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
銀色光芒。
如同潮水一般。
從四面八方涌來。
地面。
牆壁。
天花板。
甚至空氣。
都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並不是普通的裂紋。
裂縫里面。
沒有磚石。
沒有鋼筋。
而是一個又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川站在原地。
透過其中一道裂縫。
他看見了自己。
三十歲。
站在一座摩天大樓頂層。
再看另一道。
那里同樣是自己。
只是已經白發蒼蒼。
還有一道。
自己竟然穿著軍裝。
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無數個世界。
無數個林川。
正在同一時間。
從這些裂縫里閃過。
林川終于明白。
這才是所謂的時間線。
過去。
現在。
未來。
根本不是一條路。
而是無數條同時存在的道路。
而自己。
只是其中之一。
“不……”
林川突然搖頭。
“不對。”
原初林川看著他。
“哪里不對？”
林川抬起頭。
“如果你真的可以毀掉所有時間線。”
“為什麼還要等到今天？”
原初林川沉默。
林川繼續說道︰
“你早就可以這麼做。”
“但你沒有。”
“說明你做不到。”
空氣。
瞬間安靜。
原初林川臉上的笑容。
慢慢消失。
“繼續。”
“你為什麼要讓我完成系統任務？”
“為什麼要讓我成長？”
“為什麼要讓我找到星河核心？”
“為什麼又要讓我關閉系統？”
林川一步一步向前。
“因為你需要我。”
“不是嗎？”
原初林川看著他。
許久。
突然笑了。
“你終于開始像我了。”
?
真正的答案
顧長生站在一旁。
神情第一次變得凝重。
“夠了。”
林川轉頭。
“怎麼？”
“不要再繼續問了。”
顧長生聲音低沉。
“你不知道自己正在觸踫什麼。”
林川冷笑。
“我已經經歷了這麼多。”
“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
顧長生看著他。
“第五時間線。”
“不是最後一條時間線。”
林川一怔。
“什麼意思？”
顧長生說道︰
“所謂第五。”
“只是我們發現的第五條。”
“而真正的時間線。”
“遠遠超過五條。”
林川眉頭緊鎖。
“那為什麼叫第五？”
顧長生沒有回答。
而是指向實驗室中央。
那里。
不知道什麼時候。
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銀色晶體。
晶體內部。
不斷閃爍著無數畫面。
甦星月走過去。
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是第五。”
她輕聲說道。
“是第五層。”
林川看向她。
“第五層？”
甦星月點頭。
“時間線。”
“並不是按照一條一條計算。”
“而是分成層級。”
“第一層。”
“是普通世界。”
“第二層。”
“是可以產生分支的世界。”
“第三層。”
“是能夠主動干涉時間的世界。”
“第四層。”
“是能夠跨越時間線的世界。”
她停頓了一下。
看向那塊銀色晶體。
“而第五層。”
“就是……”
林川接過她的話。
“能夠創造時間線的世界？”
甦星月點頭。
“對。”
?
原來自己一直理解錯了
林川沉默。
過去這段時間。
自己一直以為。
所謂第五時間線。
就是第五個版本的世界。
可現在看來。
完全不是。
那只是一個更高層級的世界。
在那里。
時間已經不再是規則。
而是可以被創造。
可以被修改。
甚至可以被刪除。
而自己。
現在已經站在了這個層級的門口。
林川看向原初林川。
“所以。”
“你來自第五層？”
原初林川沒有回答。
顧長生卻說道︰
“他不是來自第五層。”
“他是第五層創造出來的。”
林川瞳孔驟縮。
“什麼？”
顧長生說道︰
“你們以為。”
“原初計劃是在這個世界里進行的。”
“實際上。”
“真正的實驗。”
“從來不屬于這個世界。”
林川的呼吸。
驟然停住。
“那屬于哪里？”
顧長生指向銀色晶體。
“那里。”
?
銀色晶體里面
林川走到晶體面前。
伸出手。
剛剛觸踫到表面。
轟！
無數畫面。
瞬間涌入腦海。
一個巨大的城市。
天空之中。
懸浮著無數建築。
沒有汽車。
沒有道路。
沒有普通意義上的城市。
所有建築。
都像漂浮在時間之中。
一座巨大的黑色高塔。
直入雲端。
塔頂。
寫著三個字。
原初城。
林川站在街道中央。
周圍。
一個人都沒有。
突然。
一道聲音響起。
“歡迎回來。”
林川猛然轉頭。
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父親。
林正國。
只是這一次。
父親看起來非常年輕。
大約三十歲。
穿著白色實驗服。
正在看著自己。
“爸？”
林川沖過去。
可下一秒。
身體卻直接穿過了父親。
林正國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根本看不見他。
林川停住。
這才發現。
自己只是一個觀察者。
這是過去留下的影像。
父親站在高塔前。
身旁。
還有一個人。
顧長生。
年輕的顧長生。
兩個人正在爭論。
“這個實驗不能繼續。”
林正國聲音冰冷。
顧長生說道︰
“必須繼續。”
“否則我們永遠回不到原來的世界。”
林正國搖頭。
“我們根本沒有回去的必要。”
顧長生冷笑。
“你不想回去？”
“你忘了嗎？”
“這個世界。”
“本來就不存在。”
?
