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
江城廢棄站台。
夜風穿過破碎的玻璃頂棚。
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林川站在原地。
腦海里。
還回蕩著甦星月剛才那句話。
“那里，埋著十八年前的另一個你。”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女孩。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甦星月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朝著廢棄站台深處走去。
“哥哥。”
“跟我來。”
林川沒有動。
“你不怕我？”
甦星月停下腳步。
回頭。
笑了笑。
“為什麼要怕？”
“因為你剛才說。”
“未來的我創造了project 23。”
“而且……”
林川目光變冷。
“你還說。”
“這里埋著另一個我。”
甦星月輕輕點頭。
“對。”
“所以你更應該跟我去看。”
“因為……”
她看著林川。
“只有你自己。”
“才能證明我說的是真是假。”
林川沉默幾秒。
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
廢棄站台下面
甦星月來到一面已經被封死的牆壁前。
伸出手。
在牆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敲了兩下。
咚。
咚。
下一秒。
牆壁里面。
突然傳來機械聲。
【身份確認。】
【因果容器Ω。】
【權限通過。】
林川眉頭一皺。
“你有這里的權限？”
甦星月點頭。
“十八年前。”
“爸爸留給我的。”
“為什麼？”
“因為他知道。”
“總有一天。”
“你會來這里。”
轟隆！
牆壁緩緩向兩側移動。
一道向下延伸的樓梯。
出現在兩人面前。
林川站在樓梯口。
往下看。
一片漆黑。
“下面是什麼？”
甦星月說道︰
“十八年前的實驗室。”
“真正的實驗室。”
林川一怔。
“project 23不是在地下實驗室？”
“那里。”
“只是後來建立的。”
甦星月搖頭。
“真正的原初實驗。”
“從來沒有被搬走。”
“它一直在這里。”
林川沉默。
然後。
邁步走了下去。
?
十八年前的實驗室
樓梯很長。
兩人走了足足五分鐘。
終于。
來到盡頭。
一扇銀色金屬門。
上面沒有任何編號。
只有一行已經褪色的字。
“原初計劃——第一階段。”
林川伸手。
剛準備觸踫。
甦星月卻突然拉住他。
“等一下。”
“怎麼？”
她看著門。
“你確定要進去？”
林川笑了。
“都走到這里了。”
“難道現在回去？”
甦星月沉默。
隨後松開手。
“那就進去吧。”
林川推開門。
轟！
一股冰冷空氣迎面襲來。
里面。
竟然保存得異常完整。
實驗台。
電腦。
培養艙。
監控設備。
甚至連牆上的時鐘。
都停留在十八年前。
2008年6月7日。
林川瞳孔微縮。
“高考當天？”
甦星月點頭。
“對。”
“原初實驗。”
“就是在你高考當天啟動的。”
林川心中一沉。
自己的人生。
似乎從那一天開始。
就被某種力量徹底改變。
?
第一張實驗記錄
林川走到電腦前。
按下啟動鍵。
奇怪的是。
電腦竟然還能運行。
屏幕閃爍幾下。
出現一個文件。
【原初實驗記錄——001】
林川打開。
一段視頻。
緩緩播放。
畫面中。
林正國坐在實驗室里。
比之前錄像里的他。
還要年輕。
而在他旁邊。
站著一個女人。
甦清妍。
林川的母親。
兩個人的臉色。
都十分凝重。
林正國開口︰
“今天。”
“是第一次實驗。”
甦清妍問︰
“真的要開始嗎？”
“必須開始。”
“如果失敗呢？”
“那就沒有以後了。”
甦清妍沉默。
隨後。
輕聲說道︰
“可是他們還是孩子。”
林正國沒有回答。
畫面轉動。
三個培養艙。
出現在鏡頭里。
里面。
分別躺著三個嬰兒。
林川的呼吸。
瞬間停止。
“那是……”
甦星月站在旁邊。
輕聲說道︰
“我們。”
?
三個孩子
畫面繼續。
第一個培養艙。
標簽︰
01。
林辰。
第二個。
標簽︰
00。
林川。
第三個。
沒有編號。
只有一個符號︰
Ω。
甦星月。
林川死死盯著第三個培養艙。
“可是……”
“我記得。”
“我是在醫院出生的。”
甦星月點頭。
“你確實在醫院出生。”
“但……”
她指向屏幕。
“這只是你的第二次出生。”
林川猛然轉頭。
“什麼意思？”
“真正的你。”
“出生在這里。”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那醫院里的我……”
“也是你。”
甦星月說道。
“但那只是重新構建之後的身體。”
林川徹底愣住。
原來。
自己一直以為。
自己的人生。
從醫院出生那天開始。
實際上。
那一天。
只是第二次出生。
真正的自己。
早在這座地下實驗室里。
就已經存在。
?
