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烟花，一万年也只能看一回！”
楚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得苏清寒一头雾水。她顺着楚渊手指的方向，努力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遥远夜空深处的一点红芒。
可是隔着茫茫云海和不知道多少万里的距离，在那普通大宗师的视力极限里，那点红光就像是夏夜里的一只萤火虫，微弱得随时都会熄灭。
“夫君，你喝多了吧？”
苏清寒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就那么小的一个红点，连京城灯会上的二踢脚都不如。你管这叫一万年看一回的绝美演出？大半夜的，你又在忽悠我开心是不是？”
楚渊顺势握住她那带着凉意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口。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唯有半步天道境强者才能拥有的空间洞察力。
“站在这里看，当然没意思。”
楚渊站起身，一把将苏清寒横抱在怀里。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挂着一种独属于理科男的神秘微笑。
“今天可是咱们的金婚纪念日。俗气的烟花配不上我楚渊的老婆。”
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道。
“走，老公带你去个风水最好的VIp包厢，咱们去第一排看戏！”
话音刚落。
楚渊并没有运转什么轻功身法，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往下一划。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也没有天崩地裂的异象。
眼前的空间，就像是一块柔软的幕布，被一柄看不见的利刃顺滑地切开，露出了背后一条深邃、幽暗、闪烁着点点星光的裂缝。
苏清寒还没来得及发问，楚渊已经抱着她，一步跨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短暂的黑暗过后。
当苏清寒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周围不再是大乾京城上空那熟悉的云海，也没有了初夏微凉的夜风。
入眼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漆黑如墨的死寂空间。
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星辰，如同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在遥远的深空闪烁。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块足有几座皇宫那么大的灰色废墟陨石上。
这块陨石就这样孤零零地漂浮在虚空之中，周围还不时有细碎的石头缓慢地飘过。
“这……这是什么地方？”
苏清寒的声音都颤抖了。她自幼熟读兵书和地理志，却从未在哪本书上见过这种令人敬畏的广袤景象。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一步。
结果脚尖刚一离地，整个人竟然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完全失去了落地的重心。
“呀！”
苏清寒吓得花容失色，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把。
那种失去重力的失重感，让这位大乾的女战神瞬间慌了神。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无论怎么运转体内的真气，都找不到半点借力的地方。
“别乱动，媳妇。”
楚渊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重新拉回了自己怀里。
一层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天道真气护罩，将两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
楚渊看着苏清寒那罕见受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里是九州大陆之外的天外天，用我老家的话来说，这叫太空。”
他一边说着，一边紧了紧搂着苏清寒的手臂。
“这地方可没有地心引力，也没有空气。你现在能喘气，全靠我这真气罩子撑着。”
“你抱紧点啊。要是飘出了这个罩子，你就算是大宗师，也得瞬间变成一块在宇宙里流浪的冷鲜肉。”
听到“冷鲜肉”三个字，苏清寒吓得头皮发麻。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皇后的端庄仪态。
双手死死地搂住楚渊的脖子，双腿甚至不自觉地盘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生怕一不小心就飘进那无尽的黑暗里。
“你这疯子！带我来这种连站都站不稳的鬼地方看什么烟花！”
苏清寒把脸埋在楚渊的胸口，娇嗔地骂道，但抱紧他的双臂却一刻也不敢松开。
“别急，好戏马上开场了。”
楚渊托着她的身子，示意她转身往正前方看。
苏清寒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刚才在大乾云端上看到的那个只有米粒大小的红点，此刻在他们正前方的星海深处，已经庞大得犹如一轮即将陨落的血色太阳。
那是一颗寿命已经走到了绝对尽头的衰老恒星。
庞大的星体表面，布满了狂暴肆虐的暗红色能量风暴。它像是一个即将被吹爆的气球，正在进行着生命最后阶段的疯狂膨胀。
