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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刃-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鲜鸭子-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一百八十五章 新鲜鸭子
    “假人太后竟没气死?”

    孟白隙漫不经心地开口,将绞丝玉环放在掌心里,看得目不转睛。

    顾云台啜了口茶,语气随意:“御医说是气血攻心,只晕了片刻,人无大碍。”

    “她近来夜里多梦,本就睡得不好,这一下火气上头,就把自个生生气昏过去了。”

    孟白隙双肩夸张耸动,嘴巴咧得大大,却无一丝笑声。

    “就因为昭宁说不要她?”孟白隙咧出个鬼脸:“假人就是假人,心眼比头发丝还小。”

    “况且她对昭宁没甚感情,打小也没养过她,从来对昭宁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就为了一句要不要她的话,反倒气厥过去了?”

    顾云台想了想:“许是想起昭宁年幼时闹着回良贵妃那儿的旧事了吧。当年为着这事,先帝还跟太后发了一通脾气,说太后不像个母亲,对着年幼的孩子毫无耐心,只会大声训斥。”

    “太后心胸狭窄,一贯记仇,这事她一直记在了心里。”

    孟白隙仰起头来,好让白眼翻得彻底。

    “难怪,我说假人太后当年怎么对年幼的陛下那么有耐心。小时候瞧着她那个慈母样,看得我眼睛都要长疹子。”

    幼时他们几人一道长大,一起念书也会一同玩耍,孟白隙最反感的就是看到当年的皇后、现在的太后。

    那时还小,他不懂这种发自内心的排斥感因何而来,渐渐长大就明白了,不是一路人,怎么都亲近不起来。

    他总觉得皇后面上对着他们笑得和蔼可亲,可眼里却没什么感情,瞧着瘆人得很。

    “她恨不得把昭宁塞回肚里重生一次吧。”孟白隙作势要呕:“假人太后是说一不二的日子过惯了,稍有人不顺她的意就原形毕露、打打杀杀,拿个宫女杀鸡儆猴,伪善的皮都掉了一地。”

    顾云台眸光冷淡:“太后极力想撮合我与昭宁,眼看希望渺茫,急火攻心便对昭宁使手段。”

    孟白隙嗤笑:“假人太后如今出息了,连自个亲生女儿都要欺负。要是那一口气没缓过来,嘎嘣过去,云台,你明儿就能去找于姑娘提亲了。”

    “御医说她身子骨好着呢,一回两回的,气不死她。”顾云台叹气。

    “对了,陛下怎会刚好去给昭宁解围?”孟白隙一只手舍不得放下玉环,用另一只手捞起茶盏抿了两口。

    “是昭宁身边的翠梨传的信。陛下曾跟她说过——若昭宁有什么事,及时通知他。她猜太后叫昭宁去,八成是为了于凌的事,怕太后为难昭宁,去慈宁宫之前就让宫人给陛下递了消息。”

    “假人太后厥过去,后来陛下怎么说?”孟白隙嫌端着茶盏麻烦,索性一口气喝完。

    顾云台执壶,给孟白隙续茶:“陛下就让翠梨把昭宁扶回去好生休息,旁的一字未提。他守在那儿待太后醒转,随口说了两句圆场。”

    “太后也没继续闹下去,只跟陛下哭诉昭宁不懂她一颗慈母心,她都是为了女儿好。”

    孟白隙抚着心口:“我有点同情陛下。隔三差五要给假人太后请安不说,还得整日忍着恶心,同她虚与委蛇,陛下真不容易。”

    顾云台瞥他一眼:“你别同情陛下了,就不问问昭宁怎么样了?”

    “咳咳——”孟白隙干咳两声,眨眨眼:“她应该没事吧,都能托你把玉环带给我。她性情随了良贵妃,一向心宽,不会为了这个事情吃不下睡不着吧?”

    顾云台垂眸不语。

    孟白隙等了半晌也不见顾云台开口,只能状似不经意地问:“她...还好吗?”

    “还好。就是两只眼睛哭肿了,声音也哭得有些嘶哑。”顾云台蹙眉看着他:“瞧你别扭的样儿,陛下还说让你去安慰安慰昭宁。”

    孟白隙缩了缩脖子。

    “昭宁这丫头也真是,为了假人太后有什么值得哭的。”

    顾云台冷冷道:“太后口不择言骂了良贵妃。良贵妃走的时候,昭宁哭昏过去好几回,太后这是往她心口上扎刀。”

    孟白隙冷哼一声:“回头你帮我捎些落花楼的点心给她。”

    “就说我谢谢她送的玉环,真是不错。”他摸着掌心里的玉环,满眼陶醉:“玉环很好,就是假人太后没气死,不好。”

    顾云台没好气:“看半晌了,还没看够?”

