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小時。
這是林川目前能夠確定的時間。
十九小時之後。
第十九次循環正式鎖死。
而在這十九小時里，他必須弄清楚三件事。
第一。
眼前這個沒有影子的“甦晚晴”到底是誰。
第二。
觀察者究竟是什麼。
第三。
現實世界里的星河科技，為什麼會和第十九次循環產生聯系。
林川抬頭。
“你叫什麼？”
女人笑了。
“你不是一直叫我甦晚晴嗎？”
“我問你的名字。”
女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沉默幾秒。
她緩緩說道︰
“甦七。”
林川眉頭一皺。
“甦七？”
“第七個甦晚晴。”
林川瞳孔驟縮。
“還有六個？”
“當然。”
甦七輕聲說道︰
“從第一個世界開始，就不止一個我。”
她抬起手。
天空中浮現出七張臉。
全部是甦晚晴。
年齡不同。
神態不同。
但五官完全一致。
“甦一。”
“第一個世界的甦晚晴。”
“甦二。”
“第二個世界。”
“……”
一直到甦七。
“我是第七次復制出來的。”
林川沉默。
“為什麼是你？”
甦七看著他。
“因為前六個都失敗了。”
“失敗？”
“她們都愛上了你。”
林川心頭一震。
“而你沒有？”
甦七搖頭。
“恰恰相反。”
她盯著林川。
“我比她們都更愛你。”
空氣瞬間凝固。
可下一秒。
甦七突然笑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
“愛你的人。”
“最後都會死。”
林川皺眉。
“誰殺的？”
甦七沒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指向天空。
觀察者。
“他。”
林川猛然抬頭。
觀察者依舊站在那里。
可這一次。
它沒有否認。
“她說得沒錯。”
林川眼神冰冷。
“為什麼？”
“因為每一個世界，都必須有一個失敗者。”
“什麼意思？”
觀察者說道︰
“十八個世界。”
“十七個林川。”
“七個甦晚晴。”
“還有一個觀察者。”
“這就是實驗的全部變量。”
林川沉默。
“實驗目的是什麼？”
觀察者第一次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很久。
它才說︰
“尋找一個不會為了愛而毀掉世界的人。”
林川心頭一震。
“所以你們一直在測試我？”
“不是測試。”
觀察者說道︰
“是篩選。”
“篩選什麼？”
“人類文明的下一任管理者。”
?
現實世界。
江城。
星河科技總部。
十九小時倒計時開始後的第七分鐘。
公司服務器突然全部癱瘓。
財務系統。
支付系統。
用戶數據庫。
全部斷開。
會議室里。
顧天鴻臉色難看。
“什麼情況？”
技術負責人搖頭。
“不是攻擊。”
“那是什麼？”
“服務器自己拒絕運行。”
顧天鴻愣住。
“自己拒絕？”
技術負責人咽了口唾沫。
“準確來說……”
“系統在等待一個人。”
“誰？”
技術負責人抬起頭。
“林總。”
顧天鴻沉默。
就在這時。
會議室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沒有人操作。
屏幕中央。
出現一行字。
——第十九號變量連接成功。
顧天鴻臉色瞬間變了。
“斷電！”
“馬上斷電！”
可是已經晚了。
第二行字浮現。
——星河科技並非公司。
第三行。
——它是門。
顧天鴻死死盯著屏幕。
“門？”
突然。
一個視頻自動播放。
畫面里。
是林川。
但不是現在的林川。
而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林川。
他坐在一間昏暗的房間里。
滿臉疲憊。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
“說明我失敗了。”
顧天鴻渾身一震。
“林總？”
視頻中的林川繼續說道︰
“不要相信京華資本。”
“不要相信龍淵會。”
“更不要相信……”
畫面突然卡住。
隨後。
林川緩緩抬頭。
像是在看屏幕外的人。
“顧叔。”
“如果我沒回來。”
“告訴所有人。”
“星河科技不能被賣。”
“因為一旦它被賣掉……”
視頻突然中斷。
顧天鴻屏住呼吸。
下一秒。
最後一句話出現。
“第十九次循環，將從江城開始。”
?
