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凌晨五點四十八分。
地下實驗室。
所有燈光熄滅。
只有中央那塊屏幕。
還在閃爍。
pRoJEct 23
01號實驗體︰已甦醒。
當前位置︰江城。
林川站在屏幕前。
久久沒有說話。
剛才那道聲音。
還在腦海里不斷回蕩。
——“哥哥。”
——“你終于找到我了。”
他轉頭看向林正國。
“爸。”
“01號到底是誰？”
林正國沒有回答。
只是閉上了眼楮。
那一刻。
林川第一次從父親臉上看到了一種近乎恐懼的表情。
不是害怕敵人。
而是害怕一個已經失蹤十八年的秘密。
重新出現。
“爸。”
林川聲音低沉。
“你認識他。”
林正國沉默。
“對。”
“他是誰？”
“你的……”
林正國停頓了很久。
“弟弟。”
轟！
林川腦海中。
瞬間一片空白。
“弟弟？”
“對。”
“親生的？”
林正國搖頭。
“不是。”
“那是什麼？”
林正國睜開眼楮。
看著林川。
“如果一定要定義。”
“他是我第一個孩子。”
林川愣住。
“可是我記得……”
“你母親只生過你一個。”
“我知道。”
林正國緩緩說道︰
“因為01號。”
“從來沒有出生過。”
……
一場沒有出生的生命
林川徹底愣住。
“沒有出生？”
“對。”
林正國聲音很輕。
“十八年前。”
“我還沒有決定是否啟動project 23。”
“那時候。”
“我只是一個研究人員。”
“我第一次嘗試。”
“不是復制意識。”
“而是創造意識。”
林川眉頭緊皺。
“創造？”
“利用神經網絡。”
“人工記憶。”
“以及人類胚胎發育模型。”
“我試圖制造一個能夠自主學習的人類意識。”
“那就是01號？”
林正國點頭。
“他沒有父母。”
“沒有出生證明。”
“沒有身份。”
“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出生過程。”
“他只是被創造出來。”
林川沉默。
“那為什麼叫他01號？”
林正國看著屏幕。
“因為他是第一個。”
“也是唯一一個。”
“真正成功的。”
……
林川想到了什麼。
“那23號呢？”
“23號是第二階段。”
“他的任務是什麼？”
“承載。”
“承載什麼？”
林正國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指向林川。
“承載你的未來。”
林川一怔。
“我的未來？”
“對。”
“project 23從來不是為了創造23號。”
“而是為了給你準備一個……”
林正國停頓。
“備用人生。”
林川臉色微變。
備用人生。
這四個字。
讓他突然想起系統。
難道23號。
從一開始。
就是為自己準備的第二人格？
……
“那01號呢？”
林川再次問。
林正國緩緩說道︰
“01號不需要備用人生。”
“因為。”
“他自己就是完整的人。”
“所以後來。”
“我把project 23真正的核心。”
“交給了他。”
林川眼神一凝。
“他現在在哪里？”
林正國搖頭。
“不知道。”
“十八年前。”
“他消失了。”
“誰帶走他的？”
“沒人知道。”
“那為什麼剛才他會叫我哥哥？”
林正國沉默片刻。
“因為。”
“在他的記憶里。”
“你是他第一個真正認識的人。”
林川愣住。
“我？”
“那時候你才出生。”
“他已經存在了。”
“你出生後。”
“我曾經帶你去過實驗室。”
“他第一次見到你。”
“就把你當成了弟弟。”
林川心中微微一震。
“他當時多大？”
“七個月。”
“七個月？”
“意識年齡。”
林正國解釋︰
“01號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成長。”
“他的身體成長很慢。”
“但意識成長極快。”
“七個月。”
“已經相當于普通孩子三四歲。”
林川沉默。
原來。
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天。
這個世界上。
真的還有一個“哥哥”。
只是。
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
01號留下的第一條信息
沈若雪突然推門進來。
“林川。”
“外面的人暫時被擋住了。”
“但我們最多只有二十分鐘。”
林川點頭。
“我要查01號。”
沈若雪神情微變。
“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一些。”
沈若雪看了一眼林正國。
兩人對視。
似乎在交流什麼。
林川立刻察覺。
“你也知道。”
沈若雪沒有否認。
“我知道一部分。”
“告訴我。”
“01號真正的名字。”
沈若雪沉默。
“沒有名字。”
“那你們怎麼稱呼他？”
“零。”
“為什麼？”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
