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別找我。”
牆上的字。
一筆一劃。
全是林川熟悉的筆跡。
不是像。
而是……
一模一樣。
林川站在牆前。
手指緩緩撫過那幾個字。
冰冷的牆面上。
竟然還有余溫。
“他剛剛來過。”
林川低聲道。
陳伯立刻警覺。
“所有人退後！”
實驗室里的人迅速散開。
七號抬起槍。
沈天衡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只有LIN-000。
一直盯著牆。
“哥哥。”
“你不應該打開。”
林川轉頭。
“為什麼？”
LIN-000搖頭。
“因為他留下的東西……”
“不是給現在的你。”
林川一怔。
“那是給誰的？”
LIN-000看著他。
“給十八歲的你。”
空氣。
突然安靜。
林川皺眉。
“我現在就是十八歲。”
“不。”
LIN-000輕聲說道。
“你是經歷了十八次世界之後的十八歲。”
“他要找的……”
“是第一次。”
林川心頭一震。
第一次。
第一次高考。
第一次重生。
第一次遇到系統。
第一次見到甦晚晴。
也是……
第一次走進星河科技。
牆壁突然震動。
轟隆！
一道暗門從牆體內部緩緩打開。
里面沒有實驗設備。
只有一張桌子。
桌子上。
放著一個信封。
沒有名字。
只有一行字。
給十八歲的林川。
林川走過去。
拿起信封。
紙張已經泛黃。
但封口卻沒有任何灰塵。
仿佛剛剛放進去。
他拆開。
里面只有一張紙。
第一句話。
就讓林川呼吸一滯。
林川，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失敗了。
林川繼續往下看。
不要相信林正國。
不要相信秦婉。
不要相信甦晚晴。
更不要相信你自己。
林川眉頭緊鎖。
第四句話。
卻讓他徹底愣住。
你現在擁有的“人生”，是我送給你的。
林川猛然抬頭。
“送給我？”
LIN-000臉色變了。
“繼續看。”
林川低頭。
信上還有最後幾行。
你會在十八歲醒來。
你會以為自己重生了。
你會遇到一個系統。
你會以為系統幫助你改變人生。
錯。
系統不是幫助你。
系統是在保護你。
林川瞳孔驟縮。
保護？
那個一直逼迫他完成任務、限制他選擇、甚至試圖抹除他的系統……
竟然是在保護他？
下一句話。
讓他更加無法理解。
真正想殺你的，從來不是系統。
而是第零世界。
林川猛地把信攥緊。
“第零世界？”
信紙上的文字繼續出現。
不。
不是出現。
而是……
原本空白的位置。
正在一點一點浮現新的字。
仿佛有人正在另一邊寫。
現在不要問我是誰。
因為你還沒有資格知道。
林川死死盯著紙面。
最後一行。
緩緩浮現。
等你見到LIN-002的時候。
記住。
千萬不要讓他踫到甦晚晴。
林川臉色驟變。
他猛然抬頭。
“甦晚晴！”
實驗室里。
那個甦-000已經不見了。
剛才還站在門口的少女。
消失了。
陳伯臉色難看。
“什麼時候？”
沒人知道。
七號看了一眼地面。
突然蹲下。
“這里有血。”
林川走過去。
地面上。
只有一滴鮮紅的血。
旁邊還有一枚金屬徽章。
林川撿起來。
徽章背面。
刻著三個數字。
S-000。
而正面。
只有一句話。
“我不是甦晚晴。”
林川心頭一沉。
突然。
他的手機響了。
是沈墨。
“林總！”
電話那頭聲音極其急促。
“星河科技出問題了！”
林川沉聲︰
“什麼問題？”
“所有服務器都在自動重啟！”
“星河支付也停止交易！”
林川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不是系統故障。”
沈墨咬牙道︰
“有人在接管！”
林川立刻問︰
“誰？”
電話那邊沉默。
幾秒後。
沈墨說道︰
“權限顯示……”
“LIN-002。”
林川握著手機的手。
瞬間收緊。
第三個林川。
已經進入現實世界。
而且。
第一件事。
就是接管星河科技。
林川立刻轉身。
“陳伯。”
“我要回公司。”
陳伯搖頭。
“不行。”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
林川看著他。
“那我更要去。”
“星河科技不是普通公司。”
“如果LIN-002真的控制了全部服務器。”
“他可以控制……”
林川突然停住。
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問題。
