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舊火車站外。
林川站在原地。
懷里的嬰兒已經睡著。
可他的腦海里。
卻只剩下一句話。
——他是真正的林川。
林天策站在不遠處。
沒有解釋。
也沒有催促。
仿佛在等林川自己消化這個事實。
許久。
林川才緩緩抬頭。
“爺爺。”
林天策看著他。
“嗯。”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這個孩子。”
林天策沉默。
林川的聲音逐漸冰冷。
“別再跟我打啞謎。”
“從我重生那一天開始。”
“你就在利用我，對不對？”
林天策沒有否認。
“是。”
一個字。
讓林川的心。
徹底沉了下去。
“為什麼？”
林天策看著他。
“因為只有你，能夠走到今天。”
林川冷笑。
“可如果我只是一個假的林川呢？”
林天策緩緩搖頭。
“你不是假的。”
“那他呢？”
林川低頭。
看了一眼懷里的嬰兒。
林天策的眼神。
第一次出現了復雜。
“他也不是假的。”
林川眉頭緊皺。
“什麼意思？”
林天策沒有回答。
只是轉身。
“先回去。”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川沒有動。
“如果我不走呢？”
林天策停下腳步。
“那你會錯過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讓真正的林川活下來。”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你威脅我？”
林天策搖頭。
“我是在提醒你。”
“現在。”
“你們兩個之間。”
“只能活一個。”
?
星河科技
凌晨兩點。
星河科技總部。
燈火通明。
整個公司。
沒有一個人休息。
趙啟明站在會議室中央。
臉色難看。
投影幕上。
一份紅色文件。
異常醒目。
【京華資本——債權收購公告】
趙啟明咬牙。
“林總。”
“他們速度太快了。”
“就在我們上線星河支付後不到兩個小時。”
“京華資本突然聯合六家機構。”
“宣布收購我們最大的三筆債權。”
“按照合同。”
“只要他們完成債權轉讓。”
“就有資格要求提前償還。”
會議室里。
幾名高管。
臉色全部難看。
“我們現在賬面現金只有兩千多萬。”
“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償還。”
“如果他們啟動司法程序。”
“公司資金鏈很可能斷掉。”
趙啟明深吸一口氣。
“最麻煩的是。”
“京華資本已經聯系了我們的核心供應商。”
“其中三家。”
“已經準備停止合作。”
會議室。
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
都落在林川身上。
林川坐在主位。
從始至終。
沒有說話。
直到趙啟明說完。
他才拿起桌上的文件。
翻了兩頁。
突然問︰
“他們花多少錢買的債權？”
趙啟明一愣。
“什麼？”
“我問。”
“京華資本花了多少錢。”
趙啟明立刻回答︰
“三千八百萬。”
林川笑了。
“這麼便宜？”
眾人全部愣住。
趙啟明皺眉。
“林總。”
“這還便宜？”
“我們現在總負債接近八千萬。”
林川抬起頭。
“可他們真正買到的。”
“只有三千八百萬。”
“不是八千萬。”
趙啟明一愣。
林川將文件放在桌上。
“這說明。”
“他們根本不是為了收錢。”
“他們是為了控制公司。”
趙啟明點頭。
“沒錯。”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林川沒有回答。
而是問︰
“星河支付上線以後。”
“數據怎麼樣？”
趙啟明的眼神。
瞬間亮了起來。
“按照剛才統計。”
“上線三個小時。”
“注冊用戶超過二十七萬。”
“實際交易額……”
他停頓了一下。
“已經突破一千二百萬。”
會議室里。
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林川卻很平靜。
“繼續。”
“凌晨一點。”
“我們服務器出現第一次擁堵。”
“凌晨一點四十。”
“用戶增長開始加速。”
“現在。”
趙啟明看向電腦。
“每分鐘新增用戶超過兩千。”
林川笑了。
“很好。”
“那就讓他們繼續收購。”
趙啟明愣住。
“林總？”
“他們不是想要債權嗎？”
林川站起來。
“讓他們買。”
“他們買多少。”
“我們就讓他們買多少。”
所有人。
面面相覷。
完全听不懂。
林川卻拿起外套。
“記住。”
“商業戰爭。”
“最怕的不是對方有錢。”
“而是……”
他停頓一下。
“對方不知道自己買到的東西。”
“已經開始貶值了。”
?
