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游戲結束。”
白發林川的聲音。
在漆黑的車廂內緩緩響起。
下一秒。
啪！
燈光重新亮起。
林川站在車廂中央。
左邊。
是林正國。
右邊。
是甦晚晴。
而車廂盡頭。
白發林川與第100號林川。
靜靜站在那里。
四個人。
四雙眼楮。
全部落在林川身上。
空氣。
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川兒。”
林正國率先開口。
“到我這里來。”
林川沒有動。
甦晚晴也輕聲說道︰
“別過去。”
林川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緩緩抬頭。
看向白發林川。
“這就是你的目的？”
白發林川笑了。
“什麼目的？”
“讓我選。”
林川聲音冰冷。
“從一開始。”
“你們就在逼我選擇。”
“選父親。”
“選甦晚晴。”
“選過去。”
“選未來。”
“現在又想讓我選誰是真的。”
白發林川沒有否認。
“選擇。”
“本來就是人活著的意義。”
林川冷笑。
“可惜。”
“我已經厭倦了。”
?
誰是真的？
“林正國。”
林川忽然開口。
男人抬起頭。
“我在。”
林川盯著他。
“你說甦晚晴是假的。”
“證據呢？”
林正國沉默。
片刻後。
緩緩抬起手。
他的掌心。
出現一道黑色印記。
林川瞳孔。
微微一縮。
那道印記。
和自己手上的黑色戒指。
幾乎一模一樣。
“管理員印記？”
林正國點頭。
“林家歷代管理員。”
“都有屬于自己的權限。”
“而甦晚晴。”
“只是原初計劃制造出來的意識體。”
“她沒有真正的人類權限。”
甦晚晴站在旁邊。
突然笑了。
“所以呢？”
林正國冷冷看著她。
“所以。”
“只要啟動權限檢測。”
“你就會消失。”
甦晚晴的笑容。
緩緩收斂。
“你可以試試。”
林正國沒有猶豫。
直接抬起手。
“管理員權限。”
“身份驗證。”
轟！
整個火車站。
突然震動。
一道銀色光芒。
從林正國掌心爆發。
下一秒。
銀光。
瞬間落在甦晚晴身上。
【身份檢測中——】
【目標意識數據讀取——】
【身份︰甦晚晴。】
【權限等級︰未知。】
【生命狀態——】
系統聲音。
突然卡住。
所有人。
臉色微變。
【錯誤。】
【錯誤。】
【無法確認生命狀態。】
轟！
銀色光芒。
瞬間熄滅。
林正國的臉色。
第一次變了。
白發林川。
卻笑了。
“有意思。”
林川看向甦晚晴。
“這是什麼意思？”
甦晚晴沉默。
許久。
才緩緩說道︰
“因為。”
“我也不知道。”
林川皺眉。
“什麼？”
甦晚晴看著自己的手。
聲音。
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顫抖。
“我不知道。”
“現在的我。”
“到底算不算活著。”
?
死去的人，為什麼還會回來？
“第100次循環開始之前。”
甦晚晴緩緩開口。
“我確實死過一次。”
林川的心。
猛然一沉。
“什麼時候？”
“第七天。”
甦晚晴抬起頭。
“和你看到的一樣。”
“你親手殺了我。”
林川沉默。
“可是。”
“我死之後。”
“並沒有徹底消失。”
“我的意識。”
“進入了時間夾縫。”
林正國冷聲道︰
“不可能。”
甦晚晴看向他。
“你當然會覺得不可能。”
“因為。”
“你從來不知道。”
“第100次循環真正發生過什麼。”
林正國的臉色。
微微一變。
林川捕捉到了這一點。
“爸。”
“你到底知道多少？”
林正國沉默。
林川忽然笑了。
“原來。”
“連你也有事情瞞著我。”
林正國閉上眼楮。
“川兒。”
“有些事情。”
“我不是故意瞞你。”
“而是。”
“我不敢告訴你。”
“為什麼？”
林正國抬起頭。
眼神中。
第一次露出恐懼。
“因為。”
“第100次循環里的我。”
“已經死過一次。”
轟！
林川瞳孔。
驟然縮緊。
“你……”
林正國苦笑。
“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林正國。”
“準確來說。”
“我是……”
“從第100次循環里逃出來的林正國。”
?
