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
“第十九次循環。”
十八道聲音。
同時響起。
林川站在十九層中央。
沒有動。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一張張掃過那些臉。
一樣的眉眼。
一樣的身材。
一樣的聲音。
甚至連她們微微皺眉的動作，都完全一致。
如果不是林川親眼看見。
他甚至會以為……
自己面對的是同一個人。
十八個甦晚晴向前一步。
第一位開口。
“我是第一號。”
第二位。
“我是第二號。”
第三位。
“我是第三號。”
……
一直到最後。
“我是第十八號。”
林川眯起眼楮。
“那真正的甦晚晴呢？”
十八個人同時沉默。
三秒後。
第七號笑了。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真正的甦晚晴……”
“早就死了。”
林川沒有任何表情。
“誰殺的？”
第七號看著他。
“你。”
轟！
林川腦海里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我？”
“對。”
她點頭。
“第一世界。”
“你親手殺了她。”
“為了讓世界重啟。”
林川沒有反駁。
因為他腦海深處。
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雨夜。
鮮血。
一個女人倒在自己懷里。
她臨死之前。
嘴里說的最後一句話。
“林川……”
“別再重來了。”
畫面消失。
林川臉色微微發白。
“我為什麼殺她？”
第七號沒有回答。
第十一號卻突然開口。
“因為她背叛了你。”
第十四號冷笑。
“不是。”
“因為她想殺你。”
第三號搖頭。
“也不是。”
第五號看著林川。
“因為她知道了第零世界。”
第十六號輕聲說道︰
“都不對。”
她抬起頭。
“真正原因是……”
“你害怕失去她。”
林川愣住。
十八個甦晚晴。
第一次出現了不同的表情。
有人冷漠。
有人悲傷。
有人憤怒。
有人微笑。
就像十八種完全不同的人格。
林川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們不是復制品。”
十八人沒有回答。
“你們是……”
“十八種選擇。”
第七號點頭。
“終于明白了。”
她走到林川面前。
“第零世界制造的，從來不只是林川。”
“還制造了甦晚晴。”
“因為他們需要知道……”
“一個人最重要的情感，會不會改變他的選擇。”
林川盯著她。
“所以我上一世的人生……”
“也是實驗？”
“是。”
“我和甦晚晴在一起，也是？”
“是。”
“她背叛我，也是？”
“是。”
第七號搖頭。
“不。”
“那個是真實發生的。”
林川一怔。
“為什麼？”
“因為實驗做到最後……”
第七號眼神復雜。
“我們產生了自己的選擇。”
她伸出手。
輕輕放在林川胸口。
“而真正的實驗失敗……”
“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
江城。
星河科技總部。
服務器全面癱瘓已經過去二十分鐘。
辦公室里。
所有人都焦急地看著沈墨。
“沈總。”
“全國用戶都在問。”
“系統為什麼突然讓他們選擇？”
沈墨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電腦。
屏幕上。
實時數據正在瘋狂變化。
繼續循環︰
31%。
結束循環︰
69%。
數字還在不斷跳動。
“這不是我們設置的程序。”
技術負責人聲音發抖。
“有人進入最高權限。”
沈墨問︰
“能查到是誰嗎？”
“查不到。”
“所有權限記錄都被清空了。”
沈墨沉默幾秒。
突然問︰
“那星河支付還能不能用？”
技術人員愣住。
“暫時……”
“還能。”
沈墨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
所有人同時發現。
後台出現了一條新的交易記錄。
【用戶︰匿名】
【金額︰0.01元】
【備注︰買下星河科技。】
沈墨臉色瞬間變了。
“誰干的？”
沒人回答。
因為下一秒。
第二筆交易出現。
0.01元。
第三筆。
0.01元。
第四筆……
交易數量開始瘋狂增長。
一分鐘。
十萬筆。
三分鐘。
一百萬筆。
五分鐘。
一千萬筆。
而所有備注。
只有四個字。
——買下星河。
沈墨猛地站起身。
“有人在發動眾籌收購？”
“不。”
技術負責人搖頭。
“這些錢沒有進入公司賬戶。”
“那去了哪里？”
他指著屏幕。
“系統正在把所有交易……”
“轉成股份。”
?
