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
夜色越來越深。
辦公室里。
那句話久久回蕩。
“你以為，你是唯一一個重生的人嗎？”
林川站在窗邊。
看著黑影消失的方向。
沒有追。
不是不想追。
而是沒必要。
剛才那個人的速度。
已經遠超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
他故意讓自己看到那張臉。
這不是逃跑。
而是警告。
或者說……
挑釁。
“林總。”
陳默走過來。
“要不要讓人追？”
林川搖頭。
“不用。”
“為什麼？”
“因為他想讓我追。”
陳默一愣。
林川看著漆黑的窗外。
“真正想殺我的人。”
“不會給我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
“他留下這句話。”
“就是希望我知道。”
“他還會再出現。”
……
老人站在旁邊。
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林川回頭。
“老師。”
“您認識剛才那個人？”
老人沉默。
“認識。”
林川眼神微凝。
“他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
反而問︰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後。”
“可能會改變你對自己過去十八年的所有認知。”
林川淡淡道︰
“我已經走到這里了。”
“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老人長嘆一聲。
“他叫……”
“林七。”
林川眉頭微皺。
“林七？”
“不是名字。”
“是編號。”
“編號？”
老人點頭。
“星河計劃的第七號實驗體。”
林川心頭一震。
“實驗體？”
“對。”
老人緩緩說道︰
“你是S-08。”
“林夜是S-07。”
“而他……”
“是S-01。”
轟！
林川腦海一震。
S-01。
最早的實驗體。
竟然還活著。
而且。
同樣重生了。
……
“等等。”
林川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他是S-01。”
“為什麼長得和我一樣？”
老人搖頭。
“因為你們三個。”
“使用的是同一套基因模板。”
林川臉色微變。
“誰的基因？”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那張畢業照。
“林玄。”
又是林玄。
林川眼神越來越冷。
“也就是說。”
“我、林夜、林七。”
“其實都是林玄的基因復制體？”
老人沉默。
默認。
林川卻笑了。
笑意冰冷。
“那我到底算什麼？”
“兒子？”
“還是實驗品？”
老人緩緩說道︰
“這就是你父親一直不願意告訴你的原因。”
林川沒有說話。
他看著自己的手。
第一次。
感覺這個身體。
竟然陌生得可怕。
……
突然。
系統界面出現。
【檢測到重大身份信息。】
【宿主基因來源異常。】
【原始模板匹配度︰99.97%。】
【正在重新計算宿主身份……】
林川瞳孔驟縮。
系統。
竟然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意味著。
系統本身。
可能也來自星河計劃。
而不是憑空出現。
下一秒。
系統再次彈出。
【警告。】
【當前信息不足。】
【無法確認宿主是否屬于“自然出生個體”。】
林川心中一沉。
自然出生個體？
什麼意思？
難道……
自己真的不是自然出生？
……
“老師。”
林川突然問。
“林正國。”
“到底是不是我的父親？”
老人沉默許久。
終于說道︰
“從血緣上。”
“不是。”
“從身份上。”
“是。”
林川眉頭皺起。
“什麼意思？”
“他不是生你的人。”
“但他是養你的人。”
“也是唯一真正把你當成兒子的人。”
林川身體微微一震。
老人繼續說道︰
“當年。”
“林玄失蹤之後。”
“所有人都認為計劃失敗。”
“只有林正國堅持。”
“把你帶回家。”
“對外宣布。”
“你是他的兒子。”
“從那一天開始。”
“他就真的把你當成親生兒子。”
林川沉默。
原來如此。
所以。
前世母親對他的愛。
父親對他的保護。
都是真的。
他們沒有騙他。
真正欺騙他的。
是整個世界。
……
“那十八年前的死亡呢？”
林川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人看著窗外。
“那一天。”
“林正國確實死了。”
“但死的不是他。”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死的是一個替身。”
“替身？”
老人點頭。
“林玄當年發現。”
“有人已經盯上了星河計劃。”
“于是。”
“他讓林正國安排了一個替身。”
“制造死亡假象。”
“真正的林正國。”
“則帶著你離開江城。”
林川猛然抬頭。
“去哪了？”
老人搖頭。
“不知道。”
“但他走之前。”
“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
老人看著林川。
“他說。”
“等小川十八歲。”
“我會回來。”
林川心中一震。
十八歲。
正是自己重生的那一年。
難道……
父親的“回來”。
指的就是自己重生？
……
“所以。”
林川緩緩說道︰
“我的重生。”
“其實不是偶然。”
