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从空间里出来的李子枫,继续沿着林场边缘走,翻过两道矮岗,往空间生态区又收进了两个野猪群,都是七八头大小野猪组成的小群。
李子枫下到一条深谷里。
谷窄,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密不透风的柞木和榛柴。谷底有一条小溪,水不大,从石缝里渗出来,聚成几个小水洼。
沿着小溪走了一段,忽然站住了。
精神力方才铺出去的时候,在谷底东侧的坡根上,扫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在土层底下,大约一尺来深,形状不规则,带着许多细长的根须。仔细用精神力探了探,人参。
一株大约有五十来年的野山参,主根粗壮,根须繁茂。在这片山里能碰上这个年份的野山参,还是挺不容易的,反正李子枫用精神力扫视了几天,也就发现这么一株。
顺着精神力指的方向走过去。坡根上长着一丛矮灌木,叶子还没全展开,枝杈间挂着几片去冬的枯叶。
李子枫蹲下来,拨开灌木,看见底下的土微微鼓着,土色比周围深,土质也松。
小心翼翼发动精神力在野人参的根须外围,用空间之力整个包裹住,慢慢往空间里收,刚把野人参完整收进静止空间中,李子枫敏锐的听觉就捕捉到身后有异常的动静。
李子枫没有回头,精神力全力释放出去。
原来身后五十米远的地方,灌木丛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灰褐色,三角脸,尖耳朵,身子低伏着,尾巴夹在后腿间。
是头野狼。瘦,肋条骨一根一根凸出来,毛色灰暗,肚皮底下沾着泥。此时正无声地呲了呲牙,慢慢往李子枫身前逼近。
好,家伙!一头狼,还是一头饿的瘦骨嶙峋的孤狼,居然敢向他李子枫递爪子,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李子枫没转身,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一把装满子弹的白熊产 SKS 半自动步枪。
这头孤狼移动到三十米开外,身子压得更低,后腿绷着,随时要扑。
李子枫把 手中的 SKS 半自动步枪端起来,也没瞄,转头随手就开了一枪。
枪声在谷里炸开,子弹打在孤狼脚边的石头上,溅起一蓬碎石。
孤狼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大段距离,然后仰起头,嚎了一声。
那一声嚎从谷底蹿上去,撞在东边的陡坡上,折回来,又撞在西边的石砬子上,再弹回来。谷窄,两壁陡,声波在里头来回撞,一层叠一层。
李子枫一时间听到狼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左一声,右一声,前一声,后一声,仿佛整个山谷里都挤满了狼。
这头孤狼听到这么多同伴在声援,胆子也大了些,又嚎了一声。这回山谷四周的狼嚎声更密,更乱,怕不是有上百头狼同时在嚎。
李子枫把枪端稳了,精神力全力往外铺。方圆百米之内,除了面前这头孤狼,没有别的狼。
李子枫皱了皱眉头,小心戒备。进入空间让追风带自己升空围着山谷转了一圈,确定山谷里只有这一头狼。
他娘的,这山谷的回声骗了他的耳朵。就是这么一头,瘦得皮包骨,孤零零的老狼,在拿嚎叫给自己壮胆。
李子枫站起来朝孤狼走去,孤狼往后退了两步,可没跑。它仰着头,又嚎了一声,声音尖利,在谷壁间撞来撞去,又是一群狼嚎在回应。
李子枫这次可不会被它唬住,提着 SKS 继续往前走。
这头孤狼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狼,可是知道这两脚兽手中铁管子的厉害,四周的同伴虽然在给自己助威,可后腿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抖。
李子枫举起 SKS 瞄准,孤狼瞬间就被一股莫大的恐惧笼罩,四周隐藏同伴的助威也不管用了,掉头就想谷深处跑。
可惜,晚了。
砰,的一声枪响,孤狼跑了一步就停下,直挺挺倒在地上。
李子枫站在原地,听着枪响的回声慢慢散尽。
把这头孤狼拖到溪边,剥皮,开膛破肚,收拾干净后收进静止空间里。
走出谷底,前面是一片草窠子,走到近前,一群小东西从草窠里惊起来。
是斑翅山鹑,大伙儿一般管它叫沙半鸡。个头不大,比鸽子稍肥些,翅膀短圆,飞不高,蹿起来扑棱几下,又钻进草窠里趴着。
一大群,少说一二十只。它们趴在枯草和残雪之间,灰褐色的羽毛跟草色混在一起,一般人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等你走到跟前,它们才突然起飞,能把人吓一跳。
李子枫没等它们再飞。站在十五米左右,精神力铺过去,一只一只锁定。
那些沙半鸡趴在草窠里,脑袋缩着,以为藏得好。
空间之力一裹,一只没了。旁边的没发觉,还趴着。又一只,再一只。
