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兒。”
“你還記得媽媽嗎？”
女人站在門口。
白裙。
長發。
胸前掛著一塊黑色身份牌。
上面只有兩個字。
——觀察者。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她。
因為這張臉。
他太熟悉了。
秦婉。
他的母親。
可是……
從進入第零世界開始。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誰。
甦晚晴可以是假的。
林正國可以是假的。
四十歲的自己可以是假的。
甚至連自己的記憶。
都可能是假的。
那麼眼前這個女人……
又憑什麼是真的？
“你不是我媽。”
林川緩緩開口。
女人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為什麼？”
“因為我媽不會讓我殺我爸。”
女人沉默。
林正國卻突然開口︰
“川兒。”
“她確實是你母親。”
林川猛然回頭。
“爸？”
林正國盯著女人。
眼神復雜。
“但她已經不是你記憶里的那個秦婉。”
女人輕輕嘆了口氣。
“正國。”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他。”
林正國沒有回答。
女人一步步走進教室。
“那我來告訴他。”
她看著林川。
“你母親在十八年前就死了。”
林川身體一僵。
“死在了哪里？”
“第一個世界。”
“怎麼死的？”
女人沉默幾秒。
“被你殺死的。”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我？”
女人點頭。
“第一次循環。”
“你為了救甦晚晴。”
“親手毀掉了整個實驗基地。”
“你母親就在里面。”
林川搖頭。
“不可能。”
“你不相信？”
“對。”
“那你可以看看。”
女人抬手。
整間教室瞬間變成透明。
四周畫面開始快速倒退。
十八年前。
實驗室。
爆炸。
火焰。
秦婉抱著一個孩子。
站在火海中央。
她沒有逃。
只是看著一個年輕的林川。
“川兒。”
“別再回來了。”
下一秒。
火焰吞沒一切。
畫面消失。
林川臉色蒼白。
女人看著他。
“現在相信了嗎？”
林川沉默。
“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女人笑了。
“因為你看到的我。”
“不是那個秦婉。”
“那你是誰？”
“我是她留下來的意識。”
林川瞳孔收縮。
“意識？”
“秦婉死前。”
“把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第零世界。”
“成為了觀察者。”
林正國突然冷聲道︰
“夠了。”
女人回頭。
“怎麼？”
“你說得太多了。”
女人笑了。
“他有權知道。”
林川盯著她。
“為什麼要殺我？”
女人沉默。
然後。
緩緩說道︰
“因為只有你死。”
“第十九次循環才能結束。”
林川眼神徹底冷下來。
“所以你想殺我。”
“是。”
“你是我媽。”
“是。”
“那你為什麼要殺我？”
女人閉上眼。
“因為……”
“我已經殺過你十八次了。”
林川心頭一震。
“什麼？”
“每一個循環結束的時候。”
“都是我親手殺了你。”
“然後。”
“讓世界重新開始。”
林川死死盯著她。
“為什麼？”
女人睜開眼。
“因為每一次你活下去。”
“都會變得比上一次更加危險。”
“第十七次。”
“你毀掉了四百萬人的生命。”
“第十八次。”
“你已經開始違抗系統。”
“而第十九次……”
她看著林川。
“你已經不再受任何規則控制。”
“所以必須結束。”
?
現實世界。
江城。
星河科技總部。
中午十二點。
星河支付。
正式開放。
服務器瞬間爆滿。
一百萬。
三百萬。
五百萬。
八百萬。
注冊人數瘋狂增長。
下午一點。
突破一千萬。
下午兩點。
一千五百萬。
整個江城商業圈。
徹底沸騰。
沒人知道。
一家瀕臨資金鏈斷裂的科技公司。
為什麼突然擁有如此恐怖的用戶增長。
更沒人知道。
京華資本為什麼在背後瘋狂推動。
直到下午三點。
一條消息突然登上各大財經媒體頭條。
星河支付宣布開放第三方支付接口。
顧天鴻看到消息。
臉色瞬間變了。
“誰批準的？”
技術負責人搖頭。
“沒有人。”
“接口是自動開放的。”
顧天鴻猛地站起。
“關閉！”
“關不了。”
“什麼意思？”
“整個系統已經不受我們控制。”
顧天鴻臉色越來越難看。
“查服務器。”
技術負責人瘋狂操作。
突然。
所有屏幕同時黑掉。
緊接著。
出現一行字。
用戶數量︰。
顧天鴻呼吸一滯。
一千九百萬。
這個數字……
太巧了。
十九。
第十九次循環。
緊接著。
數字繼續跳動。
……
顧天鴻猛然意識到。
“不是用戶。”
“什麼？”
“它在計數。”
“計什麼？”
顧天鴻盯著屏幕。
聲音發沉。
“世界。”
?