老人點頭。
“不是。”
“那是誰做的？”
老人沒有回答。
“你父親。”
林川瞳孔驟縮。
“林正國？”
“不是。”
老人搖頭。
“林玄。”
……
江城。
某處地下實驗室。
林七站在玻璃窗前。
看著培養艙里的數據。
身後。
一道聲音響起。
“你見到林川了？”
“見到了。”
“他認出你了嗎？”
“沒有。”
“很好。”
那人停頓片刻。
“你為什麼告訴他你也是重生者？”
林七笑了。
“因為我想看看。”
“他會不會害怕。”
“結果呢？”
“他沒有。”
“那就更有意思了。”
房間里。
燈光亮起。
一個女人緩緩走出來。
三十多歲。
穿著白色實驗服。
胸口。
赫然掛著一枚黑色星辰徽章。
林七看著她。
“你確定。”
“林川就是那個真正的S-08？”
女人點頭。
“確定。”
“那為什麼他的系統……”
“因為那不是系統。”
林七愣住。
“不是？”
女人笑了。
“那是鑰匙。”
“什麼鑰匙？”
女人沒有回答。
只是將一份資料遞給林七。
封面上。
寫著︰
《星河計劃•最終階段》
林七翻開。
第一頁。
只有一句話。
“當三名實驗體同時重生。”
“真正的星河時代。”
“才會開始。”
……
與此同時。
星河科技。
林川坐在辦公室。
系統界面。
不斷閃爍。
【隱藏任務觸發。】
【任務名稱︰尋找S-01。】
【任務目標︰找到林七。】
【任務期限︰15天。】
【獎勵︰系統第二權限。】
林川盯著任務。
沒有立即接受。
因為他知道。
事情已經越來越復雜。
林七。
林夜。
林玄。
林正國。
星河計劃。
龍淵會。
天門。
周家。
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人。
正在被一條線。
慢慢串起來。
而那條線的終點。
很可能就是——
自己。
……
凌晨四點。
林川準備離開辦公室。
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
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
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林川。”
“你父親讓我告訴你。”
林川眼神驟冷。
“誰？”
“林正國。”
林川呼吸一滯。
“他在哪？”
“暫時不能告訴你。”
“那你打電話干什麼？”
“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道︰
“不要相信秦振國。”
林川臉色驟變。
“為什麼？”
“因為十八年前。”
“江城一中那場死亡。”
“秦振國就在現場。”
電話掛斷。
林川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秦振國。
這個一直幫助他。
甚至親手交給他黃銅徽章的人。
也在十八年前的現場？
更詭異的是。
剛才那個聲音。
林川竟然覺得……
有些熟悉。
他立即打開手機。
調出以前保存的錄音。
開始進行聲音比對。
一分鐘後。
陳默突然沖進辦公室。
“林總！”
“出事了！”
“什麼事？”
陳默臉色難看。
“秦老……”
“失蹤了。”
林川眼神驟然冰冷。
“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
“他的車還在。”
“人不見了。”
林川沉默兩秒。
忽然笑了。
“看來。”
“有人開始動真格了。”
陳默問︰
“現在怎麼辦？”
林川拿起外套。
“回江城一中。”
“現在？”
“對。”
“為什麼？”
林川看著窗外。
“因為我突然想起來。”
“十八年前。”
“我父親出事的那天。”
“還有一個人。”
“也在那里。”
陳默問︰
“誰？”
林川緩緩吐出三個字。
“我自己。”
……
清晨五點。
江城一中。
教學樓頂層。
林川再次站在那間校長辦公室。
這一次。
他沒有開燈。
只是靜靜站著。
然後。
拿出第三把鑰匙。
放在桌上。
“出來吧。”
沒有回應。
林川繼續說道︰
“你讓我回來。”
“我已經回來了。”
“還不準備見我？”
房間里。
安靜了足足十秒。
突然。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你比我想象中。”
“聰明。”
林川轉身。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沒有黑衣。
沒有面具。
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襯衫。
而他的臉。
與林川。
幾乎一模一樣。
林川看著他。
“林七？”
男人點頭。
“是我。”
“你說你也是重生者。”
“對。”
“上一世。”
“你是誰？”
林七笑了笑。
“一個死人。”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林七緩緩說道︰
“上一世。”
“我死在了你父親手里。”
林川眼神驟冷。
“為什麼？”
林七看著他。
許久。
才說道︰
“因為我知道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林七走到林川面前。
輕聲說道︰
“你根本不是星河計劃的實驗體。”
林川一怔。
“那我是什麼？”
林七盯著他。
一字一句。
“你才是……”
“整個星河計劃。”
“真正的——”
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