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做夢一樣……”
楚淵低聲重復著這幾個字，下巴在甦清寒柔順的發絲間輕輕蹭了蹭。
深空中的超新星爆炸余波還在繼續。
那些五顏六色的高能射線和星雲碎片，在真氣護罩外無聲地翻滾踫撞，就像是老天爺特意為他們鋪設的霓虹燈背景牆。
站在這片足以撕裂星辰的死寂虛空中，楚淵的心里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是啊，像做夢。”他輕笑了一聲。
思緒如同決堤的潮水，不可遏制地倒灌回幾十年前的那個下午。
大乾京城，朱雀大街。
那時候的他，還是個為了躲避暗算、成天裝神弄鬼的廢柴六皇子。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道袍，搖著簽筒，在天橋底下蹲點。
也就是在那一天。
他等到了這個滿眼絕望、被太後和太子聯手逼入死角的將門虎女。
那一發被他動了手腳的“下下簽”，以及那塊他在地攤上花三文錢買來的破邊角料玉佩。
直接引爆了整個大乾朝堂的炸藥桶。
“我懷了六皇子的崽！”
楚淵現在回想起甦清寒在太子大婚上，把玉佩摔得粉碎，聲嘶力竭喊出這句話時的決絕模樣，都還忍不住想笑。
“媳婦，你當初在太和殿上摔那塊假玉佩的時候，手到底抖沒抖？”楚淵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我當時在角落里吃西瓜，差點沒被你那一嗓子給噎死。”
甦清寒在楚淵懷里沒好氣地擰了一把他的腰間軟肉。
“你還好意思說！我當時緊張得手心里全都是汗。要不是被逼到了絕路，誰會拿自己的清白去踫瓷一個全城聞名的廢物？”
“結果呢？那個廢物不僅不廢，還是個能把天捅個窟窿的活神仙。”
楚淵順勢抓住了她在腰間作怪的小手，十指緊扣。
新婚之夜。
這只手可是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水藍色長劍，死死地抵在他的喉嚨上。
那句“我甦清寒這輩子就算死，也要保你平安”，他至今記憶猶新。
回想起來，這大半輩子，這女人還真是說到做到。
江南鹽案，她披甲上陣，帶著御林軍在貪官府邸里殺得人頭滾滾。
東海之濱，面對那只從異界爬出來的千丈魔將。她更是毫不猶豫地燃燒本命精血，用血肉之軀擋在他面前，差點連命都沒了。
“清寒。”楚淵收緊了雙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這幾十年來。
他借著系統的外掛，把大乾折騰成了宇宙中心。
手撕異魔，鎮壓隱世宗門，一劍劈碎蒼茫山。
甚至強行融合九州龍脈，半只腳踏入了傳說中的天道境。
他坐在了這世間權力的絕對頂峰，成了萬界朝拜的千古一帝。
但所有的豐功偉績，在楚淵看來，都不及懷里這個女人的一半重要。
“如果當年沒有你那一場假孕逼婚，我可能早就找個沒人的深山老林，安安穩穩地去吃軟飯了。”
楚淵的聲音有些發顫，他低頭吻在甦清寒光潔的額頭上。
“老子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不是什麼天道主宰。而是當初在天橋底下，成功地把你這個母老虎給忽悠回了家。”
甦清寒听著楚淵這糙漢子式的表白，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紅。
她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臉龐。
時間，在楚淵身上仿佛徹底停滯了。
沒有一絲皺紋，沒有一根白發，依然是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混賬模樣。
“你才母老虎呢。”
甦清寒嬌嗔了一句，眼底卻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她想起那些擠進後宮的奇葩女人們。
南詔女帝月奴、北莽公主拓跋雪、魔教聖女花如顏，甚至還有那個失憶的仙女楚仙兒。
每一個都是驚才絕艷的絕色。
但楚淵卻從未在她們任何人面前越過雷池半步。
他用最無賴的方式，把那些爛桃花斬得干干淨淨，只為了給她一個清靜的後宮。
“夫君。”
甦清寒伸出雙手，環住了楚淵的脖頸。
遠處的超新星爆炸已經接近尾聲。
那狂暴的能量風暴逐漸平息，五彩斑斕的星雲在黑暗中慢慢黯淡。
浩瀚的星空，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與深邃。
只有他們兩人，踩著那朵由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祥雲，懸浮在這宇宙的邊緣。
甦清寒將臉頰緊緊貼在楚淵寬厚的胸口。
听著那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獨屬于這個男人的溫度。
這一刻，什麼大乾江山，什麼萬界朝賀，全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一個妻子，一個被丈夫深深愛著的女人。
甦清寒的臉頰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暈。
她微微踮起腳尖，朱唇輕啟，湊到楚淵的耳邊。
呼吸間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梅香氣，直往楚淵的鼻子里鑽。
“夫君。”
甦清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跨越了生死的篤定和決絕。
“如果有下輩子……”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閃爍著狡黠而又深情的光芒。
“我還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