京華資本。
頂層會議室。
沈墨站在落地窗前。
身後。
一個中年男人緩緩走來。
“林川還沒出現？”
沈墨搖頭。
“沒有。”
“那就繼續。”
“可是……”
沈墨轉身。
“你到底想做什麼？”
男人笑了。
“讓星河科技破產。”
沈墨皺眉。
“只是破產？”
“當然不是。”
男人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我們真正要的。”
“是它下面的東西。”
沈墨打開文件。
里面只有一張建築結構圖。
正是星河科技總部。
但在地下。
還有一層。
第十九層。
沈墨臉色驟變。
“這是什麼？”
男人說道︰
“一個十九年前就存在的地下空間。”
“當年林正國親自封死。”
“後來星河科技建起來以後。”
“這個地方被永久隱藏。”
沈墨抬頭。
“里面有什麼？”
男人笑了。
“你馬上就知道。”
?
與此同時。
林家老宅。
陳伯打開黑色箱子。
拿出那枚寫著“000”的腳環。
輕輕放在桌上。
林天策死死盯著它。
“這是……”
“少爺出生的時候。”
陳伯說道。
“戴在他腳上的。”
林天策沉默。
“可我記得。”
“當年川兒出生的時候，腳環上沒有任何編號。”
陳伯抬頭。
“因為你看到的那個孩子。”
“不是第000號。”
林天策猛然站起。
“什麼意思？”
陳伯沒有回答。
只是從箱子里拿出第二件東西。
一張出生證明。
姓名︰
林川。
出生日期︰
1989年6月7日。
父親︰
林正國。
母親︰
秦婉。
林天策的呼吸瞬間停住。
“1989？”
“這怎麼可能？”
陳伯低聲說道︰
“少爺真正的出生時間。”
“不是十八年前。”
“而是……”
“十九年前。”
林天策猛地抬頭。
陳伯繼續說道︰
“十八年前那個孩子。”
“只是替代品。”
“真正的林川……”
他看向窗外。
“早就已經進入了第一個世界。”
?
十八號世界。
林川看著甦七。
“你說真正的甦晚晴已經死了。”
“是。”
“那我上一世愛的人是誰？”
甦七沉默。
“回答我。”
她緩緩抬頭。
“你愛的人。”
“從來不是甦晚晴。”
林川身體一震。
“那是誰？”
甦七沒有說話。
她走到林川面前。
伸出手。
指尖輕輕觸踫他的胸口。
“你愛的人……”
“是你記憶里那個自己。”
林川愣住。
甦七輕聲道︰
“你以為你在保護她。”
“其實……”
“你一直在保護十八歲以前的自己。”
林川沉默。
突然。
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高考前。
教室。
窗外蟬鳴。
甦晚晴回頭對他笑。
可那張臉……
開始一點點變化。
最終。
變成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
女人對他說︰
“林川。”
“你終于長大了。”
轟！
林川猛然睜開眼。
“她是誰？”
甦七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你看見她了？”
“誰？”
“秦婉。”
林川怔住。
“我媽？”
甦七點頭。
“真正的秦婉。”
“也是……”
“第一個觀察者。”
林川瞳孔驟然收縮。
天空中。
那雙巨大的眼楮突然閉上。
隨後。
一道聲音傳遍整個世界。
“林川。”
“現在你有資格知道最後一個秘密了。”
天空開始裂開。
無數世界的碎片從裂縫中墜落。
第一世界。
第二世界。
第十七世界。
第十八世界。
全部開始重疊。
而在無數碎片中央。
站著一個女人。
秦婉。
她看著林川。
眼神溫柔。
卻又陌生。
“川兒。”
“你還記得媽媽嗎？”
林川死死盯著她。
“當然記得。”
秦婉搖頭。
“不。”
“你記得的那個媽媽……”
“也是假的。”
林川臉色驟然蒼白。
秦婉伸出手。
“真正的媽媽……”
“還在第零世界。”
“等你回來。”
?
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地下十九層。
一扇塵封了十九年的門。
突然。
自己打開。
門後沒有實驗室。
只有一張病床。
病床上。
躺著一個人。
旁邊的生命監測儀。
還在跳動。
滴。
滴。
滴。
沈墨站在門口。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
因為病床上的那個人……
赫然是林正國。
而林正國睜開眼楮。
第一句話是︰
“林川……”
“千萬別讓他進入第十九層。”
沈墨愣住。
“為什麼？”
林正國死死抓住床單。
聲音顫抖。
“因為第十九層里面……”
“躺著的不是我。”
下一秒。
病床旁邊。
另一台生命監測儀突然亮起。
上面顯示︰
心跳。
正常。
姓名︰
林川。
沈墨猛地回頭。
黑暗中。
一個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臉。
和林川一模一樣。
“終于找到你了。”
男人笑著說道︰
“第十九號。”
“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