京華資本
同一時間。
京華資本江城分部。
會議室。
燈光明亮。
一個年輕男人坐在主位。
三十歲左右。
西裝筆挺。
神色冷漠。
桌上。
放著星河科技的完整資料。
男人名叫。
沈墨。
京華資本江城負責人。
他看著文件。
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一個剛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
“憑什麼跟我們斗？”
旁邊的女人問︰
“沈總。”
“要不要直接啟動司法程序？”
沈墨搖頭。
“不急。”
“先讓供應商停供。”
“再凍結他們兩筆授信。”
“我想看看。”
“那個林川能撐多久。”
女人點頭。
“還有。”
“我們已經聯系了星河科技內部兩名高管。”
沈墨抬頭。
“誰？”
“暫時不能確定。”
“但他們願意提供內部資料。”
沈墨笑了。
“很好。”
“告訴他們。”
“只要林川倒了。”
“他們就是新公司的管理層。”
女人猶豫了一下。
“可是……”
“什麼？”
“我們調查過。”
“這個林川。”
“好像很不簡單。”
沈墨輕笑。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再不簡單。”
“還能翻天？”
就在這時。
會議室門。
突然被推開。
一個男人快步走進來。
“沈總！”
“出事了！”
沈墨皺眉。
“什麼事？”
男人把電腦放到桌上。
“星河支付。”
“用戶增長突然開始暴漲。”
沈墨掃了一眼。
“暴漲又怎麼樣？”
“一個支付軟件。”
“燒錢而已。”
男人搖頭。
“不。”
“不是燒錢。”
“他們的交易結構……”
“非常奇怪。”
沈墨終于來了興趣。
“怎麼奇怪？”
男人打開數據。
“他們現在的交易額。”
“主要來自小額高頻交易。”
“平均客單價。”
“只有十七塊八。”
沈墨皺眉。
“這能說明什麼？”
男人聲音低沉。
“說明他們在培養用戶支付習慣。”
會議室。
突然安靜。
沈墨盯著屏幕。
臉色逐漸變了。
“你是說……”
“他們不是在做支付。”
男人點頭。
“他們在搶用戶。”
沈墨猛然站起。
“立刻查。”
“星河科技到底在準備什麼！”
?
林川的第二張牌
凌晨三點半。
星河科技。
董事長辦公室。
林川站在落地窗前。
手機上。
不斷跳出數據。
星河支付。
用戶。
還在增長。
可林川真正關注的。
並不是這些。
而是一條不起眼的數據。
【綁定銀行卡用戶︰31.7%】
林川嘴角微微上揚。
“快了。”
趙啟明站在身後。
“林總。”
“你到底準備做什麼？”
林川沒有回頭。
“你知道。”
“支付平台最值錢的是什麼嗎？”
趙啟明思考片刻。
“交易？”
“不是。”
“用戶？”
“也不是。”
趙啟明皺眉。
“那是什麼？”
林川轉身。
“數據。”
“準確地說。”
“是用戶行為數據。”
趙啟明恍然。
林川繼續︰
“現在星河支付。”
“只是入口。”
“等用戶開始用它買東西。”
“繳費。”
“轉賬。”
“充值。”
“消費。”
“我們就會擁有一個完整的用戶畫像。”
“到那個時候。”
“星河科技真正值錢的。”
“就不是支付。”
而是……
“流量。”
趙啟明沉默。
許久。
他才問︰
“所以你早就知道。”
“京華資本會來？”
林川點頭。
“從他們第一次接觸供應商。”
“我就知道。”
趙啟明震驚。
“那你為什麼不阻止？”
林川笑了。
“因為。”
“我等的就是他們。”
?
真正的陷阱
林川打開電腦。
一份文件。
出現在屏幕上。
【星河科技b輪融資計劃】
趙啟明看著文件。
愣住。
“融資？”
“對。”
“我們什麼時候準備融資了？”
林川淡淡道︰
“現在。”
“而且。”
“不是我們去找投資人。”
“是讓投資人來找我們。”
趙啟明眉頭緊皺。
“可是公司現在正在被京華資本逼債。”
林川點頭。
“所以才有意思。”
他打開另一份文件。
【星河支付用戶增長預測】
“告訴所有投資機構。”
“星河科技現在面臨債務危機。”
“現金流緊張。”
“供應商停止合作。”
“京華資本準備收購。”
趙啟明徹底懵了。
“林總。”
“這不是把我們的弱點全部告訴別人嗎？”
林川笑了。
“沒錯。”
“就是要讓他們看到。”
“我們快死了。”
趙啟明沉默片刻。
突然反應過來。
“然後……”
林川接過話。
“然後。”
“讓他們搶著救我們。”
?
