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我。”
這四個字落下。
整個十八號世界，徹底安靜。
林川抬頭。
天空之上。
那雙巨大的眼楮，依舊注視著他。
沒有憤怒。
沒有殺意。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
就像一個站在高處的人，在看一場已經重復了無數遍的戲。
林川卻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因為那雙眼楮……
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你是誰？”
林川開口。
天空中的人影沒有回答。
反而緩緩伸出手。
下一秒。
整個世界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開始折疊。
城市。
街道。
高樓。
星河科技。
江城。
甚至連站在他身邊的018。
全部開始變形。
林川臉色一變。
“018！”
他伸手抓過去。
卻抓了個空。
018的身體正在一點點透明。
“父親！”
“別管我！”
018咬牙。
“它要把我們分開！”
林川猛然抬頭。
那雙眼楮再次睜大。
一個聲音從天空深處傳來。
“林川。”
“你終于開始反抗了。”
林川死死盯著天空。
“你認識我？”
“當然。”
那聲音輕笑。
“我看著你出生。”
“看著你成長。”
“看著你第一次愛上甦晚晴。”
“看著你第一次背叛。”
“看著你第一次死亡。”
林川瞳孔收縮。
“第一次？”
“對。”
天空中的人影緩緩說道︰
“你以為那些循環，是從零開始的嗎？”
“不是。”
“在第一個世界之前……”
“還有世界。”
轟！
林川腦海瞬間炸開。
無數陌生畫面。
瘋狂涌入腦海。
一個三歲的孩子。
一個八歲的少年。
一個十五歲的林川。
一間白色實驗室。
一個女人抱著嬰兒哭泣。
一個男人站在玻璃牆後。
還有……
一片血紅色的天空。
林川捂住腦袋。
劇烈的疼痛讓他跪倒在地。
“啊——！”
018沖過來。
“父親！”
林川猛然抬頭。
卻看見018臉色蒼白。
“你也看見了？”
018點頭。
“我看見了。”
“那不是我們的記憶。”
“那是……”
018聲音發顫。
“觀察者的記憶。”
林川沉默。
幾秒後。
他緩緩站起。
“你為什麼給我看這些？”
天空中的觀察者笑了。
“因為你馬上就會想起來。”
“想起什麼？”
“你真正的人生。”
林川死死盯著他。
“我的人生就是十八歲。”
“高考。”
“星河科技。”
“林家。”
“甦晚晴。”
“這些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觀察者說道。
“但那只是你選擇之後的人生。”
林川皺眉。
“選擇？”
“你忘了嗎？”
“當年……”
觀察者聲音突然變得低沉。
“是你親手選擇了讓世界重啟。”
林川愣住。
“我？”
“對。”
“第一個按下按鈕的人，是你。”
林川臉色驟變。
“不可能！”
“我根本不記得！”
“所以我才說……”
觀察者緩緩睜眼。
“你的記憶，是被我親手刪除的。”
?
現實世界。
林家老宅。
砰！
房門被撞開。
林天策猛地轉身。
陳伯站在門口。
身後卻多了兩個人。
全部穿著黑色西裝。
“你們是誰？”
林天策聲音冰冷。
陳伯沒有回答。
只是走到書桌旁。
打開了黑色箱子。
里面沒有武器。
也沒有文件。
只有一台老式錄音機。
陳伯按下播放鍵。
“滋——”
雜音之後。
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
“如果你們听到這段錄音。”
“說明第十八次循環已經開始。”
林天策臉色驟變。
因為那道聲音。
屬于林正國。
“爸……”
錄音繼續。
“天策。”
“如果你現在還活著，說明我當年的判斷沒有錯。”
“不要相信系統。”
“也不要相信第0號。”
“更不要相信所謂的觀察者。”
林天策握緊拳頭。
“哥，你到底在做什麼？”
錄音里的林正國沉默了很久。
然後。
說出了一句話。
“其實……”
“從來沒有第十八次循環。”
陳伯的眼神微微變化。
林天策猛地抬頭。
錄音繼續。
“所謂的循環，只是同一個世界，被復制了十八次。”
“真正的時間，從未倒流。”
“死去的人沒有復活。”
“他們只是被重新復制。”
林天策呼吸驟停。
“所以……”
“你們看到的林川……”
“根本不是原來的林川。”
錄音到這里。
突然斷了。
林天策死死盯著錄音機。
“為什麼沒有了？”
陳伯緩緩開口。
“因為後面的內容……”
“只有少爺回來以後才能听。”
林天策猛地轉頭。
“你早就知道？”
陳伯沒有否認。
“我知道。”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在等。”
“等什麼？”
陳伯抬起頭。
“等真正的林川回來。”
林天策臉色一變。
“那現在這個呢？”
“他是誰？”
陳伯沉默。
良久。
才緩緩說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不是少爺……”
陳伯眼中第一次出現殺意。
“那麼十八年前……”
“我們就已經失敗了。”
?
