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得救,胡丽就是不肯撒手,两条胳膊死死搂着他,李子枫由她哭了一阵。
这姑娘今晚估计是真吓坏了。哭声不大,却撕心裂肺的,把洞里那点阴冷都冲散了几分。
半晌,胡丽哭声渐小。松开点胳膊,抬头就着洞内微弱的火光,看李子枫的脸。
这一看,胡丽怔住了。
是他。
那个男人。
那天夜里,在胡静屋里胡作非为,自己隔着门缝,看了半天的也是这张脸。
那时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还笑。
胡丽浑身一僵,抱着他的胳膊也不知该放还是该收。
耳根子变得滚烫起来。
李子枫倒笑了,说:“今天怎么胆小了?那晚你可直愣愣盯着我,十几分钟不眨眼。现在倒知道害臊了?”
胡丽脸更红,使劲推了他一把:“流氓!”
李子枫说:“哎,讲点道理。你偷看我和你姐办事,咱俩到底谁流氓?”
胡丽急了:“我、我那是不小心看到的!谁知道你们在干那些事!”嗓子还带着哭腔,又羞又气,说话都不利索。
停了几秒,她忽然一咬嘴唇,把脸扭到一边,说:“大不了……大不了我也让你看一次。以后不许再提。”说完,真就动手去解棉袄扣子。
胡丽身上的棉袄旧了,扣子松,几下就解开了。
里头的毛衣往上撩,露出一截不带一丝赘肉的小腹。
再往上,就是那不可名状之物,在微弱火光的交织里白得刺眼,犹如梅花绽放在雪中,美不胜收。
李子枫瞪着那儿,迟迟没接上话。好一个白字了得。好一个闭月羞花。
这姑娘年纪不大,身子却开得正好,细腰,丰乳,肩头圆润,锁骨下头藏着一小片阴影。
李子枫喉结滚了一下,此情此景,像拿刀抵在心上,逼着人犯浑。
胡丽见他呆在那里,自己倒更臊了,声音小下去:“你今儿救了我,我欠你个人情。让你揉一下,算抵了。”说完就拉住李子枫的手,往…
李子枫脑子“嗡”了一下,手都僵了。
过了几秒,才嘶了口气,说:“你这丫头,真是小看你了。”
胡丽把下巴仰起来,眼睛水汪汪地看他,说:“你少说这些。我就问你,能不能抵这个人情?”
李子枫说:“在外头不能乱来。快把衣服放下来。”
胡丽噘起嘴,“你说得一本正经,那你的手能不能松开?都红了。”
李子枫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手,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不胡闹了。我们赶紧下山。”
胡丽把毛衣拉下来,又系棉袄扣子。系到一半,偷眼看了一眼。
那人别着脸,耳朵也有点红。
胡丽忽然就不那么怕了。甚至有点想笑,原来这个有点流氓的男人,也会脸红。
李子枫蹲下,拿赵德顺的裤腰带把人绑了。赵德顺还晕着,嘴里被他塞了个布团,省得醒了嚷嚷。
李子枫让踏雪先回了空间。那白狼一眨眼就没了影。
胡丽没看清,只当是山里野物。
李子枫拽着赵德顺的后领把人从洞里拖出来。赵德顺身子重,在雪里拖出一道深沟。胡丽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一眼那石砬子。
胡丽裹了裹棉袄,快走两步,挨着李子枫。
那男人走路时肩膀很稳,好似拽着个人一点不费力。
胡丽偷偷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衣角。
李子枫没回头,只说:“走不动了说一声。”胡丽“嗯”了一声,鼻子有点发酸。
两人走出不远,赵德顺醒了。
先是哼哼两声,接着开始挣扎。
李子枫停下,蹲下身,把赵德顺嘴里的布团掏出来。
赵德顺张嘴就骂:“李子枫!你个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
李子枫没恼,只把他人往雪地里一按,说:“省点劲。夜里凉,喊坏了嗓子,下半辈子可就难受了。”
赵德顺被按得满嘴是雪,再骂不出来了。
胡丽躲在李子枫身后,看着雪里那头半死不活的人,觉得太解恨了。小声说:“他刚才还想拿我跟他一块躲着。等天亮了,翻山去青石镇就把我卖了。”
李子枫说:“他这辈子大概都去不了青石镇了。”说完,伸手把赵德顺后衣领又提了提,拖起来继续走。
胡丽走着走着,身子冷透了,腿也开始发软。
咬着嘴唇,还在硬撑着。
李子枫回头看她一眼,把外面的皮棉袄脱下来,披在胡丽身上。
胡丽,“我不冷。”
李子枫,“嘴硬,披着。”
胡丽便不说话了。那棉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洋洋的。
使劲裹了裹,把半张脸埋进领子里。
领子上有烟味,有雪味,还有一点不知名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快到山下时,天已经亮了。
韩大壮和钱小军正在路口张望,远远看见李子枫,两人撒腿跑过来。
韩大壮喊:“李科长!可算回来了!我们正要带人上去呢!”
