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艙內。
十八歲的林川。
緩緩睜開了眼楮。
那雙眼楮。
和林川一模一樣。
可眼神。
卻完全不同。
平靜。
冰冷。
沒有絲毫少年該有的情緒。
仿佛。
他已經經歷過無數歲月。
“哥。”
兩個字。
在控制室內。
緩緩響起。
林川站在原地。
身體。
微微僵硬。
“你叫我什麼？”
透明艙內。
少年笑了笑。
“哥。”
“有什麼問題嗎？”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他。
001號林川。
緩緩後退了一步。
臉色。
變得無比復雜。
“第100號……”
少年轉頭。
看向001號。
“好久不見。”
001號沉默。
“你不應該醒來。”
第100號林川笑了。
“是啊。”
“按照原本的計劃。”
“我應該永遠沉睡。”
“可是。”
他緩緩轉頭。
重新看向林川。
“有人。”
“提前把我叫醒了。”
轟！
實驗基地。
再次劇烈震動。
天空之外。
白色光柱。
越來越耀眼。
第100次循環。
正在啟動。
?
他到底是誰？
林川緩緩向前一步。
“你到底是誰？”
第100號林川。
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問題。”
“你應該問自己。”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少年抬起手。
輕輕敲了敲透明艙。
“我是你。”
“不。”
“準確來說。”
“我是原初計劃。”
“為第100次循環。”
“準備的最後一個你。”
林川的臉色。
緩緩變了。
“最後一個？”
001號林川低聲說道︰
“原初計劃。”
“一共制造了一百個林川。”
“001到099。”
“負責進入不同循環。”
“積累數據。”
“而100號……”
他看向透明艙。
聲音艱澀。
“從來沒有真正進入過循環。”
林川心頭一跳。
“為什麼？”
001號沉默。
第100號林川。
替他回答。
“因為。”
“我是容器。”
?
神的容器
空氣。
瞬間安靜。
林川皺眉。
“容器？”
第100號林川點頭。
“原初計劃需要制造一個新的生命。”
“一個能夠承載所有循環記憶。”
“所有人類意識。”
“甚至……”
他緩緩抬起頭。
看向天空。
“整個世界數據的存在。”
林川臉色一沉。
“所謂的神？”
第100號笑了。
“你可以這麼理解。”
001號猛然說道︰
“別听他的！”
第100號轉頭。
“001。”
“你還是這麼膽小。”
001號死死攥緊拳頭。
“第100號。”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
第100號沉默。
隨後。
緩緩笑了。
“我當然知道。”
“因為。”
“我已經見過了。”
林川瞳孔一縮。
“見過？”
第100號林川。
輕輕閉上眼楮。
“第一百次循環。”
“並不是第一次開啟。”
轟！
林川大腦。
瞬間轟鳴。
“什麼意思？”
少年睜開眼。
聲音。
無比平靜。
“你們一直以為。”
“這里是第99次。”
“下一次。”
“才是第100次。”
“其實。”
“錯了。”
“第100次。”
“早就開始過。”
?
被抹去的第一百次
控制室。
陷入死寂。
001號林川。
臉色。
一點點蒼白。
“不可能。”
第100號林川笑了。
“你們當然不會記得。”
“因為。”
“那一次。”
“被刪除了。”
林川死死盯著他。
“誰刪除的？”
第100號沉默。
然後。
緩緩抬起手。
指向林川。
“你。”
轟！！！
林川身體。
猛然一震。
“我？”
第100號點頭。
“準確來說。”
“是第100次循環里的你。”
林川腦海中。
瞬間浮現出那座廢墟城市。
那塊石碑。
【第100次循環，禁止開啟。】
原來。
那不是警告未來的人。
而是……
一個已經經歷過第100次循環的人。
留下的遺言。
“第100次。”
林川聲音沙啞。
“發生了什麼？”
第100號看著他。
第一次。
收起了笑容。
“所有人。”
“都死了。”
空氣。
仿佛被凍結。
林川沒有說話。
第100號繼續。
“林正國死了。”
“林初月死了。”
“林辰死了。”
“秦振國死了。”
“陳伯死了。”
“甦晚晴……”
他的聲音。
突然停住。
林川猛然抬頭。
“甦晚晴怎麼了？”
第100號看著他。
緩緩說道︰
“死了。”
轟！
林川的腦海。
一片空白。
“你說什麼？”
“甦晚晴。”
“已經死了。”
?
