要開口說謝謝，一道金紅色的小小身影已經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腳踝，仰著腦袋，夸道。
【爹爹，你好帥，好帥，天上地下第一帥……和娘親好般配。】
殷厲輒低頭看著抱著他腳踝又叫又跳的小龍，恍惚了一下。
這是龍。
血脈純正的真龍。
既不是蛟，不是偽龍，而是實打實的上古龍族後裔。
金紅色的豎瞳。
頭頂剛冒出來的角，背上還在發育的肉翼，都在明明白白地昭告它的身份。
可就是這樣一條站在萬妖之巔的真龍，正用尾巴尖勾著他的腳踝，奶聲奶氣地喊他爹爹。
蛇族在妖界的地位其實不算低，他們這一族僅次于龍族，是鱗甲類妖獸中血統最高貴的一支。
傳說蛇族修煉到極致可以化蛟成龍，飛升上界，與真龍比肩。
但傳說終究只是傳說。
化蛟成龍談何容易，其中的艱辛和天賦要求根本不是普通血脈能夠企及的。
翻遍蛇族族譜，往上追溯到幾千萬年前，也只出過一位成功化蛟成龍的先祖。
那位先祖的名字被刻在蛇族祠堂最高處的玉牌上，受歷代子孫香火供奉，是所有蛇族弟子從小听到大的傳奇。
小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殷厲輒心里掀起了多大的波瀾，還在那一個勁地輸出彩虹屁。
【爹爹你是我見過最帥的蛇……不對，爹爹現在是人了，是爹爹最帥！爹爹你的頭發好黑好滑，比小黃的鱗片還亮！爹爹你的眼楮好深好好看，像娘親空間里那片星空！】
殷厲輒低頭看著這條嘴甜得沒邊的小龍，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說話，小黃已經順著他赤裸的腳踝往上爬，最後舒舒服服地蜷在他的手腕上，尾巴尖還輕輕搭在他虎口的位置，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抬起腦袋說著︰【爹爹的手腕好舒服，以後小黃就在這里睡覺了。】
殷厲輒低頭看著手腕上這條金紅色的小龍，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輕輕踫了踫小黃的腦袋，動作從生澀到熟練只用了短短幾息。
“那你睡吧，我手腕給你留著。”
殷厲輒聲音依舊低沉清冷，手指無師自通地開始給小黃順鱗片。
小黃舒服得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沒一會兒就蜷在他手腕上打起了小呼嚕。
陳田田靠在石壁上，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里。
不由得挑了挑眉。
適應得還挺快。
陳田田開口，語氣隨意而直接︰“殷厲輒，我們現在已經結契了，在契約的意義上，你就是我的男人，我的夫君，沒錯吧。”
殷厲輒順鱗片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陳田田身上。
一身紅裙，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妖界絕色，但沒有一個能讓他心跳漏拍。
而她只是說了一句話，胸腔里那顆被禁制封了許久的心髒，就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
很陌生。
但他不反感，反而很喜歡。
他甚至有一種隱隱的慶幸，和她結契的不是別人，是他。
殷厲輒迎著陳田田的目光，開口︰“是的娘子，我是你夫君。”尾音微微上揚。
陳田田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她被殷厲輒的反應逗樂了。
“你好可愛。”
殷厲輒的臉頰不易察覺，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
垂下眼眸，把目光落在手腕上的小黃身上，假裝在認真觀察小龍的鱗片紋路。
小黃早就醒了，但作為一個識時務的龍崽子，它非常明智地選擇繼續裝睡，尾巴尖都不敢動一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輕。
小雕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用翅膀尖遮住眼楮，在心里瘋狂吐槽。
主人你矜持一點，這里還有三個喘氣的。
小水滴干脆直接滾進了靈泉水盆里，把自己融進水里，假裝自己只是一盆普通的靈泉水。
陳田田收了笑，把話題拉回正軌︰“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回妖界？”
殷厲輒也恢復了正色，點了點頭︰“回妖界，有些賬，該清算了。”
陳田田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被家人聯合外敵偷襲，內丹被下禁制，重傷墜落到幻靈大陸，被人追殺了好幾個月差點死在這片密林里。
這筆賬，確實該清算。
“我要去藍幽大陸找我娘親，看來我們的目的地暫時不太一樣。”
“這樣吧，你先回妖界處理好那些傷害你的人，辦完了就來找我。”陳田田語氣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他，語氣篤定而從容，“我相信你的實力，如果不是中了陰招，你也不會落到這般田地，等你處理干淨了，就來找我。”
殷厲輒知道去藍幽大陸的路線，穿過死亡之城，乘坐上古傳送陣，就能通往藍幽。
陳田田接著問︰“怎麼回妖界？”
殷厲輒隨即解釋道︰“可以撕開妖界的通道。”
雖然從幻靈大陸撕開空間需要耗費他不少靈力，但有陳田田剛才給他喝的那一盆靈泉水，靈力早已完全恢復了。
陳田田聞言眉梢微微一挑。
徒手撕開空間通道，這可不是化神期修士能做到的事。
看來她的男人這一世的實力，比她預想的還要高。
不過既然他有這個本事，她對他回妖界的事就徹底放心了。
對于陳田田自己去藍幽大陸，殷厲輒同樣並不擔心，因為就連他都窺探不出陳田田的修為深淺，更別說她身邊還有神雕和真龍，這陣仗別說死亡之城，就算是在妖界也能橫著走。
“我先去藍幽大陸找我娘親，如果我先辦完事，沒見到你，我就去妖界找你。”陳田田說。
殷厲輒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從小到大。
每個人都在要求他。
繼承蛇族的榮耀，守護家族的領地，不辜負先祖的威名。
殷厲輒看著陳田田那雙，在幽暗光線里依舊亮得驚人的眼楮，鄭重地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