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次循環。】
【剩余時間︰167小時43分。】
猩紅色的數字。
懸浮在林川眼前。
一秒。
一秒。
不斷跳動。
整個原初基地。
已經開始崩塌。
轟！
頭頂。
巨大的金屬板墜落。
林川身影一閃。
直接避開。
可他的目光。
始終沒有離開第100號林川。
“你剛才說什麼？”
林川聲音冰冷。
第100號站在控制室門口。
神情平靜。
“找到甦晚晴。”
“然後。”
“殺了她。”
林川冷笑。
“憑什麼？”
第100號轉過頭。
“憑她活著。”
林川皺眉。
“她活著有什麼問題？”
第100號沉默。
下一秒。
他緩緩抬起手。
控制室上空。
出現一幅畫面。
那是一顆巨大的銀色球體。
球體內部。
有無數光點。
每一個光點。
都代表一條時間線。
“原初世界。”
第100號說道。
“每一次循環。”
“都會產生新的時間分支。”
林川看著畫面。
沒有說話。
“而第100次。”
“已經達到極限。”
第100號繼續說道。
“時間線。”
“不能再繼續分裂。”
林川皺眉。
“所以呢？”
第100號看向他。
“所以。”
“必須刪除變量。”
“甦晚晴。”
轟！
林川眼神。
瞬間冷了下來。
“又是刪除。”
“又是犧牲。”
“這就是你所謂的辦法？”
第100號沉默。
林川一步步走向他。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麼。”
“也不管前面九十九次發生過什麼。”
“這一世。”
“誰都別想讓我替你殺人。”
第100號看著林川。
忽然笑了。
“哥。”
“你還是不明白。”
林川停下腳步。
“明白什麼？”
第100號緩緩說道︰
“第100次循環。”
“只能活一個。”
空氣。
瞬間安靜。
“什麼意思？”
林川的聲音。
低沉下來。
第100號看著他。
一字一句。
“你。”
“或者她。”
“只能活一個。”
?
這一次，誰都別替我決定
轟！
原初基地。
再次劇烈震動。
林川卻站在原地。
沒有動。
只能活一個？
又是選擇。
又是二選一。
又是所謂的……
唯一答案。
林川突然笑了。
第100號微微皺眉。
“你笑什麼？”
林川抬起頭。
眼神。
無比平靜。
“我笑你們。”
第100號一愣。
“什麼？”
“從第一世到現在。”
“所有人都告訴我。”
“這個世界只有兩個答案。”
“選擇A。”
“或者選擇b。”
“活一個。”
“死一個。”
“接受。”
“拒絕。”
“相信你。”
“或者相信他。”
林川一步步走向第100號。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
“我根本不想選？”
第100號的臉色。
緩緩變化。
“沒有第三條路。”
林川笑了。
“以前。”
“我也這麼認為。”
“但是後來。”
“我發現。”
“所謂沒有第三條路。”
“不過是因為。”
“你們只給我修了兩條。”
轟！
林川抬起手。
黑色戒指。
瞬間亮起。
【管理員權限。】
【未知指令請求。】
林川一字一句。
“建立第三方案。”
整個基地。
瞬間安靜。
下一秒。
系統聲音。
緩緩響起。
【錯誤。】
【系統不存在第三方案。】
林川淡淡道︰
“那就創造。”
轟！！！
黑色戒指。
猛然爆發出刺眼光芒。
整個控制室。
開始瘋狂震動。
第100號林川的臉色。
終于變了。
“住手！”
林川沒有理會。
“我以管理員身份。”
“重新定義任務。”
【指令無效。】
【權限不足。】
林川抬頭。
“權限不足？”
他緩緩伸出另一只手。
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就把屬于我的東西。”
“全部拿回來。”
轟！！！
下一秒。
林川體內。
突然爆發出一道銀色光芒。
那道光。
穿透原初基地。
直沖天際。
遠處。
某個未知角落。
一個女人。
猛然睜開眼楮。
她低頭。
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
一道銀色印記。
正在劇烈閃爍。
甦晚晴。
緩緩站起身。
臉色。
第一次變了。
“林川……”
“他醒了。”
?