這個世界不存在？
林川猛然一震。
什麼叫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存在？
顧長生繼續說道︰
“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切。”
“都是第五層世界投影出來的。”
“這里沒有真正的時間。”
“沒有真正的歷史。”
“甚至沒有真正的人類。”
林正國臉色難看。
“你瘋了。”
“我們明明都活著。”
“活著？”
顧長生冷笑。
“那你告訴我。”
“你記得自己的出生嗎？”
林正國沉默。
“你記得你父母的樣子嗎？”
依舊沉默。
“你記得自己小時候。”
“第一次上學是什麼時候嗎？”
林正國的臉色。
一點一點變了。
顧長生說道︰
“因為你沒有過去。”
“我們所有人。”
“都沒有過去。”
林川站在旁邊。
听到這里。
心髒狠狠一震。
難道……
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
真的是假的？
不。
不可能。
自己經歷過高考。
經歷過重生。
經歷過甦晚晴。
經歷過父母。
經歷過星河科技。
那些怎麼可能是假的？
可下一秒。
林川突然發現。
有一個問題。
自己一直沒有認真想過。
他從來沒有真正見過自己的出生證明。
?
原初世界
畫面繼續。
林正國看著顧長生。
“那你想怎麼辦？”
顧長生說道︰
“重新創造一個世界。”
“創造世界？”
“對。”
“一個真正擁有完整歷史的世界。”
林正國問︰
“怎麼創造？”
顧長生伸出手。
“時間。”
“記憶。”
“因果。”
“只要三者融合。”
“就能創造出完整現實。”
林川臉色驟變。
時間。
記憶。
因果。
這不正是林辰。
林川。
甦星月。
三個人分別代表的嗎？
難道……
他們從一開始。
就是創造世界的三個核心組件？
林正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你想拿孩子做實驗？”
顧長生沒有否認。
“他們不是孩子。”
“他們是鑰匙。”
林正國怒道︰
“他們是人！”
顧長生第一次露出憤怒。
“那你告訴我！”
“除了他們。”
“還有誰能救我們？”
整個畫面。
突然劇烈閃爍。
隨後。
徹底消失。
?
林川回來了
轟！
林川猛然睜開眼楮。
發現自己還站在實驗室。
甦星月正扶著他。
“哥哥。”
“你沒事吧？”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大口喘氣。
他看向顧長生。
“這個世界。”
“是不是假的？”
顧長生沒有說話。
林川再次問︰
“回答我！”
顧長生沉默幾秒。
“不是假的。”
“但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現實。”
林川心中一沉。
“什麼意思？”
“這個世界。”
“是被創造出來的。”
林川握緊拳頭。
“誰創造的？”
顧長生看著他。
“你。”
?
又是我？
林川幾乎笑了。
“為什麼什麼事情。”
“最後都變成了我？”
顧長生沒有反駁。
“因為。”
“你是唯一能夠承載完整世界的人。”
林川冷聲道︰
“說清楚。”
“十八年前。”
“你們第一次實驗。”
“真正的目的。”
“不是創造時間線。”
“而是創造一個完整世界。”
“而你。”
顧長生看向他。
“就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林川沉默。
“那甦星月呢？”
“因果。”
“林辰呢？”
“記憶。”
“那我？”
“時間。”
林川突然明白。
他們三個。
根本不是實驗體。
而是三個核心。
時間。
記憶。
因果。
三者融合。
才形成一個完整現實。
而這個世界。
就是他們三個人共同構建出來的。
?
林川第一次真正害怕
林川低聲問︰
“那如果我們三個死了。”
顧長生說道︰
“這個世界。”
“也會死。”
林川心髒狠狠一沉。
“那為什麼你一直想殺我？”
“因為。”
顧長生回答︰
“這個世界已經失控。”
“你們創造出來的世界。”
“和最初設計的完全不同。”
“它產生了自己的意志。”
林川一怔。
“世界有自己的意志？”
顧長生點頭。
“對。”
“而那個意志。”
“就是你。”
林川沉默。
原初林川。
也在這一刻。
緩緩走了過來。
“現在。”
“你應該明白。”
“我為什麼想結束這一切。”
林川看著他。
“因為你認為。”
“這個世界不該存在？”
“不是。”
原初林川搖頭。
“因為這個世界。”
“已經開始吞噬創造它的人。”
?