“01號已經死了。”
林川皺眉。
“什麼時候死的？”
“十八年前。”
“怎麼死的？”
“實驗室爆炸。”
林川瞬間明白。
“所以那場爆炸。”
“不是意外？”
沈若雪點頭。
“有人故意毀掉實驗室。”
“為了殺掉01號。”
“誰？”
沈若雪看向林正國。
“你父親知道。”
林川轉頭。
“爸？”
林正國沉默。
最終說道︰
“林家。”
“又是林家？”
“不是全部。”
“是林家的一部分人。”
林川眼神越來越冷。
“誰？”
林正國沒有回答。
而是拿出一把鑰匙。
遞給林川。
鑰匙很舊。
上面。
刻著一個數字。
01。
“去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地下檔案庫。”
“那里有一份東西。”
“什麼？”
“01號的出生記錄。”
林川愣住。
“你不是說他沒有出生記錄？”
林正國笑了。
“所以。”
“那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
醫院地下檔案庫
凌晨六點零七分。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地下二層。
林川帶著陳默和沈若雪。
進入一條廢棄通道。
這里早已經停止使用。
牆壁上。
布滿灰塵。
最深處。
有一道鐵門。
門上。
沒有鎖。
只有一個掌紋識別器。
林川把手放上去。
滴。
紅燈。
隨後。
紅燈變綠。
身份確認。
林川。
鐵門緩緩打開。
陳默臉色微變。
“這里為什麼會識別林少的身份？”
沈若雪沒有回答。
林川卻已經明白。
“因為。”
“這地方本來就是給我準備的。”
檔案室里面。
只有一個櫃子。
櫃子中央。
放著一個黑色文件袋。
上面。
寫著︰
01號。
林川拿起文件袋。
拆開。
里面只有三張紙。
第一張。
是一份出生記錄。
姓名︰
林正國。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沈若雪也愣住。
“為什麼是你父親？”
林川繼續往下看。
出生日期。
竟然是——
1980年6月7日。
林川猛地抬頭。
“這不是爸的生日。”
“對。”
沈若雪說道。
林川繼續往下看。
母親︰
未知。
父親︰
未知。
出生地點︰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可最下面。
還有一行手寫文字。
01號不是孩子。
01號是“原始意識載體”。
林川心頭一震。
第二張紙。
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
一個年輕女人。
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女人的臉。
被人用黑色筆劃掉。
而嬰兒脖子上。
掛著一個牌子。
01。
林川死死盯著照片。
突然。
他的呼吸停止。
因為那個女人的手腕上。
戴著一條項鏈。
那條項鏈。
他見過。
就在母親的遺物里。
……
“這是我媽。”
林川聲音發顫。
沈若雪臉色驟變。
“你確定？”
“確定。”
“你母親不是說……”
林川沒有回答。
他已經意識到。
母親。
可能根本不是普通人。
而第三張紙。
只有一句話。
“01號真正的母親，不是實驗者，而是載體。”
下面。
還有一個名字。
林川看到那個名字後。
整個人徹底僵住。
因為上面寫著︰
甦清妍。
他的母親。
?
母親留下的秘密
林川站在檔案室里。
久久沒有動。
甦清妍。
他的母親。
竟然和project 23有關系？
“不可能。”
“我媽只是普通人。”
沈若雪看著他。
“你確定？”
林川抬頭。
“什麼意思？”
“你知道你母親為什麼十八年前突然從江城消失半年嗎？”
林川愣住。
“不知道。”
“因為她懷孕了。”
“我知道。”
“不。”
沈若雪搖頭。
“她懷的。”
“不是你。”
林川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十八年前。”
“你母親確實懷孕。”
“但她懷的第一個孩子。”
“是01號。”
林川身體一震。
“後來。”
“01號被帶走。”
“你母親才懷了你。”
“所以……”
林川喃喃道︰
“01號。”
“其實是我媽的第一個孩子？”
沈若雪點頭。
“嚴格來說。”
“是。”
林川死死攥緊手里的文件。
突然。
檔案室角落。
一台已經斷電十八年的老式電腦。
竟然亮了。
屏幕閃爍。
隨後。
出現一段錄像。
畫面中。
一個女人坐在鏡頭前。
林川一眼就認出。
那是母親。
年輕時候的母親。
她看著鏡頭。
眼眶通紅。
“如果你看到這段錄像。”
“說明01號已經醒了。”
林川整個人僵住。
錄像中的母親繼續說道︰
“川兒。”
“如果是你看到。”
“媽媽有一件事。”
“必須告訴你。”
“你和01號。”
“都不是實驗品。”
