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
一片死寂。
所有設備都已經停止運轉。
空氣中。
還殘留著電流燒焦後的味道。
林川站在那台老式電腦前。
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第五時間線。】
四個字。
像一把刀。
刺進他的腦海。
他明明已經關閉了project 23。
明明已經刪除了所謂的“原初核心”。
甚至連系統。
都已經徹底消失。
可為什麼……
還有第五條時間線？
而那張照片。
更讓他無法理解。
照片里的小女孩。
只有五六歲。
卻和自己有著近乎相同的眉眼。
尤其是那雙眼楮。
和自己小時候。
幾乎一模一樣。
林川伸手。
拿起照片。
翻到背面。
父親留下的字跡。
清晰可見。
“如果你看到這張照片，說明我失敗了。”
下面還有一行。
只是之前被折疊的位置擋住。
林川將照片完全展開。
瞳孔猛然收縮。
——
“不要相信她。”
——
林辰站在旁邊。
看見這句話。
臉色也變了。
“弟弟。”
“先別踫。”
林川沒有回答。
“為什麼？”
林辰沉聲道︰
“因為爸最後留下的話。”
“從來不會只有表面意思。”
林川看著照片。
突然問︰
“哥。”
“你認識她嗎？”
林辰搖頭。
“沒有。”
“那你見過這張照片嗎？”
“沒有。”
林川皺眉。
“可是……”
他抬起照片。
“她為什麼和我這麼像？”
秦振國走了過來。
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
突然僵住。
“這……”
林川立即轉頭。
“秦老。”
“你認識她？”
秦振國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照片。
臉上的血色。
一點點消失。
“秦老？”
林川再次開口。
老人終于緩緩吐出三個字。
“初始實驗。”
?
什麼是初始實驗？
林川皺眉。
“初始實驗？”
秦振國點頭。
“project 23。”
“並不是第一個項目。”
林川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秦振國看著那張照片。
“在project 23之前。”
“還有一個項目。”
“沒有編號。”
“沒有名字。”
“甚至沒有正式檔案。”
“我們只稱它為……”
老人聲音低了下來。
“原初計劃。”
林川沉默。
“原初計劃和project 23有什麼關系？”
秦振國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問︰
“你知道project 23為什麼叫23嗎？”
“因為進行了二十三次實驗？”
“錯。”
林川一怔。
秦振國搖頭。
“23。”
“代表的不是實驗次數。”
“而是參與者。”
林川眉頭緊鎖。
“參與者？”
“對。”
“當年真正參與project 23的人。”
“不是二十三個實驗體。”
“而是二十三個核心成員。”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很多資料里。
始終找不到完整的實驗體編號。
因為project 23。
從一開始。
就不是單純的人體實驗。
它是一個由二十三個人共同推動的龐大計劃。
而林正國。
只是其中之一。
?
父親真正的位置
林川問︰
“我父親在里面排名第幾？”
秦振國沉默片刻。
“第一。”
林川瞳孔微縮。
“01號？”
“不。”
秦振國搖頭。
“project 23里。”
“沒有01號。”
“真正的編號。”
是——
0號。
林川愣住。
“那林辰呢？”
“林辰是實驗體編號。”
“不是核心成員編號。”
林川終于發現。
之前所有人。
都被一個巨大的誤區騙了。
project 23。
至少存在兩套編號體系。
一套。
屬于實驗體。
另一套。
屬于項目核心成員。
而林正國。
是核心成員中的0號。
也就是……
整個項目真正的發起人。
?