世界正在反過來吞噬他們
甦星月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原初林川說道︰
“你沒有發現嗎？”
“我們的記憶。”
“越來越模糊。”
“時間線。”
“越來越不穩定。”
“而那些已經死去的人。”
“卻開始重新出現。”
林川腦海中。
瞬間閃過甦晚晴。
上一世。
那個女人。
明明已經被自己徹底刪除聯系方式。
可她卻一次又一次。
出現在自己的世界。
甚至最近。
還出現了與她有關的線索。
難道……
這不是巧合？
而是這個世界。
正在強行恢復已經被刪除的因果？
甦星月突然說道︰
“所以龍淵會。”
“才一直想得到我。”
原初林川點頭。
“因為他們發現。”
“只要控制你。”
“就可以控制因果。”
林辰沉聲︰
“那他們為什麼不直接抓林川？”
原初林川看向他。
“因為。”
“時間在林川身上。”
“他們控制不了。”
?
龍淵會真正的目的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麼。
“龍淵會不是想控制世界。”
“他們想重建世界。”
顧長生看著他。
“繼續。”
“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是被創造出來的。”
“所以。”
“他們想成為新的創造者。”
顧長生點頭。
“沒錯。”
林川說道︰
“所以他們一直尋找原初核心。”
“因為原初核心。”
“就是創造世界的權限。”
顧長生沒有否認。
林川繼續︰
“而你。”
“也想得到它。”
“但你的目的。”
“不是創造世界。”
“而是毀掉這個世界。”
顧長生沉默。
這一次。
林川徹底看清了。
所謂正義。
所謂反派。
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龍淵會想掌控。
顧長生想毀滅。
而自己……
卻必須選擇。
留下這個世界。
還是。
讓一切歸零。
?
一個意外的人出現了
就在這時。
實驗室上方。
突然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同時抬頭。
噠。
噠。
噠。
腳步聲。
越來越近。
顧長生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
“他怎麼來了？”
林川立即問︰
“誰？”
顧長生沒有回答。
大門緩緩打開。
一道蒼老的身影。
走了進來。
拐杖。
灰色長衫。
頭發花白。
臉上帶著疲憊。
林川看見他的瞬間。
整個人。
直接愣住。
“爺爺？”
來的人。
正是林家老爺子。
可這一次。
老爺子的臉上。
沒有平日里的威嚴。
只有深深的疲憊。
他看著林川。
第一句話。
卻讓所有人都震住。
“川兒。”
“別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
林川瞳孔驟縮。
“爺爺。”
“你到底知道什麼？”
老爺子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顧長生。
兩個人。
隔著十幾米。
遙遙對視。
空氣。
瞬間凝固。
顧長生冷笑。
“林老。”
“你還是來了。”
老爺子握緊拐杖。
“我當然要來。”
“因為十八年前。”
“是我親手把孩子交給你的。”
林川猛然轉頭。
“什麼？”
爺爺看著他。
眼神復雜。
“川兒。”
“你以為。”
“你為什麼會成為林家的孩子？”
林川徹底愣住。
老爺子緩緩說道︰
“因為十八年前。”
“真正的你。”
“根本就沒有父親。”
林川心髒驟停。
“你說什麼？”
老爺子聲音沙啞。
“你不是林正國親生的。”
整個實驗室。
瞬間安靜。
林辰也徹底愣住。
甦星月更是臉色蒼白。
顧長生卻笑了。
“終于。”
“還是說出來了。”
?
第98章結尾
林川站在那里。
腦海里。
只剩下爺爺最後那句話。
“你不是林正國親生的。”
十八年前。
原初計劃。
第一代林川。
第二代實驗體。
時間。
記憶。
因果。
第五層世界。
所有線索。
開始瘋狂交織。
可真正讓林川無法接受的是——
如果自己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
那麼……
自己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而爺爺為什麼會親手把自己交給顧長生？
更重要的是。
甦星月。
又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親妹妹？
就在林川準備追問的時候。
老爺子突然捂住胸口。
一口鮮血。
猛地噴了出來。
“爺爺！”
林川沖過去。
可老爺子倒下前。
卻死死抓住林川的手。
用盡最後的力氣。
說出一句話︰
“去京城。”
“你真正的父親……”
“還活著。”
下一秒。
老爺子徹底昏迷。
而顧長生。
卻在這一刻。
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
“真正的游戲。”
“終于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