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福利院。
風聲呼嘯。
顧天鴻站在斷牆旁。
銀色面具被他握在手里。
而他剛才那句話。
如同一顆炸彈。
在林川腦海中炸開。
——“你才是真正的01號。”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再說一遍。”
顧天鴻沒有退縮。
“你。”
“才是真正的01號。”
林川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顧叔。”
“你覺得這種話，我會相信？”
顧天鴻搖頭。
“我知道你不會。”
“所以我今天來。”
“不是為了讓你相信。”
他從懷里拿出一個黑色檔案袋。
“而是讓你自己看。”
檔案袋落在地上。
林川沒有動。
陳默立刻上前。
“少爺，我來。”
“不。”
林川伸手攔住他。
“我自己看。”
他彎腰。
撿起檔案袋。
打開。
第一張紙。
只有幾個字。
pRoJEct 23——原始實驗體檔案。
實驗體編號︰
01。
姓名︰
林川。
出生時間︰
2008年6月7日。
林川的手。
瞬間僵住。
“這不可能。”
顧天鴻沒有說話。
林川迅速翻到下一頁。
dNA檢測報告。
實驗體01。
與林正國。
親子匹配度︰99.99%。
與甦清妍。
親子匹配度︰99.99%。
林川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只能證明我是他們的兒子。”
“不能證明我是01號。”
“繼續看。”
顧天鴻說道。
第三頁。
是一張嬰兒照片。
照片里的嬰兒。
剛剛出生。
脖子上。
掛著一個銀色牌子。
上面只有一個數字。
01。
林川看著照片。
臉色一點點變白。
“這張照片……”
“你見過。”
顧天鴻說道︰
“你母親留下的遺物里。”
“也有一張。”
林川猛然想起。
那張被燒掉一半的照片。
那個女人。
那個嬰兒。
以及母親手腕上的項鏈。
原來。
自己早就見過。
只是。
從來沒有把這些東西聯系起來。
……
“可是。”
林川猛地抬頭。
“福利院那個孩子是誰？”
顧天鴻沉默。
“23號又是誰？”
“他們為什麼都說自己是01號？”
顧天鴻看著林川。
“因為。”
“這才是project 23最殘忍的地方。”
“你們三個。”
“都曾經被叫過01號。”
林川瞳孔驟縮。
“三個？”
顧天鴻點頭。
“真正的01號。”
“從來只有一個。”
“但為了保護真正的01號。”
“你父親制造了兩個替代身份。”
“一個是23-01。”
“一個是福利院里的孩子。”
“而真正的01號……”
顧天鴻抬手。
指向林川。
“就是你。”
?
一場持續了十八年的騙局
林川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
顧天鴻回答︰
“因為當年所有人。”
“都在找01號。”
“龍淵會。”
“林家。”
“觀星閣。”
“還有後來出現的天穹。”
“他們都認為。”
“01號是project 23最核心的實驗體。”
“所以。”
“只要找到01號。”
“就能得到完整的project 23。”
林川皺眉。
“所以我父親把我藏起來？”
“對。”
“那23號呢？”
“替身。”
顧天鴻說道︰
“他擁有部分01號的數據。”
“但沒有完整意識。”
“所以。”
“他可以作為誘餌。”
“讓所有人以為他才是真正的01號。”
林川猛然想起。
第一次見到23號時。
對方說過一句話。
——“我的存在，只是為了等待一個結果。”
原來。
從一開始。
他自己都不知道。
自己只是一個替身。
……
“那福利院的孩子呢？”
“也是誘餌。”
林川皺眉。
“一個八歲的孩子。”
“你告訴我。”
“他也是誘餌？”
顧天鴻沉默了。
很久。
才說道︰
“他不是普通替身。”
“他是……”
“你父親制造的第二個意識容器。”
林川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如果你死亡。”
“他就可以承載你的意識。”
“成為新的01號。”
林川臉色驟變。
“所以。”
“我上一世死了之後……”
顧天鴻點頭。
“project 23才啟動了時間回寫。”
“但那一次。”
“出了意外。”
“你的意識沒有進入那個孩子。”
“而是……”
顧天鴻停頓。
“回到了你自己。”
林川徹底明白。
所謂的“重生”。
根本不是簡單的意識回寫。
而是。
真正的01號意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
林川看向顧天鴻。
“那系統呢？”
顧天鴻沒有回答。
“顧叔。”
“系統到底是什麼？”
顧天鴻深吸一口氣。
“不是系統。”
“那是什麼？”
“01號的完整意識數據庫。”
林川愣住。
“你是說……”
“你每一次看到的所謂系統提示。”
“本質上。”
“都是你自己。”
林川站在那里。
久久沒有說話。
財富。
投資。
未來信息。
任務。
獎勵。
所有東西。
竟然都是自己意識深處保存的資料。
所謂的“人生投資系統”。
從來沒有一個神秘系統。
真正存在的。
只有他自己。
?