楚渊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没好意思告诉自家媳妇，这颗星星本来其实还能再苟延残喘个几百年的。
只不过，刚才楚渊在云端喝酒的时候，他那半步天道境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片星域边缘的一丝异样波动。
有几艘不知道从哪个高维修仙位面流窜过来的星际战舰。
正鬼鬼祟祟地隐藏在暗处，试图探查九州大陆的空间坐标，显然是不怀好意。
楚渊这暴脾气哪里能忍？
他好不容易把大乾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带着老婆出来过金婚纪念日。这帮偷渡客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跑来扫兴？
于是，刚才他在云端打那个响指的时候，隔着不知道多少万光年的距离。
直接动用空间折叠的法则之力，一巴掌把那支舰队给捏成了宇宙里的废铜烂铁。
那些高维战舰核心引擎的殉爆能量，恰好波及到了旁边这颗本就奄奄一息的老恒星。
这就好比在一座巨大的火药库里扔进了一个火把。
直接成了点燃这颗超新星爆炸的致命引线。
“来了。”
楚渊低声提醒了一句，顺手捂住了苏清寒的耳朵，同时将外围的真气护罩又加固了三层。
前方那轮血色的太阳，终于迎来了它的临界点。
在浩瀚的太空中，声音是无法传播的。
这种绝对的死寂，反而将视觉上的冲击力放大到了一个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地步。
刺目的强光，在瞬间刺破了黑暗。
那颗庞大的恒星，从内部轰然坍塌，紧接着爆发出了它生命尽头最绚烂、最狂暴的一次喷发。
没有声音的轰鸣。
只有无尽的光与热。
五彩斑斓的能量狂潮，如同决堤的星河，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深邃的幽蓝、狂暴的赤红、神秘的紫金，各种高能射线交织在一起，如同亿万条光龙在漆黑的宇宙背景板上肆意狂舞。
这爆炸产生的光芒，亮度超过了百亿个太阳的总和，瞬间照亮了大半个星系。
“天呐……”
苏清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五彩斑斓的星系风暴。
这种跨越了维度的宇宙级奇观，远比大乾京城除夕夜里燃放的那些世俗烟火，要壮丽、震撼千万倍。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化作一圈圈实质般的能量涟漪，摧毁了沿途所有的陨石和小行星。
当这股冲击波蔓延到他们面前时，却被楚渊那层金色的真气护罩稳稳地挡在了外面，只能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雨，从他们身边划过。
“喜欢吗？”
楚渊低头看着怀里看呆了的娇妻，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宇宙大爆炸版烟花，用来庆祝咱们结婚五十周年，排面够不够？”
苏清寒过了好半天，才从那种极度的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周围那些如同雪花般飘落的星体碎屑，又看了看前方那依然在燃烧、扩张的绚烂星云。
“夫君，这……这代价也太大了。”
苏清寒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对天地伟力的敬畏。
“为了一场烟花，你竟然毁了一颗星辰？”
“这算什么代价？”
楚渊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和蛮不讲理的护短。
“只要我媳妇喜欢，别说是一颗快死的老星星了，就算把这片星河都点了，我也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替苏清寒理了理被能量气流吹乱的鬓角。
“再说，刚才那地方还藏着几只不长眼的星际臭虫。我这叫一举两得，既看了烟花，又随手清理了垃圾。”
苏清寒听着他这满不在乎的语气。
再看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漫天的星屑和极光在他们身边飞舞，将楚渊的侧脸映衬得忽明忽暗。
岁月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真的失去了所有的作用。
五十年过去了。
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在朱雀大街上，穿着破旧道袍，懒洋洋地摇着签筒的年轻模样。
没有长出一根白发，眼角也没有一丝皱纹。
唯一改变的，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淀下来的、看透世事沧桑的深邃。
苏清寒将头轻轻地靠在楚渊的胸口。
听着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满足，涌上了心头。
当年，她拿着那块地摊上买来的假玉佩，在朝堂上孤注一掷地喊出“我怀了六皇子的崽”时。
她只是想给自己，给苏家找一条活路。
谁能想到，那一句赌气般的谎言，竟然真的把她和一个能够独断万古的男人，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从提心吊胆的后宫争斗，到横推天下的铁血征伐。
从应对那些死缠烂打的红颜知己，到如今这超脱世俗、俯瞰星河的神仙眷侣。
她这大半辈子，过得比任何史书上记载的传奇还要精彩一万倍。
苏清寒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自己完全依偎在楚渊宽厚的怀抱里。
她抬起头，看着楚渊那张依然年轻、没有半点岁月痕迹的脸庞。
轻声呢喃。
“夫君，回首这一生，从被迫成婚到独断万古，好像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