京華資本。
董事會議室。
啪！
一個文件夾被狠狠摔在桌上。
“誰允許他們這麼干的？”
沈墨對面的男人臉色鐵青。
“星河科技正在通過支付系統，把用戶行為轉化成股權投票。”
“這不合法！”
律師沉聲道︰
“現在確實不合法。”
“但是……”
“我們找不到操作者。”
男人猛地站起來。
“找不到？”
“你告訴我一個價值百億的公司，突然開始讓十九億節點投票決定公司歸屬。”
“你跟我說找不到？”
律師沒有說話。
因為會議室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一道聲音響起。
“不是十九億。”
男人抬頭。
“誰？”
屏幕上。
出現林川的臉。
但那不是現場直播。
而是一段提前錄制的視頻。
林川看著鏡頭。
只說了一句話︰
“你們一直以為……”
“星河科技是我的公司。”
畫面中的林川笑了笑。
“其實不是。”
“它屬于所有做出選擇的人。”
啪。
視頻結束。
京華資本會議室。
死一般安靜。
幾秒後。
一個老人緩緩站起來。
他看著屏幕。
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發現了。”
旁邊的人問︰
“發現什麼？”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喃喃道︰
“星河支付……”
“已經不是支付系統了。”
?
十九層。
林川還站在十八個甦晚晴面前。
他突然問︰
“如果你們都是不同的選擇。”
“那第十九號呢？”
十八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那里。
空無一人。
第七號緩緩說道︰
“第十九號還沒有出現。”
林川皺眉。
“為什麼？”
“因為第十九號……”
她停頓。
“不是甦晚晴。”
“那是誰？”
十八個人同時後退。
讓出一條路。
走廊盡頭。
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
黑色西裝。
四十多歲。
臉上帶著一道很深的傷疤。
林川看到他的第一眼。
整個人僵住。
“林正國？”
男人搖頭。
“不是。”
“我是……”
他抬起頭。
“第十九號林川。”
轟！
整個十九層。
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019號意識甦醒】
【觀察者權限重新計算】
【甦晚晴變量︰18】
【林川變量︰19】
【世界變量︰37】
最後。
一行血紅色文字出現。
【真正的第十九次循環，現在開始。】
林川盯著019。
“你到底是誰？”
019笑了。
“我？”
“我是唯一一個……”
“沒有被創造出來的林川。”
林川瞳孔驟縮。
“什麼意思？”
019走到他面前。
聲音越來越低。
“前十八個林川……”
“都有創造者。”
“只有我……”
“是他們的選擇產生的。”
林川心中猛地一震。
“你是……”
“人類選擇產生的意識？”
019點頭。
“準確來說。”
“我是十九億人的選擇……”
“最終凝聚出來的結果。”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星河支付會成為第十九層的鑰匙。
因為真正的第十九個變量……
根本不在實驗室。
它一直在現實世界。
它就是由無數人的選擇。
一點點生成的。
而現在。
它擁有了一個名字。
——019。
就在這時。
系統再次響起。
【檢測到異常變量。】
【019號不屬于實驗體系。】
【無法控制。】
【無法刪除。】
【無法預測。】
林川看著那三行字。
第一次。
笑了。
因為他知道。
系統真正害怕的東西。
出現了。
不是他。
不是018。
甚至不是觀察者。
而是一個……
連系統都無法控制的生命。
019看著林川。
緩緩伸出手。
“林川。”
“歡迎你。”
“來到真正的現實。”
林川沒有握手。
只是盯著他。
“那你告訴我。”
“真正的現實……”
“到底是什麼？”
019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轉身。
看向十九層盡頭。
那里。
原本是一面牆。
此刻卻緩緩裂開。
牆後面。
露出一片漆黑。
以及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
屏幕上。
只有一個數字。
20。
019輕聲說道︰
“因為……”
“我們一直以為世界只有十九次。”
“其實……”
“十九，只是序號。”
“真正的循環……”
“才剛剛開始。”
屏幕上的數字。
緩緩跳動。
20。
21。
22。
23……
直到最後。
停在了一個林川從未見過的數字。
【∞】
無限。
系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錯誤！】
【世界邊界不存在！】
【循環無法終止！】
林川看著那個數字。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終于意識到。
自己重生以來一直想要改變命運。
可是現在。
他面對的根本不是命運。
而是一個……
沒有終點的世界。
而就在此刻。
身後。
十八個甦晚晴同時開口。
“林川。”
“這一次……”
“你還敢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