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科技總部。
夜色籠罩。
整棟大樓漆黑一片。
只有十八樓。
亮著燈。
林川站在樓下。
抬頭看去。
十八樓的玻璃幕牆後。
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全部是他。
一個。
兩個。
十個。
十八個。
他們沒有任何動作。
只是隔著玻璃。
靜靜看著自己。
林川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十八個人……”
陳伯低聲道︰
“不是人。”
“是林川。”
林川轉頭。
“有什麼區別？”
陳伯看著十八樓。
“人只有一個。”
“林川……”
他停頓了一下。
“可以有很多個。”
林川沒有說話。
旁邊的LIN-000突然抬頭。
“哥哥。”
“嗯？”
“他們都死過。”
林川一怔。
“你說什麼？”
LIN-000指著十八樓。
“他們。”
“全部死過。”
就在這時。
十八樓。
第一扇窗戶亮起。
一個林川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
臉上有一道刀疤。
他抬起手。
對著樓下的林川揮了揮。
“第一號。”
第二個林川出現。
三十歲左右。
穿著西裝。
“第二號。”
第三個。
四十歲。
滿頭白發。
“第三號。”
……
一直到第十八個。
十八個林川。
站在十八樓不同的窗戶後面。
沒有一個人說話。
但林川突然發現。
他們每個人身後的背景都不一樣。
有人站在戰場。
有人站在醫院。
有人站在實驗室。
有人站在法院。
有人站在廢墟。
還有一個。
懷里抱著甦晚晴。
滿身鮮血。
林川瞳孔驟縮。
“那些是什麼？”
LIN-000低聲回答︰
“他們的世界。”
林川猛然明白。
十八樓。
根本不是樓。
而是十八個世界的入口。
每一扇窗戶。
就是一個世界。
而自己腳下。
才是現實。
“那第十九個呢？”
林川問。
沒有人回答。
突然。
十八樓最中央。
出現了一扇門。
門後。
漆黑一片。
一個聲音傳來。
“第十九個……”
“還沒有出生。”
林川心頭一震。
“誰？”
門後的人笑了。
“你。”
轟！
整棟大樓突然劇烈震動。
所有玻璃同時碎裂。
嘩啦——
無數玻璃碎片從十八樓墜落。
陳伯怒喝︰
“退後！”
七號抬槍。
但下一秒。
所有碎片在半空中停住。
仿佛時間靜止。
然後。
一片一片。
重新飛回十八樓。
玻璃恢復原樣。
林川看著這一幕。
心髒不斷下沉。
這已經不是科技。
而是世界規則。
“這是……”
LIN-000搖頭。
“第零世界的力量。”
林川看向他。
“你不是說你也是第零世界的一部分嗎？”
“是。”
“那你能控制？”
“不能。”
LIN-000看著十八樓。
“因為它比我早。”
就在此時。
星河科技的服務器機房。
突然傳出一道巨響。
轟！
沈墨的電話再次打來。
“林總！”
“出大事了！”
“說。”
“星河支付的後台數據正在瘋狂增長！”
“增長多少？”
沈墨聲音發顫。
“三千萬……”
“四千萬……”
“一個億……”
林川臉色變了。
“什麼一個億？”
“用戶？”
“不是！”
沈墨幾乎吼出來。
“世界節點！”
“後台顯示的世界節點已經突破一個億！”
林川沉默。
兩千多萬用戶。
為什麼會產生一個億的節點？
答案只有一個。
一個人。
可以產生多個選擇。
一個選擇。
就是一個世界。
林川終于意識到。
所謂“世界意識”。
真正可怕的地方。
從來不是它擁有多少用戶。
而是……
每一個人都可能擁有無數個世界。
電話那頭。
沈墨突然喊道︰
“林總！”
“服務器出現新權限！”
“什麼權限？”
“LIN-002。”
林川閉上眼。
果然。
第三個自己已經開始行動。
下一秒。
全球星河支付用戶。
同時收到一條消息。
沒有推送。
沒有聲音。
卻直接出現在每個人的屏幕中央。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選擇一次。
你會選擇哪一個自己？
下面。
只有三個選項。
A︰現在的自己。
b︰過去的自己。
c︰從未出生的自己。
林川看到這里。
臉色驟變。
“關掉它！”
沈墨急道︰
“關不了！”
“這是用戶終端直接生成的！”
“後台沒有發送記錄！”
“那是誰發的？”
電話那頭。
沉默。
然後。