林正國真正的計劃
“那我父親呢？”
林川突然問。
顧天鴻沉默。
“你父親當年發現。”
“project 23真正的核心。”
“不是創造一個超越人類的意識。”
“而是……”
“把人的意識變成可以重復運行的東西。”
林川皺眉。
“重復？”
“對。”
顧天鴻說道︰
“如果一個人的意識可以被保存。”
“那麼死亡。”
“就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一個人。”
“可以擁有無數次人生。”
林川心里一沉。
“所以。”
“觀星閣真正想要的。”
“不是我的記憶。”
“而是……”
“無限重生。”
顧天鴻點頭。
“對。”
“而你。”
“是目前唯一一個真正成功的人。”
林川眼神驟冷。
“為什麼？”
“因為你已經經歷了三條時間線。”
“而且。”
“你的意識沒有崩潰。”
“甚至。”
“越來越完整。”
顧天鴻看著林川。
“這意味著。”
“如果他們得到你的意識。”
“他們就可以復制出無數個你。”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找他。
為什麼觀星閣一直盯著自己。
為什麼林家不惜一切保護他。
為什麼23號會出現。
為什麼上一世。
自己會死得那麼徹底。
因為那時候。
自己已經成為了他們眼中的——
完美樣本。
?
23號突然出現
轟！
遠處。
突然傳來巨響。
陳默迅速拔槍。
“有人來了！”
顧天鴻臉色一沉。
“來不及了。”
林川抬頭。
遠處黑暗中。
十幾輛黑色越野車。
迅速駛入福利院。
車門打開。
大量黑衣人下車。
最前面。
一個男人緩緩走來。
“顧天鴻。”
“你果然在這里。”
顧天鴻臉色冰冷。
“陸沉。”
男人笑了。
正是之前出現在碼頭的陸家年輕人。
他看向林川。
“林少。”
“終于找到你了。”
林川沒有回答。
陸沉繼續說道︰
“其實。”
“我一直很好奇。”
“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少年。”
“會讓這麼多人同時出手。”
“現在。”
“我終于知道了。”
他看向林川。
“因為你。”
“就是project 23。”
林川冷笑。
“你們不是一直想抓我嗎？”
“今天。”
“我就在這里。”
“為什麼不動手？”
陸沉笑了。
“因為。”
“抓你這種事情。”
“不需要我們動手。”
他抬頭。
看向天空。
林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幾架直升機。
正在快速接近。
其中一架。
緩緩打開艙門。
一道身影。
站在機艙門口。
白衣。
長發。
沈若雪。
不。
準確來說。
是——
觀星閣主。
她站在那里。
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林川。”
“你終于知道自己是誰了。”
林川冷冷看著她。
“沈若雪。”
“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
女人沉默。
“是。”
“從什麼時候？”
“從你出生那天。”
林川心頭一震。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
“你必須自己醒來。”
“如果別人告訴你。”
“你永遠不會相信。”
林川冷笑。
“所以你就看著我上一世死？”
沈若雪沒有回答。
“你甚至看著我父母死？”
她閉上眼楮。
“對不起。”
“對不起？”
林川笑了。
“你們這些人。”
“是不是都覺得。”
“一句對不起。”
“就能把一個人的人生還回來？”
沈若雪看著他。
“不能。”
“所以。”
“我今天來。”
“不是求你原諒。”
“而是給你一個選擇。”
林川眼神微冷。
“什麼選擇？”
沈若雪抬起手。
身後的直升機。
緩緩降落。
“跟我走。”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你的母親。”
林川整個人。
瞬間僵住。
“我媽？”
“她還活著。”
?