原初計劃的第一批實驗體
秦振國慢慢說道︰
“原初計劃開始的時候。”
“我們只有三個實驗體。”
林川問︰
“誰？”
老人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個。”
“林辰。”
“第二個。”
“林川。”
“第三個……”
秦振國停住。
沒有繼續說。
林川盯著他。
“第三個是誰？”
秦振國看向照片。
“她。”
林川呼吸驟然一滯。
“照片里的女孩？”
“對。”
林辰也愣住。
“可是……”
“她為什麼只有五六歲？”
秦振國說道︰
“因為照片里的她。”
“不是現在的她。”
林川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老人沉聲道︰
“這張照片。”
“拍攝于十八年前。”
“那一年。”
“她剛剛五歲。”
林川猛然抬頭。
“十八年前？”
“對。”
“也就是說。”
“她和我……”
秦振國點頭。
“同一年出生。”
林川整個人僵住。
同年出生。
長相相似。
同時出現在原初計劃。
那麼問題來了——
她到底是誰？
?
第三個孩子
秦振國終于說出了那個名字。
“她叫……”
老人停頓。
仿佛這個名字。
已經被塵封了十八年。
“甦星月。”
林川愣住。
“甦？”
這個姓。
讓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不安。
秦振國點頭。
“甦星月。”
“她的母親。”
“叫甦清妍。”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秦振國沒有重復。
林辰也猛然轉頭。
“你說她母親是誰？”
“甦清妍。”
林辰臉色瞬間變了。
“這不可能。”
秦振國看著兩人。
“這就是十八年前。”
“你們父親最不願意讓你們知道的秘密。”
林川死死盯著照片。
“甦清妍是誰？”
秦振國沉默。
“你母親。”
整個地下實驗室。
瞬間安靜。
林川手中的照片。
差點掉在地上。
“我媽？”
“她不是……”
林川聲音發顫。
“她不是我爸的妻子嗎？”
秦振國點頭。
“是。”
“可她同時……”
老人緩緩說道︰
“也是甦星月的母親。”
林川徹底愣住。
?
一個被隱藏的妹妹
林川腦海中。
瞬間閃過很多畫面。
小時候。
母親總是對他說︰
“川兒。”
“以後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為什麼？”
“因為這個世界上。”
“有一個人。”
“和你一樣。”
“也在等你。”
當時。
他以為只是母親隨口說的一句話。
現在看來。
根本不是。
她說的那個人。
就是照片里的女孩。
甦星月。
他的……
妹妹？
林辰臉色復雜。
“爸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我們？”
秦振國說道︰
“因為甦星月。”
“從一出生。”
“就不是一個普通孩子。”
林川抬頭。
“什麼意思？”
“她沒有出生證明。”
“沒有戶籍。”
“沒有醫院記錄。”
“甚至……”
秦振國看著林川。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身份。”
林川皺眉。
“她是怎麼出生的？”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說︰
“因為她不是自然出生。”
林川瞳孔驟縮。
“克隆？”
“不。”
秦振國搖頭。
“比克隆更復雜。”
?
原初計劃真正的目的
秦振國走到那台老式電腦前。
輸入了一串早已被封存的密碼。
屏幕閃爍。
一個隱藏文件夾。
出現。
文件夾名稱只有四個字︰
原初計劃。
秦振國點開。
里面只有三個文件。
第一個︰
00——自然意識。
第二個︰
01——意識繼承。
第三個︰
Ω——因果容器。
林川盯著第三個文件。
“Ω是什麼？”
秦振國說道︰
“甦星月。”
“她是整個原初計劃里。”
“唯一一個成功的因果容器。”
林川完全听不懂。
“什麼叫因果容器？”
秦振國解釋︰
“簡單來說。”
“你能夠影響時間。”
“林辰能夠保存記憶。”
“而她……”
老人停頓。
“能夠保存因果。”
林川愣住。
“保存因果？”
“對。”
“任何一條時間線發生過的事情。”
“只要她經歷過。”
“就不會真正消失。”
林川突然明白。
“所以第五條時間線……”
秦振國點頭。
“不是project 23創造的。”
“而是她保存下來的。”
?
