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一中。
清晨五點。
天還沒有完全亮。
校長辦公室里。
林川與林七面對面站著。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卻代表著兩段完全不同的人生。
林七剛才那句話。
像一道驚雷。
在林川腦海中不斷回響。
“你才是整個星河計劃真正的核心。”
林川沒有立即追問。
而是盯著林七。
足足十幾秒。
才緩緩開口。
“解釋。”
林七笑了笑。
“你比我想象中冷靜。”
“如果這句話是假的。”
林川聲音平靜。
“你不會站在這里。”
“如果是真的。”
“你也不會輕易告訴我。”
林七眼神微微變化。
“果然。”
“林玄沒有看錯你。”
林川眸光一沉。
“別提我父親。”
“先告訴我。”
“我到底是什麼？”
林七沉默片刻。
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
放到桌上。
照片已經泛黃。
背景。
是十八年前的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
站著三個人。
左邊。
是年輕的林正國。
右邊。
是年輕的秦振國。
而中間。
則是林玄。
三個人身後。
是一台巨大的機械設備。
設備中央。
有一個透明培養艙。
里面。
躺著一個嬰兒。
林川盯著那張照片。
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這是我？”
林七點頭。
“準確來說。”
“是你出生後第七天。”
林川瞳孔驟縮。
“那林夜呢？”
“同一天。”
林七又拿出另一張照片。
第二個培養艙。
里面。
同樣躺著一個嬰兒。
“林夜。”
林川沉默。
兩個孩子。
兩個培養艙。
這和沈婉君說的完全一致。
可下一秒。
林七卻說道︰
“但你們兩個。”
“並不是星河計劃真正的核心。”
林川眉頭緊鎖。
“那是什麼？”
林七抬起手。
指向第一張照片。
“你看林玄身後。”
林川仔細看去。
培養艙旁邊。
還有一個編號。
S-00。
林川臉色驟然變了。
“S-00？”
“對。”
林七點頭。
“真正的星河計劃。”
“從S-00開始。”
“而你。”
“就是S-00。”
轟！
林川腦海一震。
“不可能。”
“為什麼？”
“我出生證明上的編號是S-08。”
林七笑了。
“那是後來改的。”
“為什麼？”
“因為有人想掩蓋你的真正身份。”
林川死死盯著照片。
“誰？”
林七沒有回答。
只是說︰
“十八年前。”
“星河計劃出現了一次重大事故。”
“所有實驗數據。”
“全部被銷毀。”
“唯獨你。”
“被林正國帶走。”
林川沉聲問︰
“事故是什麼？”
林七看著他。
一字一句說道︰
“預測未來。”
“失敗了。”
“未來沒有按照模型發展。”
“于是整個系統開始崩潰。”
林川眉頭緊鎖。
“系統？”
“對。”
林七指向林川手腕上的黑色機械表。
“你以為。”
“那是系統？”
林川低頭。
黑色機械表。
安靜地戴在手腕上。
“它到底是什麼？”
林七回答︰
“星河主鑰。”
“唯一能夠連接星河核心數據庫的權限載體。”
林川眼神一凝。
“所以我的系統……”
“不是系統。”
林七搖頭。
“而是星河主鑰在你身上覺醒之後。”
“產生的輔助界面。”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自己的“系統”。
能夠知道未來。
為什麼有些任務。
總是和星河計劃有關。
因為。
這根本不是一個憑空出現的系統。
而是十八年前。
就已經埋在自己身體里的東西。
……
“那為什麼。”
林川緩緩抬頭。
“我上一世沒有覺醒？”
林七沉默。
“因為。”
“上一世。”
“你從來沒有真正接觸過星河核心。”
“而這一世。”
“你重生之後。”
“第一件事。”
“就是改變自己的命運。”
林川心中一震。
“所以……”
“你們的系統。”
“是被我的選擇激活的。”
林七點頭。
“準確來說。”
“是你的‘第二次人生’。”
“讓星河主鑰重新啟動。”
林川沉默。
重生。
系統。
星河計劃。
原來。
從一開始。
就是一條線。
……
“等等。”
林川忽然抬頭。
“如果我是S-00。”
“那林夜和你們又是什麼？”
林七看著他。
“我們是保護層。”
“S-01。”
“負責驗證。”
“S-07。”
“負責備用。”
“S-08。”
“負責對外身份。”
林川愣住。
“等等。”
“S-08不是林夜嗎？”
林七笑了。
“你記錯了。”
“真正的S-08。”
“是你。”
空氣。
瞬間安靜。
林川臉色微變。
“那林夜呢？”
林七緩緩說道︰
“林夜是S-07。”
“而我。”
“S-01。”
“至于你……”
他盯著林川。
“你從來沒有真正的編號。”
“因為。”
“你是S-00。”
……
就在這時。
林川手腕上的機械表。
突然亮了。
一道藍色光幕浮現。
【身份校驗完成。】
【原始權限︰S-00。】
【星河核心權限︰100%。】
【當前解鎖程度︰1.7%。】
林川看著那一行數字。
第一次。
徹底確定。
自己的“系統”。
確實來自星河計劃。
下一秒。
光幕再次變化。
【檢測到S-01。】
【檢測到S-07。】
【核心條件滿足。】
【星河計劃第二階段開啟。】
緊接著。
一張巨大的地圖。
出現在林川眼前。
江城。
京城。
滬城。
深城。
港城。
甚至還有海外幾個坐標。
其中。
三個地方。
亮起紅色標記。
江城。
京城。
港城。
林川盯著地圖。
“這是什麼？”
林七說道︰
“星河核心節點。”
“十八年前。”
“林玄把核心拆成了三份。”
“分別藏在三個地方。”
林川問︰
“為什麼？”
“因為當時有人要奪取它。”
“誰？”
林七的臉色。
第一次真正變得凝重。
“龍淵會。”
林川沒有意外。
果然。
又是龍淵會。