京華資本。
老人看著數據。
嘴角露出笑容。
“很好。”
“十九層終于醒了。”
旁邊的人問︰
“現在打開入口？”
老人搖頭。
“不。”
“再等等。”
“為什麼？”
老人抬頭。
“因為還差一個人。”
“誰？”
“林川。”
?
第零世界。
林川看著秦婉。
“如果殺掉我。”
“第十九次循環就結束？”
“對。”
“那誰活下來？”
秦婉沉默。
林川突然笑了。
“是不是018？”
秦婉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
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川轉頭看向林正國。
“爸。”
“你早就知道？”
林正國點頭。
“知道。”
“所以你一直阻止我進入第零世界？”
“是。”
“為什麼？”
“因為這里的人。”
“都已經瘋了。”
林正國看著秦婉。
“包括她。”
秦婉沒有反駁。
“我確實瘋了。”
“為了讓你活下來。”
“我可以殺掉所有版本的你。”
林川沉默。
突然。
四十歲的林川走到他身邊。
“她沒說錯。”
林川轉頭。
“什麼意思？”
“她確實殺過我們。”
“但不是十八次。”
“而是……”
男人聲音低沉。
“十九次。”
林川眉頭一皺。
“第十九次還沒開始。”
“誰說的？”
四十歲的林川看著他。
“你。”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男人緩緩說道︰
“第十九次循環。”
“其實已經發生過一次。”
“只是你忘了。”
林川腦海瞬間閃過無數碎片。
高考。
甦晚晴。
星河科技。
林家。
父親。
母親。
系統。
然後……
一個畫面突然出現。
他站在一片血海里。
手里握著一把刀。
面前。
躺著一個女人。
秦婉。
她臨死前看著他。
沒有恐懼。
只有一句話。
“川兒。”
“這一次……”
“你終于殺了媽媽。”
林川猛然從記憶中驚醒。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不……”
四十歲的林川看著他。
“想起來了嗎？”
林川聲音發顫。
“我……”
“殺過她？”
“對。”
“什麼時候？”
“第十九次。”
林川抬頭。
“可我們現在……”
四十歲的林川一字一句︰
“不是第十九次。”
“是第十九次的……”
“回放。”
轟！
整個第零世界。
突然變成血紅色。
系統第一次主動出現。
【檢測到原始記憶恢復。】
【編號000權限解除。】
【第十九次循環狀態︰已完成。】
【當前世界︰第十九次循環•回放階段。】
林川徹底僵住。
“回放？”
系統繼續︰
【當前任務︰重復原有結局。】
【最終目標︰殺死觀察者。】
林川猛然抬頭。
秦婉臉色瞬間變了。
“不要！”
林川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
“必須殺我嗎？”
秦婉後退一步。
林川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的恐懼。
“為什麼你會害怕？”
秦婉沒有回答。
林川一步步逼近。
“因為真正需要被殺的……”
“不是我。”
“而是你。”
秦婉臉色慘白。
“川兒。”
“你不能殺我。”
林川停下。
“為什麼？”
秦婉看著他。
聲音第一次顫抖。
“因為……”
“我是唯一知道你真正身份的人。”
林川瞳孔驟縮。
“我的真正身份？”
秦婉閉上眼。
“你根本不是林正國的兒子。”
“也不是秦婉的兒子。”
“甚至……”
“你都不是人類最初意義上的人。”
林川沉默。
秦婉抬頭。
緩緩說出最後一句。
“你是……”
“第零世界制造出來的第一個意識。”
整個世界。
瞬間死寂。
而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總部地下。
第十九層。
那扇門。
再次緩緩打開。
門後。
傳來一個孩子的笑聲。
“爸爸。”
“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