又一個逃出來的人
空氣。
徹底安靜。
林川看著眼前的父親。
許久沒有說話。
甦晚晴。
從第100次循環逃出來。
現在。
林正國。
也是。
林川緩緩開口。
“所以。”
“你們都來自未來？”
林正國搖頭。
“不。”
“我們來自。”
“已經被刪除的世界。”
轟！
林川腦海。
再次浮現出廢墟城市。
2037年。
世界崩塌。
顧長生下達刪除程序。
原來。
並不是所有人。
都隨著世界一起消失。
至少。
甦晚晴。
逃出來了。
林正國。
也逃出來了。
林川看向白發林川。
“還有他。”
白發林川笑了。
“當然。”
林川忽然明白了。
第100次循環。
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時間循環。
而是一場……
逃亡。
被刪除世界里的意識。
都在尋找新的出口。
而現在這個2008年的世界。
就是他們唯一的落點。
“所以。”
林川看著所有人。
“你們為什麼都來找我？”
沒有人回答。
林川忽然笑了。
“因為。”
“我是鑰匙？”
白發林川。
終于點頭。
“沒錯。”
?
林川才是最終鑰匙
“甦晚晴是鑰匙。”
“你也是鑰匙。”
“林家是鑰匙。”
“原初計劃里。”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權限。”
“但只有你。”
白發林川看著林川。
“能夠重新啟動世界。”
林川皺眉。
“重新啟動？”
白發林川緩緩抬手。
整個火車站。
突然變得透明。
林川透過牆壁。
看到了外面的江城。
街道上。
人來人往。
沒有人知道。
這個世界。
正在走向毀滅。
“第100次循環。”
“只剩下七天。”
白發林川緩緩說道。
“七天之後。”
“所有時間線都會坍塌。”
“唯一的辦法。”
“就是重新啟動原初世界。”
林川沉聲道︰
“怎麼啟動？”
白發林川笑了。
“融合。”
林川眼神一冷。
“又是融合。”
“所有林川。”
“所有管理員。”
“所有循環記憶。”
“全部融合。”
“然後。”
“由你。”
“重新定義世界。”
林川盯著他。
“代價呢？”
白發林川沉默。
林川冷笑。
“你看。”
“又來了。”
“每次說什麼拯救世界。”
“後面一定有代價。”
第100號林川。
緩緩開口。
“代價是。”
“這個世界的人。”
“會全部消失。”
轟！
林川臉色。
驟然一沉。
“什麼意思？”
第100號平靜說道︰
“重啟。”
“並不是回到過去。”
“而是格式化。”
“現在這個世界。”
“所有人的記憶。”
“所有選擇。”
“全部清零。”
林川死死盯著他。
“那還叫拯救？”
第100號沒有回答。
白發林川卻淡淡說道︰
“至少。”
“他們會活下來。”
林川笑了。
“失去記憶。”
“失去人生。”
“重新成為你們寫好的程序。”
“這叫活著？”
白發林川的笑容。
緩緩消失。
“你沒有其他選擇。”
“誰告訴你。”
林川突然開口。
“我沒有？”
?