李子枫说:“人抓到了。带回去,先关起来。”钱小军看着雪地里被拖得半死的赵德顺,又看了看躲在李子枫身后的胡丽。
韩大壮上去,一把把赵德顺从地上薅起来。那老东西两条腿软得站不直,被韩大壮和钱小军半扛半架地弄上了车。
胡丽站在原地没动。
李子枫说:“上车。先回伐区。”
胡丽抬头看他,“你……要回场部了?”
李子枫说:“先把你送回去。放心,赵德顺跑不了了。”
胡丽点点头,踩着车轮往车厢里爬。
李子枫在后头托了她一把。
那手正撑在她屁股上,胡丽身子一紧,没吭声。
等人坐稳了,李子枫才上了副驾。
老于发动车子,慢慢往伐区方向开。
后头车厢里,赵德顺缩在干草里,哼哼唧唧。韩大壮拿脚踢了他一下:“老实点!再叫唤,把你嘴塞上!”赵德顺便不敢再出声。
胡丽缩在车厢最前头,裹着李子枫那件棉衣,看着外头一坡一坡的雪,心里乱七八糟的。
到伐区时,胡静已经站在路口等着,脸上还肿着,眼睛红得跟烂桃似的。
看见车停下,胡静扑上来,一把抓住车厢板,慌乱地往里看着。
胡丽从车上跳下来,两人抱成一团。胡静摸着胡丽的脸,又摸她手腕上的血印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子枫从车上下来,把棉衣从胡丽身上拿回来,说:“先领她回去。让王厨子熬点热汤。”
胡静拉过胡丽,就要跪谢。
被李子枫赶紧拦住,说:“别,别。都是革命同志,不用这样,抓紧把人带回去歇着。”
胡静点点头,嘴唇哆嗦着,说:“李科长,您是我们娘俩的恩人。”
李子枫愣住了,什么情况?娘俩,不是姐妹俩吗?
不可置信地看着胡丽,而姑娘却拼命低着头,都快怼到胸口了。
李子枫也是臊的满脸通红,自己可是和胡静真刀实枪切磋过的,今和胡丽又有了这一出,唉!这叫什么事,“你们先回去歇着吧。别的事,回头再说。”
胡丽“嗯”了一声,胡静一边抹泪一边拉着她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胡丽回头。
李子枫已经背过身,和保卫科的人一起把赵德顺从车上拖下来。
那背影她印在心里,才转身跟着胡静走了。
赵德顺被塞进伐区办公室旁边那间放杂物的小屋,门从外头反锁了。
韩大壮和钱小军轮流在门口守着。
李子枫在老于车上抽了根烟,又让老于把车开回场部报信。
自己在伐区里转了一圈,把白老五和刘三儿也分别叫去问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