    孟白隙笑眯眯戳他:“嫉妒啦?以后等你娶了于姑娘过门,想要什么玉环没有。”

    顾云台别开眼。

    孟白隙献宝似地把玉环递到顾云台眼前:“不是我乱吹,这手艺真是一绝。”

    “你瞧,这玉环不过半个手掌大小,竟能做成立体绞丝。”

    “我玩玉多年,一眼就能瞧出门道。别家做绞丝,至多是在素环上碾几道阴线,有个粗粗的纹路就不错了。”孟白隙指腹轻轻拨动掌心的玉环。

    “于姑娘做的,当真对得起‘绞’这个字。你瞧,茎是茎,藤是藤,中间还有空隙,能让光透过去。”他把指尖放在空隙处:“手指都能探到,这绞丝做活了。”

    顾云台笑得与有荣焉,语气温柔:“她的手艺,无人能比。”

    孟白隙挤挤眼:“这花瓣和叶脉上的纹路,用的是游丝毛雕的手法,看这线,比我头发丝还细。”

    他拍拍顾云台的肩头:“于姑娘那双手不愧是杀过人的,下刀很稳,一刀都没错。”

    顾云台莫名觉得胸口有点凉。

    是很稳,又狠又准。

    “云台你瞧,这并蒂莲花里的露珠,看着像是嵌进去的,其实没有。”

    孟白隙将玉环上的花对着光:“是在玉面上钻了一点凹窝,光透过去,就跟花含着露珠似的,跟我收的那玉蝉笔洗有异曲同工之妙,好心思,当真是心灵手巧。”

    顾云台接过他手里的玉环,放在掌心细细看,看得嘴角高高翘起。

    孟白隙美滋滋的:“替我谢谢于姑娘。等你们大婚日,我定奉上大礼,好好谢她。”

    顾云台点头:“我记下了。”

    “别看了,还我。”孟白隙摊开手:“我得放匣子里好好收着。”

    “昭宁的心意你知道了,有什么打算?”顾云台将玉环递给他:“你不佩在身上吗?”

    孟白隙没说话,默默将玉环收进锦匣中。

    “小婉姑娘走了五年了。”顾云台看着他:“小白,你也该走出来了。”

    “你跟我要笼子,就是为了一直关着那人。杀了算了,何苦一直留着呢?”

    孟白隙垂眸,语气不复方才的轻松,声音沉沉压在匣面上:“我怕连他都死了,就没人跟我一起怀念小婉了。”

    顾云台默了半晌,伸手拍拍他肩头。

    “杜明峰也死了。当年他为了缉捕凶徒,封了街巷口不让你过去,你没能见到小婉姑娘最后一面,这口气你一直堵在心里,如今也该散了。”

    孟白隙目光森冷:“死得好。当初若不是你一脚踹飞他,带着我进去,我都不能最后给小婉擦一擦脸。”

    “你看着办吧。昭宁的心意我带到了,既然你肯收这玉环,想必她会很高兴。”顾云台想起昭宁红着脸,结结巴巴托他带东西,还寻了个蹩脚的借口。

    孟白隙撇撇嘴:“她不是说让我鉴赏鉴赏,看看这手艺如何么。我留着多看看,也好答她。”

    顾云台摇头:“现在轮到你当鸭子了么?”

    “哎呀,这玉环做得太好了,我舍不得还她,这也不成么。”孟白隙硬起鸭子嘴:“我收...纯粹是看手艺,我是个懂玉的人,收好玉不是正常么。”

    顾云台白他一眼:“不知你炖汤是什么滋味?”

    “假人太后那儿呢?”孟白隙嘟嘟囔囔转了话头:“我看她闲得很,没事就去寻自个女儿麻烦。”

    顾云台淡淡道:“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又要再厥过去一次。”

    孟白隙瞪大眼,一脸惊喜:“怎么说?”

    此时顾九推门进来,走到顾云台身边禀报:“主子,杜明启似是很警觉,近来多是闭门不出,偶尔出门也只是去茶楼酒肆,并未再去玉瓦胡同。”

    顾云台转着扳指:“他不会明面上再去寻于凌的麻烦,但私下一定有动作,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顾九摇头:“除了见太后身边的福嬷嬷,倒是没见过什么陌生人。他如今无官无职,手里无人可用,属下盯他的这些日子,没见他跟地痞流氓有接触。”

    “只是杜宅前后的巷子里,最近乞丐多了不少。属下打听过,近来是杜家施粥的日子,所以西安门那儿和附近的乞丐,常往那儿跑。”

    顾云台冷笑:“真是狗兄弟。”

    “看来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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