十八號世界。
林川依舊站在觀察者面前。
“你說是我讓世界重啟。”
“證據呢？”
觀察者笑了。
“你當然不會相信。”
“所以……”
一道白光落下。
林川面前出現一塊巨大屏幕。
畫面里。
是十八年前。
一個嬰兒躺在實驗台上。
旁邊站著兩個人。
林正國。
秦婉。
兩個人都很年輕。
秦婉滿臉淚水。
“正國。”
“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林正國沉默。
“如果不做。”
“所有人都會死。”
“可是川兒……”
秦婉抱緊嬰兒。
“他還是個孩子。”
林正國閉上眼。
“所以才必須由他來選擇。”
畫面一轉。
嬰兒長大。
三歲。
六歲。
十二歲。
十六歲。
十八歲。
最終。
畫面里的林川站在一台巨大的機器前。
機器上只有兩個按鈕。
紅色。
藍色。
一個男人站在他身後。
“按下去。”
“你就能回到十八歲。”
“你可以重新選擇。”
畫面里的林川問︰
“代價呢？”
男人回答︰
“世界。”
林川沉默。
然後……
伸出手。
按下了紅色按鈕。
轟！
整個世界瞬間崩塌。
林川身體劇烈顫抖。
“不……”
“這不是我。”
觀察者沒有反駁。
只是問︰
“你確定嗎？”
林川死死咬牙。
“我不可能為了自己重啟世界。”
“你確實不是為了自己。”
觀察者說道。
“你是為了救一個人。”
林川猛然抬頭。
“誰？”
觀察者沒有回答。
屏幕里。
最後出現了一張臉。
甦晚晴。
林川整個人僵住。
“她？”
觀察者緩緩說道︰
“第一個世界里。”
“她死了。”
“而你為了讓她活下來……”
“毀掉了整個世界。”
林川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可能……”
“我上一世明明……”
“愛她。”
觀察者笑了。
“對。”
“所以你才會一次又一次地選擇她。”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
“為什麼每一次循環里。”
“她都會出現在你身邊？”
林川怔住。
觀察者的聲音。
變得越來越低。
“因為甦晚晴……”
“才是整個實驗真正的核心變量。”
林川猛然轉頭。
看向018。
018臉色慘白。
“父親。”
“我想起來了。”
“什麼？”
018顫聲道︰
“第十八號世界里……”
“甦晚晴根本沒有出生。”
林川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她不存在。”
“可是現實世界里……”
018搖頭。
“那是因為……”
“有人把她從第一個世界帶出來了。”
林川腦海里。
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高考前夕。
甦晚晴站在教室門口。
微笑著看著自己。
可是她的腳下……
沒有影子。
林川整個人僵住。
“她……”
“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
十八號世界上空。
觀察者突然沉默。
下一秒。
一道女人的聲音。
從林川身後響起。
“我來告訴你。”
林川猛然轉身。
甦晚晴。
站在那里。
白色長裙。
長發垂落。
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
可她腳下……
依舊沒有影子。
“林川。”
“你終于想起來了。”
林川死死盯著她。
“你不是甦晚晴。”
女人笑了。
“當然。”
她抬起頭。
看向天空中的觀察者。
“因為……”
“真正的甦晚晴。”
“早在第一個世界。”
“就已經死了。”
轟！
整個十八號世界。
徹底崩塌。
而在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總部大樓。
所有電腦同時亮起。
一個紅色數字出現在屏幕中央。
19:00:00
倒計時。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