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去禀报。
朱投正在正厅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被他捏得粉碎，茶水混着碎玉溅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一股金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
压得跪在地上的仆役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谁！竟敢杀我朱投的弟子！”朱投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范统虽然只是他门下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资质不算出众，脑子也不太灵光。
但胜在听话，对他这个师尊的吩咐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不打折扣。
这些年帮他打理灵丹阁的买卖，虽然偶尔会犯点小错，但总体来说用得颇为顺手。
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朱投心头的怒火压都压不住。
他当即施展了一门追踪秘法，以范统留在命牌中的那缕残魂为引，感应范统陨落时的位置。
秘法运转之下，他隐约感应到范统的气息最后消失的位置在赤焰城方向，距离合欢宗足有数百里之遥，早已超出了宗门的地界。
朱投皱起了眉头。范统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干什么？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他只给了范统一个任务，就是调查灵丹阁销量下滑的原因，找出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
难道这小子已经查到了什么，而且还擅自动手了？
以范统那莽撞的性子，查到线索之后不跟他汇报就直接带人去截杀，这种事他确实干得出来。
可问题是，对方既然能反杀范统，说明实力至少在筑基初期以上，而且手段相当狠辣，连给范统逃命的机会都没留。
朱投阴沉着脸，沉思了片刻，起身朝山下走去。
灵丹阁的周管事是范统的直接下属，范统有什么行动，周管事一定知道些内情。
而此刻，合欢宗山下的坊市里，灵丹阁的生意在周管事的精心打理下，已经渐渐恢复了元气。
之前因为沈孤云那档子事，灵丹阁的客源流失了大半，周管事为了挽回局面，又是降价促销又是派人到处拉客。
忙前忙后折腾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把人气重新聚拢了回来。
柜台前重新排起了队，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周管事坐在柜台后面捋着山羊胡。
看着账本上日渐回暖的数字，心里颇为自得。
可这份自得在朱投踏进灵丹阁大门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朱投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老法袍，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金丹期的气场虽然刻意收敛了。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还是让大堂里的几个客人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周管事抬头一看是朱投，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手里的账本差点没拿稳。
暗道一声不好，范统前脚才把战傀借走没几天，后脚朱长老就亲自登门了，这怕是来问罪的。
周管事脑子飞速转了起来。他还不知道范统已经死在了赤焰城外，只当是朱投发现战傀被借走了，来找他兴师问罪。
他一边堆起笑脸迎上去，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编着说辞。
就说范统把战傀拿去做保养了，对，这个理由说得通，战傀确实需要定期维护。
朱长老平时也不怎么过问灵丹阁的具体事务，应该能糊弄过去。
朱投在大堂里站定，目光扫了一圈，看到店里客流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阴沉之色稍霁。
他转头看向周管事，淡淡说了句：“周管事，跟我来后堂。”
周管事心里七上八下地跟在朱投身后，脚步都有些发飘。
两人穿过大堂，进了后堂的雅间，朱投在主位上坐下，周管事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朱投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范统最近可来找过你？”
周管事心头又是一跳，连忙点头答道：“回朱长老，范大人几天前确实来过一次。”
朱投放下茶杯，目光如刀地落在周管事脸上：“他可是查到了之前捣乱之人？”
周管事心里顿时翻起了惊涛骇浪。完了完了，朱长老连这个都知道了，看来自己编的那个保养战傀的借口是用不上了。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朱长老明鉴！是范大人他强行要借战傀，小人劝了他了，真的劝了！
可他不听啊，说是要去对付那个捣乱的沈孤云，还说这是替灵丹阁报仇，小人拦不住，这才将战傀借给了他。
小人真的不是主动借出去的，求长老明察！”
朱投闻言，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范统只是自己带人去截杀那个捣乱的家伙，结果没想到这逆徒竟然把灵丹阁镇场子的战傀都给带上了。
那尊战傀可是他花了整整两万下品灵石从黑市上淘来的。
是他手里最值钱的几件宝贝之一，平时放在灵丹阁镇场子都舍不得用，这逆徒居然一声不吭就拿去私用了。
可紧接着，朱投的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
不对，范统自身是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再加上那尊能匹敌筑基后期的战傀。
两相叠加，就算遇到筑基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可他的命牌确确实实碎了，这说明杀他的人至少能压制筑基后期的战傀，甚至更强。
范统那蠢货到底招惹了什么人物？
“沈孤云？”朱投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还是没什么头绪，便暂时将这个疑问压了下去。
朱投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周管事，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中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行了，起来吧。你最近将灵丹阁打理得还算不错，生意恢复了不少，念在这份功劳上，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周管事直到此刻还以为朱投发怒是因为战傀被借走的事。
他哪里知道，范统已经身首异处，那颗被黑丝袜裹着的脑袋此刻早已化为了飞灰，而那尊价值两万灵石的战傀也已经易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