甦晚晴的死亡
林川一步沖到透明艙前。
“什麼時候？”
第100號沒有回答。
林川再次怒吼。
“什麼時候死的？”
少年看著他。
眼神。
突然有些復雜。
“第100次循環。”
“第七天。”
林川愣住。
“第七天？”
第100號點頭。
“她死在你面前。”
林川呼吸。
一點點急促。
“誰殺的？”
第100號沉默。
林川的手。
猛然抓住透明艙。
“告訴我！”
下一秒。
少年緩緩開口。
“你。”
轟！！！
林川猛然後退。
“不可能！”
第100號林川。
平靜地說道︰
“我親眼看見。”
“你親手。”
“殺了甦晚晴。”
“她死之前。”
“還在笑。”
“她告訴你。”
“這是唯一的辦法。”
林川臉色。
徹底變了。
001號林川。
緩緩閉上眼楮。
仿佛。
早就知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川聲音沙啞。
第100號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輕輕抬起手。
“管理員權限。”
“讀取。”
下一秒。
控制室中央。
出現一道巨大的投影。
畫面。
緩緩展開。
那是一座燃燒的城市。
天空。
徹底崩裂。
無數人。
瘋狂逃跑。
而城市中央。
林川。
跪在地上。
懷里。
抱著一個女人。
甦晚晴。
她渾身鮮血。
臉色蒼白。
林川的手里。
握著一把銀色短刃。
短刃。
插在甦晚晴的胸口。
“不……”
現實中的林川。
猛然搖頭。
“不可能……”
畫面里。
甦晚晴緩緩抬起手。
摸著林川的臉。
她在笑。
“林川。”
“不要哭。”
畫面。
沒有聲音。
但林川卻仿佛听見了。
甦晚晴的聲音。
清晰地出現在腦海。
“這一次。”
“終于對了。”
下一秒。
甦晚晴閉上眼楮。
林川發出怒吼。
整個城市。
瞬間崩塌。
畫面。
戛然而止。
?
為什麼必須殺她？
林川久久沒有說話。
控制室。
安靜得可怕。
最終。
他緩緩抬頭。
“為什麼？”
第100號林川看著他。
“因為。”
“甦晚晴不是人。”
林川猛然抬頭。
“什麼意思？”
第100號沉聲說道︰
“她是原初計劃。”
“最後一把鑰匙。”
001號林川。
猛然怒吼。
“夠了！”
第100號轉頭。
冷冷看著他。
“怎麼？”
“到現在。”
“你還想繼續隱瞞？”
林川看向001號。
“他說的是真的嗎？”
001號沉默。
林川的心。
緩緩沉下去。
“是真的。”
林川後退一步。
001號聲音沙啞。
“甦晚晴。”
“是原初計劃創造出來的。”
“她的存在。”
“只有一個目的。”
“監視林川。”
林川緩緩搖頭。
“不可能。”
“第一世。”
“我認識她。”
“我們相愛。”
“那些記憶……”
001號閉上眼楮。
“都是安排好的。”
轟！
林川死死攥緊拳頭。
第100號林川。
卻突然說道︰
“但。”
“後來。”
“出現了意外。”
林川看向他。
“什麼意外？”
少年沉默。
片刻後。
輕聲說道︰
“她愛上了你。”
?