甦晚晴出現的地方
第100次循環。
第一天。
上午九點。
江城。
和林川記憶中的江城。
一模一樣。
街道。
車輛。
人群。
甚至。
連空氣中的味道。
都沒有任何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
天空。
多了一道普通人看不見的猩紅色倒計時。
【167︰12︰36】
林川站在街頭。
看著熟悉的城市。
眼神。
有些恍惚。
這里。
是他重生後。
第一次真正創業的地方。
星河科技。
甦晚晴。
陳伯。
秦振國。
所有故事。
都從這里開始。
可現在。
整個世界。
都進入了第100次循環。
沒有人知道。
七天之後。
到底會發生什麼。
“你準備去哪？”
身後。
第100號林川。
緩緩開口。
林川沒有回頭。
“找甦晚晴。”
第100號沉默。
“我說過。”
“她必須死。”
林川淡淡道︰
“我也說過。”
“你做不了我的主。”
第100號笑了。
“你覺得。”
“自己還能找到她？”
林川終于回頭。
“什麼意思？”
第100號看著他。
“甦晚晴。”
“已經不在這個世界。”
林川皺眉。
“那她在哪？”
第100號緩緩抬起頭。
看向天空。
“時間夾縫。”
轟！
林川瞳孔一縮。
第100號繼續說道︰
“她在躲。”
“躲顧長生。”
“躲白發林川。”
“也在躲……”
他看著林川。
“你。”
林川臉色一沉。
“為什麼躲我？”
第100號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準備離開。
林川卻突然說道︰
“站住。”
第100號停下。
林川問︰
“你到底為什麼一定要殺甦晚晴？”
第100號背對著他。
沉默了很久。
最終。
緩緩說道︰
“因為。”
“她知道。”
“我不是林川。”
?
不是林川？
林川瞳孔。
驟然收縮。
“什麼意思？”
第100號沒有回頭。
“去找她吧。”
“如果你能找到。”
“她會告訴你。”
下一秒。
他的身體。
緩緩消失。
只留下林川。
站在原地。
林川的拳頭。
一點點握緊。
手機。
突然震動。
又是一條短信。
發件人。
依舊是甦晚晴。
【如果你想見我。】
【一個人來江城舊火車站。】
【不要相信任何林川。】
林川盯著屏幕。
許久沒有說話。
不要相信任何林川？
這句話。
是什麼意思？
難道。
除了自己。
白發林川。
001號。
100號。
還有其他林川？
林川抬頭。
看向遠處。
最終。
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
“江城舊火車站。”
司機回頭。
看了林川一眼。
“年輕人。”
“你說的是哪個舊火車站？”
林川皺眉。
“還能有哪個？”
司機沉默。
片刻後。
臉色。
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江城……”
“已經沒有舊火車站了。”
轟！
林川心頭。
猛然一震。
?
不存在的火車站
二十分鐘後。
林川站在一片荒地前。
這里。
雜草叢生。
四周。
沒有任何建築。
可林川記得。
這里。
明明就是江城舊火車站的位置。
上一世。
自己還曾經從這里。
坐火車離開江城。
可現在。
它消失了。
林川拿出手機。
搜索地圖。
沒有。
江城地圖上。
根本不存在舊火車站。
甚至。
網絡上所有關于它的資料。
都被刪除。
仿佛。
這個地方。
從來沒有出現過。
林川站在荒地中央。
忽然。
手機再次震動。
【向前走。】
林川抬頭。
向前一步。
什麼都沒有發生。
【繼續。】
第二步。
空氣。
微微扭曲。
林川皺眉。
繼續向前。
第三步。
轟！
整個世界。
突然變了。
原本的荒地。
瞬間消失。
一座破舊的火車站。
出現在他的面前。
斑駁的站牌。
褪色的牆壁。
停在鐵軌上的老式綠皮火車。
一切。
都和記憶中。
一模一樣。
林川站在原地。
緩緩吐出一口氣。
“時間夾縫……”
原來。
這座火車站。
根本不在現實世界。
而是。
被藏在時間縫隙里。
?