第一次實驗失敗
視頻中的林正國繼續說道︰
“第一階段實驗。”
“目標是將三種能力融合。”
“01號。”
“負責記憶。”
“00號。”
“負責選擇。”
“Ω號。”
“負責因果。”
甦清妍問︰
“如果成功呢？”
林正國回答︰
“他們三個。”
“會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林川臉色驟變。
“完整的人？”
甦星月點頭。
“這就是原初計劃。”
“把記憶、選擇、因果。”
“融合到一個意識中。”
“讓這個意識。”
“擁有改變時間的能力。”
林川看著她。
“那為什麼失敗？”
甦星月沉默。
片刻。
才說道︰
“因為……”
“融合的時候。”
“出現了第四個意識。”
林川一怔。
“第四個？”
甦星月點頭。
“對。”
“一個不屬于我們三個的意識。”
林川心頭一緊。
“是誰？”
甦星月看著他。
“未來的你。”
?
未來的林川
視頻繼續。
實驗室突然警報。
所有設備瘋狂閃爍。
林正國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
秦振國沖進來。
“教授！”
“核心出現未知意識！”
林正國走到主控台。
屏幕上。
出現一行字。
【意識來源︰未來。】
林正國整個人僵住。
“未來？”
下一秒。
屏幕出現一個人的臉。
林川。
二十七歲。
滿臉鮮血。
眼神冰冷。
正死死盯著屏幕。
“爸。”
林正國瞳孔驟縮。
“川兒？”
畫面里的林川笑了。
“你終于找到我了。”
“你是誰？”
“我是你兒子。”
“但不是現在的。”
“我是……”
未來林川緩緩說道︰
“第七條時間線的林川。”
轟！
林川猛地後退一步。
“第七條？”
甦星月沒有說話。
她似乎早就知道。
?
第七條時間線
未來林川看著屏幕。
“爸。”
“你錯了。”
“project 23不是為了創造我。”
“它真正創造的。”
“是時間。”
林正國沉聲︰
“你到底想做什麼？”
未來林川回答︰
“結束所有時間線。”
“怎麼結束？”
“很簡單。”
“找到最初的我。”
“然後……”
畫面中的未來林川。
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殺掉他。”
林正國臉色驟變。
“你想殺自己的過去？”
“不是過去。”
未來林川搖頭。
“是起點。”
“只要起點不存在。”
“所有時間線。”
“都會消失。”
林川站在屏幕前。
久久沒有說話。
原來。
真正想殺死自己的。
一直都是未來的自己。
?
十八年前的那場爆炸
畫面突然開始劇烈晃動。
警報聲響起。
林正國大喊︰
“關閉核心！”
秦振國回答︰
“關不了！”
“為什麼？”
“因為有人從未來接入了！”
林正國猛然看向三個培養艙。
“把孩子帶走！”
甦清妍沖過去。
抱起林川。
林正國抱起林辰。
秦振國則抱起甦星月。
下一秒。
轟！
整個實驗室。
發生劇烈爆炸。
火焰吞噬一切。
畫面徹底黑掉。
?
真正的十八年前
林川站在原地。
臉色蒼白。
“所以……”
“那場爆炸。”
“根本不是事故。”
甦星月點頭。
“不是。”
“是未來的你。”
“主動攻擊了這里。”
林川聲音發緊。
“為了殺掉我？”
“對。”
“那為什麼我還活著？”
甦星月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實驗室最深處。
那里。
還有一個巨大的培養艙。
培養艙已經破裂。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里面。
卻什麼都沒有。
林川走過去。
低頭。
看到培養艙底部。
刻著一行字。
【00號——原始意識已轉移。】
林川心頭猛震。
“轉移到哪里？”
甦星月看著他。
“你身上。”
?
我根本不是重生
這一刻。
林川終于明白了。
所謂重生。
從來不是自己死後。
突然回到了十八歲。
真正的情況是——
自己的原始意識。
在十八年前那場爆炸中。
被project 23轉移。
然後。
進入了後來那個出生在醫院的身體。
也就是說。
從嚴格意義上講。
自己從未真正死亡。
所謂上一世。
只是自己經歷的一條時間線。
而現在這個林川。
才是原初意識真正延續下來的結果。
林川喃喃︰
“所以……”
“我不是重生者。”
甦星月看著他。
“你是。”
“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重生。”
“你是……”
她輕聲說道︰
“時間線里唯一一個。”
“從過去活到現在的人。”
?