沈墨聲音發顫。
“用戶自己。”
林川愣住。
“什麼？”
“不是一條消息。”
“是每個用戶的手機……”
“自己出現的。”
林川抬頭。
看向十八樓。
十八個自己。
同時轉身。
看向了中央那扇門。
然後。
齊齊跪下。
林川心頭一寒。
門開了。
一個少年從里面走出來。
十八歲。
黑發。
白色襯衫。
沒有任何編號。
林川看到他的第一眼。
就知道。
他是LIN-002。
“哥哥。”
少年笑了。
“我們終于見面了。”
林川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你到底想干什麼？”
LIN-002搖頭。
“不是我想干什麼。”
“是他們想干什麼。”
“誰？”
LIN-002伸手。
指向天空。
林川抬頭。
江城上空。
那道裂縫已經徹底打開。
裂縫另一邊。
無數城市重疊。
無數江城。
無數林川。
無數甦晚晴。
無數秦婉。
無數林正國。
整個天空。
仿佛變成了一面巨大鏡子。
LIN-002輕聲說道︰
“哥哥。”
“你知道嗎？”
“我們以前一直以為。”
“是我們創造了世界。”
他看向天空。
“其實……”
“是世界創造了我們。”
林川皺眉。
“什麼意思？”
LIN-002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林川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
“你還記得十八年前。”
“媽媽為什麼哭嗎？”
林川身體一僵。
LIN-002伸出手。
輕輕踫了一下他的額頭。
轟！
無數記憶涌入。
1989年。
實驗室。
秦婉抱著一個嬰兒。
林正國站在機器旁。
年輕的甦晚晴站在門口。
還有一個男人。
四十歲的林川。
而真正讓林川震驚的是——
四十歲的自己。
手里拿著一把刀。
刀尖。
正對著秦婉懷里的嬰兒。
秦婉哭喊︰
“不要！”
“他是你的弟弟！”
四十歲的林川卻冷冷回答︰
“我知道。”
“但如果不殺掉他。”
“所有世界都會死。”
畫面突然結束。
林川猛地睜眼。
“這不是真的！”
LIN-002卻問︰
“你怎麼知道？”
林川沉默。
因為他突然想起。
之前那個四十歲的自己。
也說過一句話。
“我不會讓年輕的你重新開始。”
難道……
他真正想阻止的。
不是林川。
而是LIN-000。
或者LIN-002。
又或者……
是那個即將誕生的第十九個自己。
“第十九個自己到底是什麼？”
林川盯著LIN-002。
少年笑了。
“你。”
“不是現在的你。”
“而是……”
他伸手。
指向林川身後。
林川緩緩回頭。
實驗室門口。
一個女人站在那里。
白色實驗服。
長發。
懷里抱著一個孩子。
秦婉。
她一步一步走來。
臉上帶著淚。
“川兒。”
“不要再往前走了。”
林川怔住。
“媽？”
秦婉搖頭。
“你已經死過十八次。”
“不能再死第十九次。”
林川心髒驟停。
“你記得？”
秦婉點頭。
“我記得每一次。”
林川聲音發顫︰
“那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秦婉看著他。
眼淚落下。
“因為每一次。”
“只要我告訴你真相。”
“你都會選擇……”
她沒有說完。
林川卻已經猜到了。
“選擇什麼？”
秦婉看向LIN-000。
又看向LIN-002。
最後。
看向林川。
“選擇救他們。”
林川愣住。
秦婉緩緩說道︰
“而每一次。”
“你救了他們。”
“世界就死了。”
實驗室徹底安靜。
這時。
系統突然重新出現。
但這一次。
沒有冰冷的任務提示。
只有一句話。
【第十九世界已進入最終選擇。】
下面。
只有三個名字。
LIN-000。
LIN-001。
LIN-002。
最後一行。
鮮紅。
【三者只能活一個。】
林川盯著屏幕。
很久。
他突然笑了。
“又來了。”
“你們還是想讓我選。”
系統沒有回應。
林川抬頭。
看向十八樓那十八個自己。
“可惜。”
“這一次……”
他伸手。
直接拔掉了主機上的核心芯片。
“我不選。”
轟！
整個十八樓。
瞬間陷入黑暗。
十八個世界。
同時開始崩塌。
而黑暗深處。
一個從未出現過的聲音。
第一次響起。
“林川。”
“你終于學會了……”
“拒絕成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