李子枫慢慢往前走,走一步,收一只。走到跟前的时候,草窠里只剩了最后两只。
它俩终于觉出不对,扑棱着要飞。李子枫伸手一探,两只同时收了。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十六只沙半鸡全进了空间养殖区。
李子枫在溪边洗了把手,下午六点,太阳已经看不见,只留下一抹余晖。
准备下班,往前走找个合适的地方就进空间里休息。
李子枫进了空间。养殖区土房前,白玫瑰已经在灶房忙活开了。
灶上架着锅,锅里炖着三只沙半鸡,原材料正是李子枫方才收进来的,白玫瑰现杀现做。
今天没用干辣椒,改用从养殖区边上采的新鲜榛蘑和松茸。榛蘑撕成条,松茸切片,跟鸡块一起炖,汤色清亮,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白玫瑰又切了几样野菜,搁在盘子里当配菜。青杏在空地上拢了堆火,火上架着铁架子。
白梨从木屋里搬出一坛用采摘的野果泡制的果子酒,开了封,倒了四碗。
李子枫坐在太师椅上,接过青杏端来的茶,喝了一口。白玫瑰把炖好的沙半鸡端上桌,掀开锅盖,香味扑出来。沙半鸡个头小,退了毛一只也就比拳头大点,可肉嫩,一咬脱骨。李子枫夹了块鸡腿肉,蘸了蘸汤,搁嘴里。肉嫩,汤鲜,榛蘑滑,松茸脆,几样东西搁一块炖,味道一点不冲,反倒越吃越香。他又夹了一块松茸,嚼了嚼,满口清甜。
白梨端着酒碗过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酒被野果子浸过之后,不烈,略微带点酸甜。白梨自己也端了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嘴角挂着酒渍,拿手背蹭了蹭。
青杏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清炒的新鲜野菜,搁在桌上。身上那件浅灰的居家衫沾了点灶灰,胸口那块被蒸汽打湿了,贴着肉,显出鼓鼓的轮廓。
李子枫吃了两块鸡肉,喝了两碗酒,身上热起来。白玫瑰坐在他旁边,拿筷子给他夹菜。
白梨靠着太师椅扶手,一条长腿盘着,另一条耷拉下来,把李子枫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贴着李子枫的耳朵轻声道:“主人,青杏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让她跳一段,给您助助兴?”
李子枫颇感兴趣,点点头。
白梨笑了笑,对青杏道:“青杏,开始吧。”
青杏走到空地上停住,转过身来,面对李子枫,两只手抬起来,身子一扭。
跳起舞来。没有什么章法,就是跟着火堆里火苗的节奏,腰肢一扭一扭的,手臂一抬一放,脚步踩在草皮上,转着圈圈。
青杏个子不高,可身段软,腰胯那块活泛得很,扭起来的时候,胸口跟着晃,下摆飘起来,露出白生生的腿。
跳得不算专业,可那股子随性劲儿,反倒比正经舞蹈好看。火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投在土墙上,一伸一缩,一高一低。
李子枫端着酒碗,看了好一阵。白梨在旁边笑,拿胳膊肘捅了捅他:“主人,青杏跳得怎么样?”
李子枫说:“不错。”
白梨说:“那主人多喝两杯。”说着,又倒了一碗。
吃完收拾了,白玫瑰和青杏去灶房忙活。
白梨拉着李子枫的胳膊,把他往卧房那边带。走到门口,白梨让李子枫先进去,自己却去灶房,三个人凑在一块,嘀咕了两句。
然后白梨和白玫瑰一人一边,架着青杏的胳膊,把她推到李子枫的土屋门前。
青杏的脸红透了,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白梨把她往屋里一拉,白玫瑰在背后推了一把。
青杏踉跄了一步,进了屋,站在床前,背对着门口,不敢回头。
白梨在门外笑了一声,冲李子枫摆摆手,“主人,请慢用。”说完,把门带上了。和白玫瑰一起,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李子枫站在屋里,看着青杏,她低着头,肩膀在抖,耳朵根红到了脖子。
走过去,伸手搭在青杏的肩膀上。青杏仰着脸看他,圆润的脸蛋上,鼻尖上那颗小痣也看得一清二楚。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了句什么,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没听清。
李子枫低下头,凑近了青杏的嘴边。她又说了一遍:“主人……我有点怕。”
李子枫轻笑一声,“别怕,主人不是那种粗鲁的人。”
伸手把她那件浅灰居家衫整套放在了床头椅子上。
美丽的山景,自当值得人细细品味,岂能草草了事。
外头,白梨和白玫瑰的笑闹声已经停了,只剩灶房那边偶尔传来碗筷碰在一起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