林川從未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林川緩緩抬頭。
看向所有人。
“你們一直在研究我。”
“研究九十九次循環。”
“研究我的每一個選擇。”
“可你們。”
“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我。”
白發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林川沒有回答。
而是轉頭。
看向甦晚晴。
“你說。”
“你擁有我的另一半自由意志。”
甦晚晴點頭。
“對。”
林川看著她。
“那我問你。”
“第一世。”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在哪里？”
林正國皺眉。
白發林川。
眼神微微變化。
第100號林川。
沒有說話。
甦晚晴卻緩緩抬頭。
看著林川。
“江城三中。”
林川搖頭。
甦晚晴愣住。
“不是。”
林川說道。
“你記錯了。”
甦晚晴臉色。
瞬間一白。
林川繼續問︰
“那一天。”
“你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
甦晚晴沉默。
“白色。”
林川再次搖頭。
“也不是。”
甦晚晴死死看著他。
“林川。”
“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川緩緩走向她。
聲音。
越來越低。
“第一世。”
“我第一次見你。”
“根本不是江城三中。”
“也不是任何公開記錄里的地方。”
甦晚晴的瞳孔。
微微收縮。
林川一字一句。
“是在。”
“江城舊火車站。”
轟！！！
整節車廂。
瞬間安靜。
白發林川的臉色。
第一次。
徹底變了。
第100號林川。
猛然抬頭。
林正國。
更是死死盯著林川。
只有甦晚晴。
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你……”
她的聲音。
微微顫抖。
林川繼續說道︰
“那一年。”
“我十六歲。”
“我離家出走。”
“準備離開江城。”
“結果。”
“在這輛火車上。”
“遇到了一個女孩。”
“她告訴我。”
“她叫甦晚晴。”
林川看著她。
“那件事情。”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甚至。”
“連我自己。”
“後來都快忘記了。”
白發林川死死盯著他。
“這段記憶。”
“為什麼沒有進入循環數據庫？”
林川笑了。
“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
甦晚晴的身體。
突然微微顫抖。
她緩緩抬起手。
捂住自己的頭。
“火車……”
“十六歲……”
“離家出走……”
“林川……”
無數陌生的記憶。
突然涌入她的腦海。
下一秒。
她猛然抬頭。
眼淚。
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是你……”
林川身體一震。
甦晚晴看著他。
聲音顫抖。
“我記起來了。”
“你當時……”
“坐在最後一節車廂。”
“身上只有二十七塊錢。”
“你說。”
“等你以後有錢了。”
“要把整個火車站買下來。”
轟！！！
林川瞳孔。
猛然收縮。
二十七塊錢。
這件事。
沒有任何人知道。
林川的父母不知道。
林家不知道。
原初計劃不知道。
甚至。
連第一世的甦晚晴。
都不應該記得。
因為。
按照所有循環記錄。
他們第一次見面。
應該是在十八歲。
江城三中。
可現在。
甦晚晴。
說出了那段不存在于任何數據庫中的記憶。
林川緩緩後退一步。
“你……”
甦晚晴看著他。
淚水不斷落下。
“真的是我。”
“林川。”
“十六歲那年。”
“是我先認識你的。”
?
第一條被隱藏的時間線
轟！
黑色戒指。
突然劇烈震動。
【檢測到未知記憶數據。】
【檢測到原始時間線。】
【權限沖突！】
【權限沖突！】
下一秒。
整個火車站。
瘋狂震動。
白發林川猛然抬手。
“阻止他！”
第100號林川。
瞬間沖出。
速度快到極致。
林川臉色一沉。
一拳轟出！
砰！
兩人的拳頭。
狠狠撞在一起。
林川連退三步。
第100號。
卻紋絲不動。
“哥。”
第100號看著他。
“你不該想起來。”
林川擦去嘴角鮮血。
“為什麼？”
第100號沒有回答。
再次沖來。
甦晚晴突然大喊︰
“林川！”
“那不是第100號！”
林川瞳孔一縮。
下一秒。
第100號林川的身體。
突然開始變化。
他的皮膚。
一點點變得透明。
身體內部。
出現無數銀色絲線。
最終。
一張巨大的虛幻面孔。
從他的身體中浮現。
白發林川！
原來。
甦晚晴沒有騙他。
第100號的身體。
真的只是容器。
真正控制他的。
一直是白發林川！
“原來如此。”
林川緩緩後退。
白發林川的聲音。
同時從兩個方向響起。
“林川。”
“把那段記憶交出來。”
林川皺眉。
“為什麼？”
白發林川的臉色。
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憤怒。
“因為。”
“那段時間線。”
“不應該存在！”
?