終于見到她
火車站內。
空無一人。
只有一輛老式火車。
靜靜停在那里。
車門。
緩緩打開。
林川走了進去。
車廂內。
燈光昏暗。
一排排座椅。
全部空著。
林川一路向前。
最終。
在最後一節車廂。
看到了一個女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著白色長裙。
長發披肩。
窗外。
沒有風景。
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
林川停住腳步。
“甦晚晴。”
女人。
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空氣。
瞬間安靜。
林川有很多話。
想問。
你到底是誰？
第一世為什麼背叛我？
你為什麼一次次出現在循環里？
你為什麼擁有我的自由意志？
為什麼。
要讓我殺你？
可真正看到她這一刻。
所有問題。
突然都消失了。
甦晚晴看著他。
笑了笑。
“你來了。”
簡單三個字。
林川的心。
卻微微一顫。
“你還活著。”
甦晚晴沉默。
隨後。
輕輕點頭。
“暫時。”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甦晚晴看向窗外。
“第100次循環開始之後。”
“我隨時可能消失。”
林川沉聲道︰
“誰在追殺你？”
甦晚晴轉頭。
看著他。
“所有人。”
林川一愣。
“什麼意思？”
甦晚晴緩緩說道︰
“顧長生想抓我。”
“白發林川想抓我。”
“第100號想殺我。”
林川皺眉。
“為什麼？”
甦晚晴看著他。
“因為。”
“我手里有一樣東西。”
林川問︰
“什麼？”
甦晚晴輕輕抬起手。
掌心。
出現一道銀色光芒。
林川看到那道光。
身體。
猛然一震。
因為。
那是自己剛才試圖召回的東西。
自由意志。
甦晚晴緩緩說道︰
“你的另一半。”
?
她不是鑰匙
林川沉默。
“001號和100號說。”
“你擁有我的一部分自由意志。”
甦晚晴笑了。
“他們只說對了一半。”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甦晚晴緩緩站起身。
走到林川面前。
兩人之間。
只剩下不到半米。
“我不是擁有。”
她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是被它選擇。”
林川愣住。
甦晚晴繼續說道︰
“原初計劃。”
“想把你的自由意志轉移到一個容器里。”
“于是。”
“創造了我。”
“可他們失敗了。”
“因為。”
“自由意志。”
“不能被控制。”
林川沒有說話。
甦晚晴輕輕笑了。
“它沒有成為我的一部分。”
“而是……”
她看著林川。
“讓我成為了一個真正的人。”
轟！
林川心頭。
猛然一震。
甦晚晴。
原本只是被創造出來的實驗體。
沒有真正的人生。
沒有真正的選擇。
可因為那部分自由意志。
她第一次。
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感情。
自己的選擇。
所以。
她愛上林川。
也不是因為程序。
而是。
她自己選擇。
愛上了他。
?
第一世的背叛
“那第一世呢？”
林川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
甦晚晴的笑容。
緩緩消失。
“第一世。”
“我確實背叛了你。”
林川沉默。
甦晚晴沒有逃避。
“那時候。”
“我還沒有真正覺醒。”
“原初計劃。”
“給了我一個任務。”
“接近你。”
“讓你失去林家的保護。”
“讓你走上一條……”
她頓了頓。
“注定死亡的道路。”
林川的手。
緩緩握緊。
甦晚晴看著他。
“後來。”
“我後悔了。”
“可是。”
“已經來不及。”
林川聲音低沉。
“所以你就看著我死？”
甦晚晴閉上眼楮。
“第一世。”
“我也死了。”
林川一愣。
甦晚晴睜開眼。
眼眶。
微微泛紅。
“你死的那一天。”
“我試圖改變結局。”
“可是。”
“顧長生提前啟動了刪除程序。”
“所以。”
“那場火里。”
“死的不止你的父母。”
“還有我。”
林川久久沒有說話。
原來。
上一世。
甦晚晴並沒有活下來。
他們兩個。
都死在了那場時代的終結里。
?