星河支付。
現在擁有超過兩千萬用戶。
而“世界”意識。
正是從這些人的選擇中誕生。
如果LIN-002控制了星河支付。
那他控制的……
可能不是公司。
而是︰
世界。
與此同時。
星河科技總部。
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辦公室。
會議室。
電梯。
大廳。
甚至地下停車場。
全部出現同一張臉。
林川。
但不是現在的林川。
屏幕里的他。
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眼神冰冷。
沒有任何情緒。
“大家好。”
“我是LIN-002。”
整個公司瞬間陷入恐慌。
員工紛紛後退。
沈墨站在服務器機房里。
死死盯著屏幕。
“你到底想干什麼？”
LIN-002看著他。
“我不想干什麼。”
“我只是想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沈墨咬牙。
“什麼東西？”
“星河科技。”
“世界。”
“以及……”
屏幕中的林川停頓了一下。
“我的哥哥。”
沈墨臉色驟變。
“你想殺林總？”
LIN-002搖頭。
“恰恰相反。”
“我要救他。”
沈墨愣住。
“怎麼救？”
LIN-002看著屏幕。
緩緩說道︰
“殺掉他。”
……
與此同時。
林川已經坐上車。
陳伯坐在副駕駛。
七號負責後方警戒。
LIN-000坐在林川旁邊。
一路無話。
突然。
LIN-000開口。
“哥哥。”
“嗯？”
“如果他真的要殺你。”
“你會怎麼辦？”
林川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城市。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弟弟。”
林川轉過頭。
“那我不會殺他。”
LIN-000沉默。
“哪怕他殺你？”
“哪怕。”
“哪怕他毀掉世界？”
林川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很久。
他說︰
“那我就先把他帶回來。”
LIN-000低下頭。
眼楮紅了。
“哥哥。”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林川皺眉。
“以前？”
LIN-000沒有回答。
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你每一次。”
“都是這麼說。”
林川猛然轉頭。
“你說什麼？”
LIN-000抬起頭。
眼神里。
竟然出現了一絲恐懼。
“我記起來了。”
“記起什麼？”
“我們……”
他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第一次見面。”
轟！
車內所有人同時安靜。
林川死死盯著LIN-000。
“什麼意思？”
LIN-000緩緩閉上眼。
下一秒。
他的記憶開始涌入林川腦海。
第一世界。
第二世界。
第三世界。
第四世界……
一個又一個。
無數個林川。
無數個LIN-000。
無數次相遇。
無數次爭吵。
無數次死亡。
最後。
所有畫面匯聚成一個場景。
第零世界。
實驗室。
三個培養艙。
LIN-000。
LIN-001。
LIN-002。
三個孩子同時睜開眼楮。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
不是林正國。
不是秦婉。
也不是第零號父親。
而是一個……
四十歲的林川。
他看著三個孩子。
說出了那句林川最熟悉的話。
“從今天開始。”
“你們三個。”
“就是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畫面結束。
林川猛然睜眼。
車已經停了。
前方。
就是星河科技總部。
整棟大樓漆黑一片。
只有最高層亮著燈。
十八樓。
十八年前。
LIN-002。
就在那里。
林川推開車門。
剛走下車。
大樓所有窗戶。
同時亮起。
每一扇玻璃後面。
都站著一個人。
全部是林川。
一個。
兩個。
十個。
一百個。
甚至更多。
他們靜靜地看著樓下。
然後。
同時開口︰
“哥哥。”
“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