第五時間線為什麼沒有消失？
林川終于理解。
自己關閉的。
只是project 23。
刪除的。
只是前三條時間線的數據。
可是有一個人。
一直站在所有時間線之外。
把那些已經消失的人。
消失的事件。
消失的因果。
全部保存了下來。
這個人。
就是甦星月。
林辰沉聲道︰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
“不是。”
秦振國搖頭。
“她不是幕後黑手。”
林川看著老人。
“那她是什麼？”
秦振國回答︰
“她是鑰匙。”
“也是門。”
“還是……”
老人看著照片。
“最後一個保險。”
?
父親為什麼不讓林川找她？
林川再次看向照片背後的那句話。
不要相信她。
“如果她是保險。”
“為什麼爸不讓我相信她？”
秦振國沒有回答。
林辰卻突然說道︰
“因為她自己。”
“可能也不知道。”
“她到底是誰。”
林川看向哥哥。
“什麼意思？”
“十八年前。”
“原初計劃失敗以後。”
“父親把我們三個孩子分開。”
“我被送進project 23。”
“你被送回普通家庭。”
“而她……”
林辰深吸一口氣。
“被送去了另一個地方。”
“哪里？”
“京城。”
林川心頭一震。
“京城？”
“對。”
“而且……”
林辰看著他。
“她從小。”
“就被一個人撫養。”
“誰？”
“林家。”
林川瞳孔驟縮。
“林家？”
林辰點頭。
“準確來說。”
“是林家的老爺子。”
林川腦海中。
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爺爺。
那個在自己高考前。
突然打電話。
讓自己去京城的人。
那個從自己重生開始。
就一直隱藏在幕後的人。
難道……
爺爺早就知道甦星月？
?
京城林家
與此同時。
京城。
林家老宅。
書房。
一個女孩。
正坐在窗邊。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
手里拿著一本書。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
女孩看起來。
只有十八歲左右。
突然。
她抬起頭。
看向遠處。
“他醒了。”
房間里。
一個老人緩緩轉身。
正是林家老爺子。
“誰？”
女孩輕聲說道︰
“哥哥。”
老人手里的茶杯。
微微一顫。
“你確定？”
女孩點頭。
“我感覺到了。”
“時間……”
她輕輕放下書。
“重新開始流動了。”
老人沉默。
“你還記得我答應過你什麼嗎？”
女孩點頭。
“記得。”
“永遠不要主動尋找林川。”
老人說道。
“對。”
女孩笑了。
“可是爺爺。”
“現在不是我去找他。”
“是他……”
她抬起頭。
看向窗外。
“已經找到我了。”
老人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
女孩沒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掌心之中。
竟然出現了一顆微弱的銀色光點。
那光點。
與林川之前看到的星河核心。
一模一樣。
?
林川收到了一條短信
江城。
地下實驗室。
林川手機突然震動。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屏幕上。
只有一條陌生短信。
沒有號碼。
沒有來源。
甚至沒有網絡信號。
只有一句話︰
“哥哥。”
林川呼吸一滯。
下一秒。
第二條短信出現。
“你終于把那個系統關掉了。”
第三條。
“恭喜。”
第四條。
“現在。”
“輪到我來找你了。”
林川臉色徹底變了。
林辰走過來。
“誰發的？”
林川沒有回答。
因為第五條短信。
已經出現。
只有一句話。
“江城火車站，今晚十二點。”
下面。
還有一個名字。
甦星月。
林川死死盯著屏幕。
秦振國臉色大變。
“不可以去。”
林川抬頭。
“為什麼？”
“因為……”
秦振國聲音發顫。
“十八年前。”
“所有人都以為原初計劃失敗。”
“但實際上。”
“真正的實驗。”
“是在那天晚上才開始。”
林川沉默。
“她到底做了什麼？”
秦振國看著他。
許久。
才說出一句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話。
“她第一次睜開眼楮的時候。”
“說的第一句話。”
不是爸爸。
不是媽媽。
而是——
“這一世，哥哥還會死嗎？”
林川瞳孔驟縮。
?