原初計劃最大的漏洞
“十六歲。”
“舊火車站。”
“甦晚晴。”
白發林川死死盯著林川。
“這段記憶。”
“從未被記錄。”
林川冷冷說道︰
“所以呢？”
白發林川的聲音。
越來越冰冷。
“所以。”
“它不是循環產生的。”
林川瞳孔微縮。
白發林川一字一句說道︰
“它來自……”
“循環開始之前。”
轟！！！
林川的大腦。
瞬間轟鳴。
循環開始之前？
所有人。
都以為林川的人生。
從第一世開始。
所有記憶。
全部屬于原初計劃。
可如果。
十六歲那年的記憶。
發生在循環之前。
那就意味著……
真正的林川。
真正的甦晚晴。
早就存在。
原初計劃。
只是後來。
復制了他們的人生。
“不可能……”
001號曾經說過。
自己是原初計劃的001號實驗體。
甦晚晴。
是計劃創造出來的鑰匙。
林家。
是管理員家族。
可現在。
一段十六歲的記憶。
直接推翻了一切。
林川。
不是實驗體。
甦晚晴。
也不是被創造出來的。
至少。
最初的他們。
不是。
“原初計劃。”
林川緩緩抬頭。
“到底是誰創造的？”
白發林川。
沒有回答。
林川卻忽然看向自己的父親。
“爸。”
林正國的臉色。
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林川笑了。
“你知道。”
林正國閉上眼楮。
沒有否認。
“川兒。”
“有些真相。”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林川緩緩握緊拳頭。
“又不能告訴我？”
林正國睜開眼。
聲音沙啞。
“因為。”
“如果你知道了。”
“第100次循環。”
“就真的沒有任何人能活下來。”
?
倒計時突然減少
滴！
滴！
滴！
天空中的倒計時。
突然瘋狂跳動。
【167︰03︰21】
【126︰42︰11】
【89︰13︰05】
所有人。
猛然抬頭。
林川瞳孔驟縮。
“怎麼回事？”
甦晚晴臉色蒼白。
“有人……”
“加速了循環！”
轟！！！
整個火車站。
瞬間開始崩塌。
白發林川。
突然大笑起來。
“來不及了。”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做了什麼？”
白發林川看著天空。
臉上。
露出一絲瘋狂。
“不是我。”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
出現在江城上空。
裂縫之中。
一只巨大的眼楮。
緩緩睜開。
所有人。
全部僵在原地。
林正國的臉色。
徹底變了。
“他醒了……”
林川皺眉。
“誰？”
林正國看著天空。
聲音。
第一次帶著絕望。
“原初計劃。”
“真正的創造者。”
轟！！！
黑色裂縫。
不斷擴大。
一道從未出現過的聲音。
緩緩傳遍整個世界。
【第100次循環。】
【檢測到異常變量。】
【執行最終修正程序。】
【第一目標︰】
【抹除——】
【林川。】
下一秒。
天空中的巨大眼楮。
緩緩轉動。
最終。
鎖定林川。
【倒計時︰】
【71小時59分59秒。】
轟！
原本七天的時間。
直接被壓縮到了……
三天！
而黑色裂縫中。
一個模糊的身影。
緩緩走出。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
臉上。
帶著一張銀色面具。
可當林川看清他的手時。
身體。
瞬間僵住。
因為。
那個人的無名指上。
戴著一枚戒指。
一枚和自己……
一模一樣的黑色戒指。
男人緩緩抬起頭。
銀色面具下。
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林川。”
“好久不見。”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是誰？”
男人笑了。
“我是……”
他緩緩摘下面具。
一張熟悉到讓林川靈魂震顫的臉。
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林川的聲音。
徹底失控。
“不可能……”
男人看著他。
輕輕笑道︰
“怎麼？”
“連自己的……”
“爺爺都不認識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