一場沒有硝煙的競價
凌晨四點。
京華資本。
還沒有睡。
沈墨正在看星河科技最新數據。
突然。
秘書沖了進來。
“沈總！”
“剛剛收到消息。”
“有三家資本。”
“開始接觸星河科技。”
沈墨皺眉。
“哪三家？”
秘書遞過名單。
沈墨看了一眼。
臉色。
瞬間變了。
“華東基金。”
“啟明資本。”
“還有……”
他停住。
“京城天元？”
秘書點頭。
“對。”
沈墨猛然起身。
“不可能。”
“他們為什麼會看上一個負債公司？”
秘書搖頭。
“不知道。”
沈墨死死盯著名單。
突然。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
“喂？”
電話那頭。
只說了一句話。
“沈總。”
“你們買到的債權。”
“現在有人願意出價。”
“八千萬。”
沈墨瞳孔。
驟然收縮。
“誰？”
電話那頭。
笑了。
“所有人。”
“都想買。”
嘟。
電話掛斷。
沈墨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八千萬。
他們三千八百萬買進的債權。
突然。
有人願意出八千萬。
翻了一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星河科技。
根本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沈墨猛然抬頭。
“給我查林川！”
“從他出生開始。”
“所有資料。”
“全部查！”
?
京城
與此同時。
林家。
一間昏暗的書房里。
林天策坐在窗邊。
面前。
放著一份文件。
文件最上方。
只有三個字。
【林川】
旁邊。
站著陳伯。
“老爺。”
“京華資本已經入局。”
林天策點頭。
“嗯。”
“少爺那邊呢？”
陳伯沉默片刻。
“他已經進入第零層。”
林天策的手。
微微一頓。
“見到她了？”
“見到了。”
林天策閉上眼。
“她說什麼？”
陳伯低聲︰
“她說。”
“少爺終于回家了。”
書房。
突然安靜。
許久。
林天策才緩緩開口。
“二十年了。”
“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陳伯沒有說話。
林天策繼續︰
“那個孩子呢？”
“帶出來了。”
林天策猛然睜眼。
“真的？”
“是。”
陳伯猶豫了一下。
“但現在出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兩個林川。”
林天策沉默。
陳伯繼續︰
“第零號已經啟動最終裁決。”
“如果裁決成功。”
“其中一個。”
“會徹底消失。”
林天策的臉色。
一點點變得難看。
“不能讓他裁決。”
陳伯愣住。
“老爺？”
林天策站起來。
“告訴所有人。”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保護現在這個林川。”
陳伯震驚。
“可他不是……”
林天策打斷他。
“他是不是原始變量。”
“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林天策看向窗外。
聲音低沉。
“他是我孫子。”
?
江城，凌晨五點
林川站在辦公室里。
天邊。
已經出現一絲魚肚白。
手機。
再次震動。
一條短信。
陌生號碼。
【林川。】
【你以為你贏了京華資本？】
【不。】
【真正的敵人，現在才剛剛出現。】
林川看著短信。
沒有回復。
很快。
第二條消息。
【你想知道是誰在控制第0號嗎？】
林川眼神。
驟然一凝。
【今晚八點。】
【江城金融中心頂層。】
【帶上那個孩子。】
【一個人來。】
林川盯著最後一句話。
沉默數秒。
突然笑了。
他將手機放下。
轉頭看向窗外。
“終于出來了。”
身後。
趙啟明問︰
“誰？”
林川淡淡道︰
“真正的莊家。”
趙啟明臉色微變。
“比京華資本還強？”
林川搖頭。
“京華資本？”
“從始至終。”
“他們連棋手都算不上。”
他看向桌面。
那里。
擺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
是二十年前的林川母親。
還有一個被剪掉的人影。
林川伸手。
輕輕敲了敲照片。
“真正的人。”
“從來都沒有露過面。”
就在這一刻。
辦公室里的電腦。
突然自動亮起。
屏幕上。
出現一行紅字。
【第0號權限︰重新連接。】
緊接著。
第二行字。
緩緩出現。
【裁決提前。】
【倒計時︰72小時。】
林川看著屏幕。
目光逐漸冰冷。
“七十二小時？”
“那就看看。”
“這一次。”
“到底是誰先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