另一個“林川”
秦振國繼續說道︰
“那時候她只有五歲。”
“可她卻知道。”
“你會死。”
“而且……”
“她說的不是‘以後’。”
“而是‘這一世’。”
林川終于明白。
甦星月。
可能從出生開始。
就擁有關于未來的記憶。
甚至。
她可能比自己更早知道。
時間線的存在。
“所以。”
林川低聲道︰
“她一直知道我會經歷這些？”
秦振國點頭。
“也許。”
“她知道的。”
“比你想象中更多。”
林川沉默良久。
然後。
拿起外套。
“我去。”
林辰立即說道︰
“我陪你。”
“不。”
林川搖頭。
“這一次。”
“我一個人去。”
林辰皺眉。
“太危險。”
“哥。”
林川看著他。
“如果她真的是我們的妹妹。”
“我不想讓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哥哥。”
“是在一場戰斗里。”
林辰沉默。
最終。
點頭。
“好。”
“但我會在你身後。”
林川笑了笑。
“我知道。”
?
午夜十二點
江城火車站。
夜色深沉。
最後一班列車。
緩緩駛離站台。
整個車站。
逐漸安靜。
林川站在出口。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23:59。
一分鐘後。
午夜。
十二點。
叮！
手機響起。
只有一條信息。
“哥哥，往前走。”
林川抬頭。
前方。
空無一人。
他繼續走。
穿過長長的地下通道。
終于。
來到一個廢棄站台。
月光從破碎的玻璃頂棚落下來。
一道身影。
站在月光下。
白色連衣裙。
長發。
安靜。
漂亮。
看起來。
和普通十八歲女孩沒有任何區別。
女孩轉過身。
看向林川。
四目相對。
那一刻。
林川心髒狠狠一顫。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幾乎無法控制。
女孩卻先笑了。
“哥哥。”
兩個字。
讓林川徹底愣住。
她慢慢走過來。
停在林川面前。
“十八年了。”
“你終于找到我了。”
林川看著她。
聲音有些發緊。
“你……”
“叫什麼？”
女孩笑了。
“甦星月。”
“哥哥。”
“你可以叫我……”
她伸出手。
輕輕握住林川的手腕。
下一秒。
林川腦海中。
轟然炸開。
無數畫面。
再次出現。
第一條時間線。
第二條。
第三條。
第四條。
甚至……
還有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那里。
沒有project 23。
沒有星河科技。
沒有林家。
也沒有重生。
只有一個普通家庭。
一個男人。
一個女人。
還有兩個孩子。
林川和甦星月。
一家四口。
幸福地生活著。
林川怔怔地看著那一幕。
“這是什麼？”
甦星月輕聲回答︰
“第一條。”
“也是唯一一條。”
“沒有人干預過的時間線。”
林川瞳孔驟縮。
“那為什麼……”
“因為它被毀掉了。”
“誰毀的？”
甦星月看著他。
眼神第一次變得復雜。
“你。”
林川愣住。
“我？”
甦星月點頭。
“準確來說。”
“是未來的你。”
林川腦海中一片空白。
女孩輕輕說道︰
“哥哥。”
“你一直以為。”
“自己是在尋找真相。”
“其實……”
她抬起頭。
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
“你才是這一切的起點。”
林川呼吸停滯。
甦星月繼續︰
“十八年前。”
“不是爸爸創造了project 23。”
“也不是他創造了原初計劃。”
“真正創造這一切的人。”
“是你。”
林川猛然退後一步。
“不可能。”
甦星月看著他。
沒有反駁。
只是輕輕說道︰
“如果你不相信。”
“明天。”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里。”
“埋著十八年前的……”
她聲音越來越輕。
最後。
只剩下三個字。
“另一個你。”
夜風吹過。
林川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而遠處。
一輛沒有車牌的黑色轎車。
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
一個男人走下來。
看向廢棄站台。
低聲說道︰
“找到他們了。”
“通知龍淵會。”
“第五時間線。”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