“你們……”
母親停頓。
像是在猶豫。
最終。
她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你們兩個。”
“都是我生下來的。”
林川瞳孔驟縮。
“怎麼可能……”
錄像繼續。
“當年。”
“他們告訴我。”
“只能留下一個孩子。”
“所以我選擇了你。”
“因為01號已經被他們改造成了一個無法正常生活的人。”
“我以為。”
“這樣至少能保住你。”
“可是後來。”
“我才知道。”
“我錯了。”
母親眼淚流下。
“因為01號。”
“從來沒有恨過你。”
“他一直在保護你。”
“直到那場爆炸。”
“他為了救你父親。”
“主動進入實驗室。”
“然後……”
錄像突然中斷。
林川死死盯著黑掉的屏幕。
“然後什麼？”
電腦重新亮起。
出現最後一段文字︰
01號沒有死亡。
他被送往︰江城兒童福利院。
林川臉色驟變。
“兒童福利院？”
“十八年前？”
沈若雪立刻拿出手機。
開始查詢。
不到十秒。
她臉色變了。
“有。”
“江城確實有一家。”
“但……”
“怎麼？”
“那家福利院。”
“已經關閉十七年了。”
林川皺眉。
“為什麼？”
沈若雪抬頭。
聲音低沉。
“因為。”
“十七年前。”
“發生了一場大火。”
林川的心。
猛地沉了下去。
又是火。
十八年前。
實驗室大火。
十七年前。
福利院大火。
難道……
這兩場火。
根本不是意外？
?
福利院的最後一名孩子
六點二十三分。
江城。
廢棄兒童福利院。
林川站在已經坍塌的院門前。
牆壁上。
還殘留著十八年前的兒童涂鴉。
一顆星星。
下面。
寫著兩個字。
哥哥。
林川看著那兩個字。
心髒狠狠一縮。
“這里有人來過。”
陳默蹲下。
從廢墟里撿出一個鐵盒。
鐵盒沒有鎖。
里面。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
是兩個孩子。
一個。
是小時候的林川。
另一個。
正是01號。
兩個孩子站在院子里。
中間。
還有一個年輕女人。
甦清妍。
林川的母親。
照片背面。
寫著一句話。
“無論發生什麼，你們都是兄弟。”
林川眼眶微紅。
可就在這時。
身後。
突然傳來腳步聲。
噠。
噠。
噠。
林川猛地回頭。
廢墟盡頭。
站著一個小男孩。
大約七八歲。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手里。
抱著一個舊玩偶。
男孩靜靜看著林川。
然後。
緩緩開口︰
“哥哥。”
林川身體瞬間僵住。
“你……”
男孩笑了。
“你終于來了。”
“你是誰？”
男孩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指向林川身後。
“爸爸。”
林川猛地回頭。
身後。
空無一人。
再轉回來。
男孩已經不見。
只剩地上的玩偶。
林川撿起來。
玩偶背面。
刻著一個數字。
01。
就在這一瞬間。
手機突然響起。
一個陌生號碼。
林川接通。
里面。
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哥哥。”
“別找我。”
“他們已經知道你來了。”
林川心頭一震。
“你在哪里？”
“我在你身邊。”
林川猛地轉身。
“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
沉默了幾秒。
然後。
傳來一句讓林川毛骨悚然的話︰
“哥哥。”
“你忘了嗎？”
“我就是你。”
電話掛斷。
林川站在廢墟中。
久久沒有回過神。
而他的系統。
在這一刻。
突然自動彈出。
【檢測到01號意識信號。】
【身份匹配度︰100%。】
【目標狀態︰正常。】
【目標年齡︰8歲。】
【目標與宿主關系︰親生兄弟。】
【警告！】
【檢測到第三條時間線異常。】
【原因︰01號不應該存在。】
林川死死盯著最後一行字。
01號不應該存在。
可他明明就在這里。
那麼……
真正被改變的。
到底是第三條時間線。
還是——
林川自己？
就在這時。
廢墟深處。
一道黑色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男人戴著銀色面具。
手里。
拿著一把舊照片。
他看著林川。
輕聲說道︰
“林少。”
“別再找01號了。”
“因為。”
“他現在就在你身體里。”
林川猛然抬頭。
男人摘下面具。
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顧天鴻。
而顧天鴻的下一句話。
讓林川徹底失去血色。
“你以為。”
“為什麼你的系統。”
“會知道01號的一切？”
“因為……”
“你根本不是01號的哥哥。”
“你才是。”
“真正的01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