甦晚晴真正的目的
“那你為什麼讓我殺你？”
林川問。
甦晚晴沉默。
過了很久。
才緩緩說道︰
“因為。”
“第100次循環。”
“真的只能活一個。”
林川臉色一沉。
“你也這麼說？”
甦晚晴搖頭。
“不。”
“我說的是。”
“在原初計劃里。”
“只能活一個。”
林川看著她。
甦晚晴輕聲道︰
“如果按照他們的規則。”
“你必須殺我。”
“然後。”
“拿回自由意志。”
“成為第100號的容器。”
林川瞳孔一縮。
“什麼？”
甦晚晴繼續說道︰
“第100號騙了你。”
“他根本不是你的弟弟。”
“也不是普通的容器。”
林川沉聲問︰
“那他是什麼？”
甦晚晴看著他。
一字一句。
“他是……”
“白發林川。”
轟！！！
整個火車車廂。
猛然震動。
林川死死盯著甦晚晴。
“你說什麼？”
甦晚晴的聲音。
無比低沉。
“第100號的身體。”
“只是一個容器。”
“真正控制他的意識。”
“從來都不是他自己。”
“而是……”
“融合了九十九個林川的白發林川。”
林川腦海。
瞬間轟鳴。
難怪。
白發林川。
會強行開啟第100次循環。
難怪。
100號一醒來。
就急著找到甦晚晴。
因為。
白發林川。
需要完成最後一次融合。
只要得到自己的自由意志。
他就能徹底完成……
所謂的造神計劃。
“所以。”
林川緩緩開口。
“白發林川。”
“才是真正想讓我殺你的人？”
甦晚晴點頭。
“對。”
“因為只有我死。”
“自由意志才會回到你身上。”
“而你……”
她看著林川。
“就會成為他最後一塊拼圖。”
?
最危險的人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甦晚晴短信里說。
【不要相信任何林川。】
因為。
所有林川。
都有自己的目的。
001號。
想完成原初計劃。
白發林川。
想完成最終融合。
100號。
只是白發林川控制的容器。
而自己。
則是最後一個擁有獨立自由意識的林川。
“那你為什麼叫我來？”
林川看著甦晚晴。
“既然我靠近你。”
“就可能成為白發林川的目標。”
甦晚晴笑了。
“因為。”
“我沒有其他選擇。”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甦晚晴緩緩拿出一個黑色盒子。
盒子上。
沒有任何鎖。
卻刻著一行字。
【第100次循環，唯一變量。】
林川看著盒子。
“這是什麼？”
甦晚晴沒有回答。
而是緩緩打開。
盒子里面。
沒有武器。
沒有數據。
只有一張……
照片。
林川看到照片的瞬間。
身體。
猛然僵住。
照片上。
有三個人。
一個少年。
一個少女。
還有一個中年男人。
少年。
是十八歲的林川。
少女。
是甦晚晴。
而那個中年男人……
林川的呼吸。
瞬間停止。
“爸？”
照片上的林正國。
站在兩人身後。
臉上帶著笑容。
可林川清楚記得。
父親根本沒有來過這里。
甦晚晴輕聲說道︰
“林正國。”
“沒有死。”
林川猛然抬頭。
甦晚晴卻搖了搖頭。
“我說的不是現在的他。”
“而是。”
“第100次循環里的林正國。”
林川瞳孔驟縮。
“他在哪里？”
甦晚晴看向窗外。
“就在這列火車上。”
轟！
林川猛然回頭。
空蕩蕩的車廂。
突然傳來腳步聲。
踏。
踏。
踏……
一個男人。
從車廂盡頭。
緩緩走來。
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臉。
林川站在原地。
聲音。
微微顫抖。
“爸……”
男人停下腳步。
看著林川。
眼中。
充滿疲憊。
“川兒。”
“別相信她。”
轟！！！
林川的心。
再次沉入谷底。
甦晚晴站在他的身後。
輕輕笑了。
“你看。”
“我說過。”
“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正國死死盯著甦晚晴。
聲音冰冷。
“因為。”
“她根本不是甦晚晴。”
林川猛然轉頭。
“什麼？”
甦晚晴臉上的笑容。
緩緩消失。
車廂內。
燈光。
突然開始閃爍。
林正國一字一句。
“真正的甦晚晴。”
“早在第100次循環開始之前。”
“就已經死了。”
下一秒。
甦晚晴的身體。
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
她抬起頭。
看著林川。
眼神中。
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悲傷。
“林川。”
“這一次。”
“別再……”
她的話。
還沒有說完。
轟！！！
整節車廂。
突然陷入黑暗。
而黑暗中。
一道冰冷的聲音。
從林川身後響起。
“哥哥。”
“我終于找到你了。”
林川猛然回頭。
黑暗中。
第100號林川。
緩緩走了出來。
只是這一次。
他的身後。
站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身影。
白發林川。
緩緩抬起頭。
看著林川。
露出一絲笑容。
“第100次循環。”
“第一天。”
“游戲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