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田田突然上前一步，抬手勾住殷厲輒的後頸往下輕輕一帶，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個吻，隨後退開半步。
“去吧。”
殷厲輒的心跳在這一瞬間沖到了頂峰，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撕開空間通道，動作干脆利落，氣場沉穩而冷峻，看上去依舊是那個矜貴清冷的蛇族少主。
但他身後的衣袍底下。
一條烏黑細長的蛇尾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尾尖正歡快地左右搖擺。
眼尖的陳田田看見了。
殷厲輒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暴露了。
他看著陳田田，然後轉身踏入了那道幽暗的空間裂縫。
漩渦在他身後緩緩閉合，最後一絲縫隙消失的瞬間。
殷厲輒送走之後，陳田田沒有在山洞里多停留。
撤了結界，把還在裝睡的小黃往袖口里一塞，小雕自落在她肩頭，小水滴乖乖化作耳墜貼回她的耳垂上。
收拾妥當後。
陳田田沿著密林中的蜿蜒小道，朝死亡之城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死亡之城，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嚴重。
森林逐漸稀疏，露出前方一座用黑色巨石砌成的巍峨城池。
城牆斑駁而粗獷，石縫里嵌著不知是人是獸的碎骨，城門口沒有守衛，沒有盤查，任何人都可以自由進出。
只要你有命活著出來。
一踏入城中，喧囂聲便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都是擺攤的靈師，賣什麼的都有。
有賣年份不詳的靈草靈藥，攤子上堆滿了沾著泥土的根睫和干枯的花瓣。
有人擺出一排排稀奇古怪的物件，殘破的銅鏡、生銹的匕首、不知名的獸角，每一樣都號稱是從上古遺跡里挖出來的寶貝。
還有人在賣靈獸，大大小小的籠子里面，關著各種各樣的妖獸。
路上的行人更是形形色色，穿著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面帶凶煞之氣。
有扛著沾血的巨斧在街上走過，斧刃上的血還沒干透。
有在街角當眾毆打一個偷靈石的小賊，周圍卻沒有一個人多看一眼。
在這里，實力就是一切。
弱者的命比螻蟻還不值錢。
陳田田目不斜視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肩頭的小雕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她經過一個靈獸攤位時，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買下左邊靈獸攤子，最角落里那只小白狐。】
陳田田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左側的靈獸攤位。
靈獸攤位上，七八個大小不一的鐵籠，籠子里關著各種靈獸。
最角落的籠子里面蜷縮著一只渾身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縮成一團，毛發黯淡打結，趴在籠底一動不動。
“這狐狸有什麼特殊？”陳田田在心里問道。
【那不是普通的狐狸，它是一只九尾狐，只不過是剛出生不久就被抓了，體內的九尾血脈還沒有覺醒，所以外表看起來和普通靈狐沒有區別，被人當成低階靈獸賤賣。】
【宿主，九尾狐可是上古神獸，天賦神通極其恐怖，成年之後翻雲覆雨不在話下，這只幼崽只是還沒覺醒，一旦覺醒就是一大助力。】
陳田田的目光在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狐身上停了片刻，然後轉身朝靈獸攤位走去。
攤主是個干瘦的中年男人，一雙綠豆眼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常年混跡于市井的老油條。
他見陳田田走過來，立刻堆起滿臉的笑容，搓著手殷勤地招呼。
“這位美人好眼光，咱這可是全城貨最全，最厲害的靈獸攤，什麼品種都有，飛天遁地、看家護院、打架斗毆，您想要什麼樣的您盡管說。”
“要不要看看這只赤羽鷹？剛抓的，翅膀還沒剪，帶回去養幾天就能當空中探子使。”
“還有這只鐵甲龜？防御力驚人，放在洞府門口比什麼禁制都好使。”
陳田田沒有理會他那一連串的推銷，直接抬手指向最角落那個小籠子︰“那只白狐狸，多少錢。”
攤主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上的笑容略微淡了幾分。
那只白狐狸是前幾天從一個獵戶手里收來的，當時看著毛色不錯以為能賣個好價錢，結果好幾個買主看了都說沒什麼靈力波動，就是只普通靈狐，連當寵物都嫌太蔫。
他正愁賣不出去，沒想到還真有人問價。
他眼珠一轉，伸出一個巴掌，五指張開，笑呵呵地說道︰“姑娘，這可是正宗的雪狐，稀罕貨，整個死亡之城找不出第二只，一口價，五個中品靈石。”
陳田田愣了一下。
錢？
靈石？
她對靈石沒什麼概念，在幻靈大陸沒有正經逛過街，也沒買過東西。
而原主的智商就是個孩子。
根本不知道靈石是什麼？
系統提醒︰【宿主，咱們有的是靈石，之前抄了白家和沈家的庫房，光中品靈石就堆了小半座山，這攤主不識貨，五個中品靈石賣九尾狐，被我們撿漏了。】
陳田田瞬間反應過來。
二話不說從空間中取出五枚中品靈石，隨手拋給攤主，動作干脆利落。
攤主忙不迭地接過靈石，樂得合不攏嘴，轉身就去開籠子。
可他剛把小狐狸從籠子里拎出來，還沒來得及遞給陳田田，一道凌厲的勁風便從側旁襲來，直直地劈向他的手腕。
攤主下意識地縮手，手里的小狐狸便被人凌空奪了過去。
陳田田轉過身來。
搶走她的小狐狸的是一男一女，正站在街道中央。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早已遠遠躲開，空出一大片空地來。
女人一身紅衣，紅得像血，嘴唇也涂得血紅，一雙吊梢眼微微上挑，眼尾帶著幾分凌厲的媚意，但此刻那雙眼正死死地盯著陳田田，目光里的嫉妒和惡意毫不掩飾。
男人則是一身綠袍，站在女人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形高瘦，面容陰鷙。
“喲，這只小狐狸不錯，紅娘子我看上了。”紅衣女子語氣輕飄，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拎著小狐狸的後頸皮，小狐狸被她拎在半空中，四只爪子無力地垂著，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細弱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