一個不該出現的變量
甦晚晴。
原本只是鑰匙。
只是監視者。
只是原初計劃。
放在林川身邊的一枚棋子。
可沒有人想到。
一個被創造出來的存在。
竟然產生了……
自己的感情。
第100號林川。
緩緩說道︰
“第17次循環。”
“她第一次違抗命令。”
“第32次循環。”
“她主動幫助你逃離原初基地。”
“第56次。”
“她甚至為了救你。”
“殺死了一個管理員。”
林川愣住。
“管理員？”
001號點頭。
“原初計劃。”
“並不是只有一個管理者。”
“顧長生。”
“只是中央智能。”
“真正的管理者。”
“來自……”
他停住了。
第100號林川。
替他說出了答案。
“林家。”
轟！
林川瞳孔。
猛然收縮。
“林家？”
第100號笑了。
“你一直以為。”
“林家。”
“只是京圈頂級豪門。”
“其實。”
“林家存在的意義。”
“從來不是商業。”
林川腦海中。
閃過爺爺。
閃過林正國。
閃過二叔。
無數事情。
開始連接。
林家。
為什麼擁有那麼多秘密？
為什麼爺爺。
知道自己的重生？
為什麼陳伯。
會提前準備好一切？
原來。
林家。
一直都和原初計劃有關。
“林家。”
林川聲音低沉。
“到底是什麼？”
第100號緩緩說道︰
“原初計劃。”
“第一代人類管理員家族。”
?
林家真正的身份
一百年前。
原初計劃建立。
為了防止人工智能。
徹底掌控人類命運。
計劃的創造者。
做了一件事情。
他們沒有將所有權限。
交給AI。
而是。
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
中央計算權限。
交給顧長生。
第二部分。
時間循環權限。
交給白發林川的原始意識。
第三部分。
人類最終決策權限。
交給了一個家族。
林家。
林川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所以。”
“爺爺一直知道？”
001號緩緩點頭。
“林天策。”
“是第七代人類管理員。”
林川的心。
狠狠一震。
爺爺。
一直在保護自己。
原來。
並不僅僅因為血緣。
而是因為。
林川。
本身就是原初計劃。
最重要的實驗體。
“那我父親呢？”
林川問。
001號沉默。
“林正國。”
“原本應該成為下一任管理員。”
林川皺眉。
“原本？”
001號看著他。
“但他背叛了林家。”
“為什麼？”
第100號林川。
忽然笑了。
“因為你。”
林川一愣。
第100號說道︰
“林正國發現。”
“林家所謂的守護。”
“其實也只是一場騙局。”
“他們不是在保護人類。”
“而是在等待。”
“等待你完成融合。”
林川的臉色。
一點點變得難看。
“然後呢？”
“然後。”
“林正國帶著你逃了。”
“甦清妍幫助了他。”
“他們想讓你成為一個普通人。”
“所以。”
“你的記憶。”
“被封鎖。”
“你的身份。”
“被隱藏。”
“你被送回江城。”
林川沉默。
終于。
所有事情。
開始有了答案。
父親為什麼留下照片。
為什麼會失蹤。
為什麼林家一直有人盯著自己。
原來。
從出生開始。
自己的人生。
就從未真正屬于自己。
?
第100次循環的第七天
“可是。”
林川突然開口。
“甦晚晴為什麼必須死？”
第100號林川。
臉上的笑容。
徹底消失。
“因為。”
“她拿走了一樣東西。”
林川皺眉。
“什麼？”
第100號看著他。
一字一句。
“你的自由意志。”
轟！
林川瞳孔驟縮。
001號猛然轉頭。
“你瘋了！”
第100號冷冷道︰
“事到如今。”
“還有必要繼續騙他？”
林川死死盯著少年。
“解釋。”
第100號緩緩說道︰
“原初計劃。”
“能夠計算一切。”
“唯一無法計算的。”
“就是人類真正的自由選擇。”
“所以。”
“他們需要一個特殊的變量。”
“那個人。”
“就是你。”
林川沉默。
“但後來。”
“他們發現。”
“你的變量能力。”
“越來越強。”
“甚至開始影響系統。”
“于是。”
“原初計劃決定。”
“取走你的自由意志。”
林川的臉色。
徹底陰沉。
“怎麼取？”
第100號。
緩緩說道︰
“轉移。”
“轉移給誰？”
少年看著林川。
“甦晚晴。”
空氣。
死一般安靜。
第100號繼續說道︰
“所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甦晚晴。”
“擁有你的另一半靈魂。”
林川心髒。
狠狠一震。
“她為什麼會愛我？”
第100號輕聲道︰
“因為。”
“她擁有一半的你。”
?
