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指了指躺在炕上的张建民，又指了指张父，眼睛红得吓人。
“这媳妇，说白了是谁的？”
“之前答应的好好的，现在人跑了，还爬到我头上拉屎，还敢问我为什么，都怪你们，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张母脸涨得发紫，嘴唇直哆嗦，想反驳，可一对上张建国那双猩红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父别过脸，喉头滚了滚没吭声。
张建民沉默。
张建国用力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死灰。
时间过的很快。
一晃。
张建国在老家待了不到半个月，人就瘦了一圈。
他每天要给两个瘫子翻身、擦身、端屎端尿，还要挑水劈柴、洗衣做饭。
张母一改往日的泼辣，只要他在家，就找理由把活儿全推过去。
张建国起初还能忍，后来夜夜躺在漏风的破屋里，听张父在里头一声接一声地哼哼。
张建民每天抱怨，发怒，他整个人都快被磨散了。
这天吃罢午饭，张建国把碗往桌上一搁，说：“妈，我该回部队了，假期也没几天了。”
张母一听，脸色立马阴了：“回部队，你走了，我和你爹你大哥怎么办？咱家现在这样，你想甩手就走？”
这段日子，是她松快的时候，有人搭把手，她还能在村口坐坐，松口气。
要是老二走了，家里又只剩她一个，守着两个瘫子，那日子她想想都怕。
“我不走，家里吃什么？”张建国皱着眉，“我在部队还能领津贴，留在村里，咱全家喝西北风？”
张母不吭声了。
她也知道，张建国不能留家。
她要照顾床上的两人，根本不能上工，老二要是不去不对，真得吃西北风了。
突然，张母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个主意：“老二，你再找一门媳妇，你回你的部队，让她留家里，帮着我伺候你爹和你哥，这样你也能安心去，我也有个帮手。”
张建国眉头皱得更紧：“娘，现在咱家这情况，哪个女人愿意嫁过来？”
张母拍了下腿：“找媒婆啊，就说是当兵的，娶了就能随军，去了部队过好日子，不用在老家，等人进了门，还由得了她。”
她越说越来劲，“至于拿小贱人，就说她自己不守妇道，跟人跑了，咱家待她那么好，她自个儿不要脸，咱还替她瞒着不成？”
张建国低下头，没马上接话，想反驳，可张母一眼瞪过来：“你要是不娶，行，那你就留在家里，别回部队了。你自己选。”
张建国脸色难看极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行，那让媒婆先去打听，也只能这样了。”
张母见他应了，脸上才有了点笑：“这就对了，你放心，这回咱自己掌眼，不能再要那种养不熟的东西。”
张建国“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但他没有办法，家里需要照顾。
不过，嫁给他就是张家的人，照顾他的家人天经地义。
陈田田在部队那头，正和林默坐在家属院里吃晚饭。
系统把张母和张建国母子俩的算计，跟她说了。
陈田田听完，嚼花生的动作没停，只嘴角慢慢扯出一丝冷笑。
张家，张建国，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又想骗婚。
啧啧！
这样的人怎配穿那一身军装。
那身军装穿在张建国身上，是一种玷污。
林默给陈田田碗里夹了两块肉，又给她的茶杯添满水，才坐下。
“媳妇儿，在想什么？”
“想你。”
林默耳尖微微泛红，他还是适应不了媳妇儿时不时口出甜言蜜语，轻声咳了一下，说：“媳妇儿，我明天出任务，估计得去个把月。”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又说，“你自己在家，夜里把门窗关好，要有事，就去找王小莲，无聊也去找她，解解闷，她虽然是个不中用的，但还是有点用处的。”
陈田田慢悠悠嚼着饭，无奈，这是一个当哥的人应该说的话，但她还是点头：“知道了，你出你的任务，我这么大个人，还能把自个儿饿着不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安静吃完。
陈田田刚把筷子放下，林默已经站起来，熟练地收碗、抹桌子，又端着碗筷去厨房洗。
陈田田往院里那把竹躺椅上一躺，轻轻晃着，眼睛跟着林默的背影走。
这人穿上军装冷得掉渣，脱了军装倒是个居家好男人。
陈田田越看越觉得，自己这男人，选得可真不赖。
夜里，林默像变了个人。
大概是真觉着要分开一段日子，把那点平时藏得极深的不舍全撒在了榻上。
灯一灭，陈田田还没躺稳，就被林默捞进怀里。
他力气大，带着训练场上下来的那股子硬劲儿，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陈田田起先还笑他，说他临上战场还这么能折腾。
林默也不回嘴，只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他喘得沉，掌心滚烫，在她腰上，背上流连，又凶又急。
陈田田被他闹得说不出话，只偶尔从嗓子里漏出几声轻哼。
后半夜，外头下起雨，雨声密密匝匝地砸在屋顶上，屋里却更显得闷热。
林默像不知累似的，两人从床头滚到床尾，被子早掉在地上。
陈田田推他，说天快亮了，你还要不要出任务。
林默哑着嗓子回：“还早。”最后也不知到底谁先撑不住，等屋里彻底静下来时，窗外的雨都小了。
林默把人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背。
陈田田眯着眼，靠在林默胸口，享受事后的温存，两人都没有说话。
天快亮时，林默轻手轻脚起了身。
陈田田半睁着眼，看他穿好军装，俯下身在她额头碰了一下，说：“等我回来。”
陈田田“嗯”了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前在想，是时候该给张建国点教训了。
陈田田睡到日头高起来才起身。
刷牙时，镜子里映出那张皮肤白得发亮的脸。
陈田田朝镜子里眨眨眼，镜中人也跟着眨。
自从嫁给林默，她每天拿灵泉调理身子，原先那点黄气早褪干净了。
如今再看，哪里还有半点刚从乡下来的模样，说是城里长大的也信。
洗漱完，陈田田泡了壶茶，往竹摇椅上一躺，慢悠悠晃着。
日头照在脚边，暖融融的。
陈田田抿了口茶，闭着眼像在养神，实则心念一动，把蟒一和小雕放了出来。
蟒一还是缩成小蛇模样，黑身金瞳，盘在摇椅扶手上。
小雕扑棱两下翅膀，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问：【主人，有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