可林七下一句話。
卻讓林川眉頭瞬間皺起。
“但龍淵會。”
“也只是其中一只手。”
“真正的幕後勢力。”
“叫做——”
林七停頓。
“天穹。”
林川眼神驟冷。
“天穹？”
“一個組織？”
“對。”
“比龍淵會更早。”
“也比龍淵會更強。”
林川沉默。
龍淵會已經讓他感受到巨大壓力。
如果背後還有一個更強的組織。
那麼十八年前。
到底發生了什麼？
……
“林七。”
林川突然問。
“你上一世。”
“到底怎麼死的？”
林七沉默了。
許久。
才說道︰
“我被林正國殺死。”
林川眉頭緊鎖。
“為什麼？”
“因為我想帶走你。”
“帶我去哪里？”
“星河核心。”
林七抬頭。
“上一世。”
“你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你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林正國。”
“所以我想帶你離開。”
“林正國阻止了我。”
林川問︰
“然後？”
“我們交手。”
“他殺了我。”
林川沉默。
“你恨他？”
林七搖頭。
“不。”
“為什麼？”
“因為我後來才知道。”
“他殺我。”
“是為了救你。”
林川瞳孔驟縮。
林七繼續說道︰
“當時。”
“天穹的人已經找到你。”
“如果我帶你離開。”
“他們就會追蹤到你。”
“所以。”
“林正國必須殺掉我。”
“讓所有人以為。”
“星河計劃已經徹底失敗。”
林川拳頭緩緩握緊。
原來。
上一世。
那些他認為的背叛。
那些他認為的秘密。
可能全部都有另一層真相。
……
“那甦晚晴呢？”
林川突然問。
林七沒有回答。
“她和周家到底是什麼關系？”
林七看著林川。
“她不是你真正的敵人。”
林川冷笑。
“她親手毀了我的公司。”
“導致我父母死亡。”
“你告訴我她不是敵人？”
“她確實做過那些事情。”
“但她自己也不知道。”
林川眉頭皺起。
“什麼意思？”
林七緩緩說道︰
“她被植入過一段記憶。”
“什麼？”
“十八年前。”
“她也參與過星河計劃。”
林川臉色驟變。
“不可能。”
“她只是普通人。”
林七搖頭。
“至少表面上是。”
“真正的甦晚晴。”
“從十六歲開始。”
“就已經被天穹盯上。”
林川沉默。
如果林七說的是真的。
那麼上一世。
甦晚晴對自己的背叛。
究竟有多少是真實意願？
又有多少。
是被人操控？
……
就在這時。
林川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
沒有聲音。
幾秒後。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小川。”
林川身體瞬間僵住。
這是……
父親。
林正國的聲音。
“爸？”
電話那頭沉默。
許久。
才低聲說道︰
“不要相信林七。”
林川臉色驟變。
林七也听到了。
他沒有解釋。
只是安靜地看著林川。
“爸。”
林川聲音微微發顫。
“你在哪里？”
電話那頭。
林正國輕輕嘆息。
“江城。”
“哪里？”
“你身後。”
林川猛然轉身。
窗外。
操場盡頭。
一道熟悉的身影。
站在晨霧之中。
白發。
舊外套。
背影微微佝僂。
林川整個人。
像被雷擊中。
“爸……”
那道身影緩緩轉過身。
正是林正國。
可就在林川準備沖出去的時候。
林七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別去！”
林川猛然回頭。
“放開！”
林七死死抓住他。
“那不是你父親！”
林川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我說。”
林七盯著操場上的人影。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不是林正國。”
林川猛然看向操場。
下一秒。
那道身影抬起頭。
露出一張臉。
林川的瞳孔。
瞬間收縮。
那張臉。
確實是林正國。
可是……
他的眼楮。
沒有任何感情。
只有冰冷。
而他手里。
正握著一把黑色手槍。
槍口。
對準了林川。
砰！
槍聲響起。
玻璃瞬間炸裂。
林川下意識側身。
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
林七迅速將他撲倒。
“走！”
操場上。
那道人影轉身就跑。
陳默沖進辦公室。
“林總！”
“追！”
三人沖出教學樓。
可等他們來到操場。
人已經消失。
地上。
只留下一個黑色U盤。
林川撿起來。
U盤上。
刻著一行字。
“給真正的S-00。”
林川死死盯著這幾個字。
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剛才那個“林正國”。
究竟是替身。
克隆體。
還是……
另外一個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存在？
而就在此時。
系統再次出現。
【警告！】
【檢測到高權限偽裝體。】
【目標身份︰未知。】
【基因匹配度︰99.99%。】
林川的呼吸。
驟然停住。
99.99%。
這意味著……
剛才那個“林正國”。
很可能擁有和自己幾乎完全相同的基因。
而真正讓林川感到恐懼的是。
系統最後一行。
緩緩浮現。
【檢測到第三名S-00權限持有人。】
【身份︰未知。】
【狀態︰已覺醒。】
林川抬起頭。
看向空蕩蕩的操場。
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原來。
林七說錯了。
他並不是唯一的S-00。
而這個世界上。
可能還有一個人。
擁有和他一樣的核心權限。
甚至……
比他更早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