第100次循環的真正選擇
林川忽然明白。
為什麼。
甦晚晴會成為變量。
為什麼。
她一次次背叛。
又一次次幫助自己。
因為。
她本身。
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而第100次循環。
原初計劃。
終于走到了最後。
想要讓白發林川。
完成最終融合。
必須收回。
所有分散的意識。
包括。
甦晚晴體內的自由意志。
“所以。”
林川聲音沙啞。
“第100次的我。”
“為了阻止他們。”
“殺了甦晚晴？”
第100號搖頭。
“不是。”
林川猛然抬頭。
“那是為什麼？”
第100號看著他。
“因為。”
“甦晚晴主動要求。”
“殺了她。”
轟！
林川僵在原地。
“她說。”
第100號的聲音。
緩緩低了下來。
“只有她死。”
“你的自由意志。”
“才能重新回到你的身體。”
林川久久沒有說話。
腦海中。
只剩下畫面里。
甦晚晴最後的笑容。
原來。
她不是被自己殺死。
而是。
主動選擇了死亡。
為了讓自己。
重新獲得選擇的權利。
“她死了嗎？”
林川突然問。
第100號沉默。
林川死死盯著他。
“我問你。”
“她真的死了嗎？”
第100號抬起頭。
眼神。
第一次變得無比復雜。
“我不知道。”
林川一愣。
“什麼意思？”
第100號說道︰
“因為。”
“第100次循環。”
“在第七天。”
“就結束了。”
“而第七天之後。”
“發生了什麼。”
“沒有任何記錄。”
林川皺眉。
“為什麼？”
第100號緩緩抬起手。
控制室。
突然陷入黑暗。
下一秒。
整個原初基地。
響起一道機械聲音。
【檢測到第100次循環啟動。】
【循環時間開始同步。】
【第一天。】
【倒計時︰168小時。】
林川臉色驟變。
第100號林川。
緩緩笑了。
“因為。”
“這一次。”
“又重新開始了。”
轟！！！
天空之外。
白色光柱。
徹底貫穿整個世界。
廢墟城市。
開始一點點消失。
遠處。
隱藏世界。
正在崩塌。
林川猛然看向第100號。
“你想干什麼？”
少年從透明艙中。
緩緩坐起。
！
透明艙。
自動打開。
第100號林川。
第一次。
真正走了出來。
他站在林川面前。
兩人。
面對面。
一模一樣。
只是。
一個經歷了重生。
一個從未真正活過。
第100號伸出手。
輕輕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哥。”
“歡迎回來。”
林川死死盯著他。
“回來？”
第100號笑了。
“第100次循環。”
“真正的開始。”
“並不是你重生那一天。”
林川瞳孔一縮。
“那是什麼時候？”
第100號緩緩轉頭。
看向實驗基地之外。
“是現在。”
下一秒。
整個世界。
突然靜止。
風停了。
光停了。
所有聲音。
全部消失。
只有系統冰冷的聲音。
在林川耳邊響起。
【第100次循環。】
【正式開始。】
【當前剩余時間︰】
【167小時59分59秒。】
滴答。
倒計時。
開始跳動。
而林川的手機。
突然震動。
一條陌生短信。
出現在屏幕上。
發件人。
【甦晚晴。】
短信只有一句話。
【林川，別相信第100號。】
林川猛然抬頭。
可第100號林川。
已經站在控制室門口。
背對著他。
緩緩說道︰
“哥。”
“你收到短信了嗎？”
林川沒有回答。
第100號輕輕笑了。
“看來。”
“她真的還活著。”
下一秒。
第100號緩緩轉過頭。
眼中。
浮現出一絲讓林川無比陌生的冰冷。
“那麼。”
“這一次。”
“我們就必須找到她。”
林川皺眉。
“為什麼？”
第100號看著他。
一字一句。
“因為。”
“第七天到來之前。”
“我們必須親手……”
“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