甦星月的秘密
林川突然轉頭。
“那你呢？”
“我？”
“你為什麼記得這些？”
甦星月沉默。
“因為。”
她抬起手。
掌心的銀色光點。
慢慢浮現。
“我從來沒有失去記憶。”
林川一怔。
“為什麼？”
“因為我的能力。”
“就是保存因果。”
“所有時間線。”
“我都記得。”
林川呼吸一滯。
“那你記得多少？”
甦星月笑了。
“全部。”
“第一條。”
“第二條。”
“第三條。”
“第四條。”
“還有……”
她抬頭。
“第五條。”
林川臉色一變。
“現在就是第五條？”
“對。”
“那第六條呢？”
甦星月搖頭。
“沒有。”
“為什麼？”
“因為……”
她看著林川。
“第五條時間線。”
“是最後一次機會。”
?
第五時間線真正的任務
林川皺眉。
“什麼機會？”
甦星月走到電腦前。
打開最後一個文件。
屏幕上。
出現一行字。
【原初計劃最終目標︰終止時間循環。】
下面。
還有三個人名。
林川。
林辰。
甦星月。
以及最後一行。
【三者必須同時存活。】
林川沉默。
“什麼意思？”
甦星月說道︰
“過去的時間線。”
“我們三個從來沒有同時活著。”
“第一條。”
“你死了。”
“第二條。”
“我死了。”
“第三條。”
“林辰消失。”
“第四條。”
“父親死了。”
“而第五條。”
甦星月看著他。
“我們三個。”
“必須全部活下來。”
林川終于明白。
這才是第五條時間線真正存在的意義。
不是重啟。
不是實驗。
不是改變未來。
而是——
讓三個人第一次同時活著。
?
可就在這時
轟！
地下實驗室頂部。
突然傳來巨大爆炸。
碎石不斷落下。
林川猛然抬頭。
甦星月臉色驟變。
“他們來了。”
“誰？”
“龍淵會。”
“他們怎麼找到這里？”
甦星月看向林川。
“不是他們找到的。”
“是有人告訴他們的。”
林川眉頭一皺。
“誰？”
甦星月沉默。
下一秒。
實驗室大門轟然炸開。
十幾個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人。
戴著銀色面具。
林川一眼認出。
正是之前那個神秘面具人。
但這一次。
他沒有看林川。
而是看向甦星月。
聲音低沉︰
“Ω號。”
“十八年了。”
“該回來了。”
甦星月臉色蒼白。
“我不會跟你走。”
男人笑了。
“你以為。”
“你還有選擇嗎？”
林川擋在甦星月面前。
“她不走。”
男人看著林川。
“00號。”
“你終于還是醒了。”
林川目光冰冷。
“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只是緩緩摘下面具。
露出一張林川從未見過。
卻又隱隱覺得熟悉的臉。
下一秒。
甦星月臉色驟然慘白。
“老師……”
林川愣住。
“老師？”
男人笑了。
“星月。”
“十八年不見。”
“你還是這麼不听話。”
林川死死盯著他。
“他是誰？”
甦星月沒有回答。
男人卻主動開口︰
“我？”
“我是你父親林正國的老師。”
“也是……”
他看向林川。
“第一個發現時間線存在的人。”
林川瞳孔驟縮。
男人繼續說道︰
“當然。”
“你也可以叫我另一個名字。”
他伸出手。
輕輕指向林川。
“原初計劃真正的第一任負責人。”
“而林正國。”
“只是我的學生。”
?
第96章結尾
整個地下實驗室。
陷入死寂。
林川終于意識到。
自己以為已經結束的project 23。
其實只是整個棋局最外圍的一層。
林正國。
秦振國。
林辰。
甦星月。
龍淵會。
甚至自己。
所有人。
都只是這場棋局中的棋子。
而真正的棋手。
終于出現。
男人看著林川。
緩緩說道︰
“孩子。”
“你終于回來了。”
“十八年前。”
“我沒能殺掉你。”
“這一次……”
他笑了。
“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下一秒。
整個地下實驗室。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黑暗中。
一道機械聲音響起。
【原初計劃第二階段。】
【正式啟動。】
【目標︰00號、01號、Ω號。】
【回收。】
轟！
地下空間。
徹底封鎖。
而林川。
第一次感覺到。
真正的危險。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