母親並沒有死
這句話。
比任何秘密。
都更讓林川震動。
“你說我媽還活著？”
沈若雪點頭。
“活著。”
“十八年。”
“她一直在等你。”
林川呼吸急促。
“她在哪里？”
“京城。”
“為什麼不回來？”
“因為。”
沈若雪看向顧天鴻。
“她不能回來。”
“為什麼？”
顧天鴻沉聲說道︰
“因為一旦她出現。”
“所有人都會知道。”
“01號真正的身份。”
林川看著兩人。
“她知道我重生了？”
“知道。”
“她知道我現在在查project 23？”
“知道。”
“那她為什麼不找我？”
沈若雪沉默片刻。
“因為她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你再次死亡。”
林川心頭一顫。
沈若雪緩緩說道︰
“你母親已經經歷過兩次。”
“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
“兩次死在她面前。”
“兩次。”
“她都沒能救你。”
林川身體僵住。
“所以。”
“她不敢再見你。”
“她怕第三次。”
“還是一樣的結局。”
……
林川久久沒有說話。
風吹過廢墟。
地上的舊照片。
被吹得翻了過來。
照片背面。
原本那句話下面。
竟然還有一行被灰塵遮住的小字。
林川蹲下。
擦掉灰塵。
看到那行字。
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第三次時間線啟動，千萬不要讓川兒見到母親。”
落款。
不是林正國。
而是——
甦清妍。
林川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意思？”
沒人回答。
就在這時。
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林川接通。
這一次。
電話里傳來的。
不再是孩子的聲音。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他十八年沒有听過。
卻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
“川兒。”
林川身體瞬間僵住。
“媽？”
電話那頭。
女人哭了。
“別相信沈若雪。”
“她不是你真正的敵人。”
“但她也不是你可以相信的人。”
林川握緊手機。
“媽。”
“你在哪里？”
“我……”
女人剛說出一個字。
電話突然被切斷。
緊接著。
系統瘋狂彈出。
【警告！】
【檢測到未知意識入侵。】
【目標正在嘗試連接宿主。】
【目標身份︰甦清妍。】
【意識匹配度︰99.99%。】
林川臉色驟變。
“我媽……”
系統再次彈出一行字。
【注意。】
【當前連接目標。】
【不是普通通訊。】
【而是——】
【意識連接。】
林川猛地抬頭。
“她在連接我的意識？”
顧天鴻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
“怎麼？”
“你母親……”
顧天鴻死死盯著手機。
“十八年前。”
“她已經接受過project 23意識植入。”
林川瞳孔驟縮。
“什麼意思？”
顧天鴻聲音發顫。
“她現在……”
“可能已經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母親了。”
……
下一秒。
林川腦海里。
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
一間白色房間。
一個女人坐在床邊。
正是甦清妍。
她懷里。
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正在哭。
女人低頭。
輕輕哄著。
“別哭。”
“媽媽在。”
林川看著那個嬰兒。
心髒驟然停止。
因為那個嬰兒。
脖子上掛著的牌子。
不是01。
而是——
00。
畫面中的甦清妍。
突然抬頭。
仿佛隔著時間。
直接看見了林川。
她輕聲說道︰
“川兒。”
“你終于發現了。”
“你不是01號。”
林川呼吸一滯。
“那我是誰？”
女人緩緩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是——”
畫面突然中斷。
系統徹底黑屏。
緊接著。
最後一行字浮現︰
【宿主真實身份重新確認。】
【編號︰00。】
【名稱︰星河原初。】
【權限︰最高。】
【project 23真正目的︰保護00。】
林川站在廢墟中。
整個人。
徹底失去了聲音。
而遠處的顧天鴻。
看著林川。
喃喃說出了一句話︰
“原來……”
“我們找了十八年的01號。”
“從一開始。”
“就找錯了。”
“真正讓整個project 23存在的……”
“是那個從未被記錄在檔案里的——”
00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