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
六月七日。
凌晨。
林川站在那片白色空間里。
面前。
只有一個日期。
1989.6.7。
甦晚晴最後留下的聲音。
還在耳邊回蕩。
——去找真正創造第20世界的人。
——他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天。
林川盯著那個日期。
“六月六日……”
“六月七日……”
“到底有什麼區別？”
沒人回答。
下一秒。
整個空間開始崩塌。
轟！
白色牆壁碎裂。
時間像洪水一樣倒灌。
林川眼前出現無數畫面。
產房。
走廊。
實驗室。
雨夜。
汽車。
墓碑。
然後。
所有畫面定格。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醫院走廊里。
懷里抱著孩子。
是秦婉。
她臉色蒼白。
眼楮通紅。
身上的病號服還沾著血跡。
林正國站在她面前。
“婉兒。”
“不能再等了。”
秦婉死死抱緊孩子。
“不。”
“我不會交給他們。”
林正國沉默。
“你知道後果。”
秦婉搖頭。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兒子。”
“不是實驗品。”
林正國低聲說道︰
“可他已經不是普通孩子了。”
秦婉猛然抬頭。
“什麼意思？”
林正國沒有回答。
只是打開了一份報告。
第一行。
赫然寫著︰
LIN-001︰出生後第二十四小時腦電活動異常。
第二行︰
意識活躍程度遠超正常嬰兒。
第三行︰
檢測到未知記憶痕跡。
秦婉的手開始發抖。
“記憶？”
林正國點頭。
“他出生以後。”
“腦電波一直在重復一個數字。”
“多少？”
林正國緩緩說道︰
“20。”
秦婉臉色瞬間慘白。
“怎麼可能……”
林正國看著懷里的嬰兒。
“所以他們說得沒錯。”
“他不是第一個。”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秦婉低下頭。
看著熟睡的林川。
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那我們把他送走。”
林正國愣住。
“送到哪里？”
“哪里都行。”
秦婉擦掉眼淚。
“只要他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長大。”
“哪怕……”
她聲音發顫。
“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
林正國沉默很久。
最終點頭。
“好。”
?
畫面突然一轉。
凌晨四點。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醫院門口。
車里。
坐著一個老人。
林川看不清他的臉。
只能听見聲音。
“孩子呢？”
林正國抱著嬰兒走出來。
“在這里。”
老人看了一眼。
“LIN-001？”
林正國點頭。
老人搖頭。
“不。”
“從今天開始。”
“他沒有編號。”
林正國愣住。
“那叫什麼？”
老人看向嬰兒。
沉默許久。
“林川。”
這兩個字落下。
林川心髒狠狠一震。
原來。
自己的名字。
就是在這一刻確定的。
不是系統。
不是後來。
而是在出生後的第二十四小時。
老人又說道︰
“把他的出生記錄改掉。”
“從今天開始。”
“這個孩子從來沒有來過這里。”
林正國問︰
“那LIN-000和LIN-002呢？”
老人臉色變得陰沉。
“他們不屬于現實。”
“只有林川。”
“可以活下去。”
林正國沒有說話。
老人繼續︰
“記住。”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第20世界。”
“更不能讓他接觸星河計劃。”
林川心頭一震。
星河計劃？
這個名字。
他第一次听到。
可下一秒。
老人突然轉過頭。
朝林川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林川身體瞬間僵硬。
那一刻。
他產生了一個極其荒謬的感覺。
這個老人……
好像看見了自己。
“你來了。”
老人突然說道。
林川怔住。
“你能看見我？”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笑了笑。
“終于來了。”
“這一次。”
“你比上一次早了六分鐘。”
林川頭皮發麻。
上一次？
什麼意思？
他剛準備開口。
整個畫面突然碎裂。
?
“砰！”
林川猛地睜開眼。
眼前。
是星河科技總部的會議室。
沈墨、陳伯、LIN-000全部站在他身邊。
“老板！”
沈墨急聲道︰
“你終于醒了！”
林川揉了揉太陽穴。
“我昏迷多久？”
“七分鐘。”
林川一怔。
“七分鐘？”
陳伯點頭。
“從你拔掉核心芯片以後。”
林川看向牆上的時間。
06:42。
他心里突然一沉。
因為剛才那個夢里。
老人說︰
比上一次早了六分鐘。
而現在。
正好過去七分鐘。
林川緩緩站起來。
“陳伯。”
“在。”
“查一個名字。”
“誰？”
林川說︰
“星河計劃。”
陳伯臉色瞬間變了。
“少爺……”
“你知道？”
陳伯沒有回答。
林川盯著他。
“你知道，對不對？”
陳伯沉默。
許久。
他才說道︰
“星河計劃。”
“是十八年前被徹底封存的項目。”
“誰負責？”
“林家。”
林川心髒一沉。
“我父親？”
陳伯搖頭。
“不是。”
“是……”
他停頓了一下。
“老爺。”
林川眉頭緊鎖。
“我爺爺？”
陳伯點頭。
“當年真正負責這個項目的人。”
“就是林家上一代家主。”
“林天雄。”
?
林川第一次听到這個名字。
林天雄。
自己的爺爺。
那個從來沒有真正出現在他人生里的老人。
也是……
十八年前真正站在醫院門口的人。
“他現在在哪里？”
陳伯沉默。
“已經去世了。”
林川皺眉。
“什麼時候？”
“2008年。”
林川猛地抬頭。
2008年。
正是他重生前的人生起點。
也是……
自己第一次收到爺爺電話的那一年。
陳伯繼續說道︰
“老爺臨終前留下過一句話。”
“什麼？”
“他說……”
陳伯從口袋里取出一張紙。
慢慢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要讓川兒回京。”
林川愣住。
“為什麼？”
陳伯搖頭。
“沒人知道。”
“可老爺臨終前還說了第二句話。”
“什麼？”
陳伯看著林川。
聲音變得低沉。
“如果川兒已經回京。”
“那就說明……”
“第20世界已經開始了。”
?
林川的呼吸停滯。
這一刻。
所有線索。
突然連接起來。
爺爺。
星河計劃。
LIN實驗。
第20世界。
星河科技。
還有自己。
根本不是幾條獨立的線。
它們從十八年前。
就已經連在一起。
而自己創立星河科技。
也許根本不是偶然。
就在這時。
會議室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林川。”
所有人同時回頭。
屏幕上。
出現了一個老人的臉。
正是林天雄。
林川瞳孔驟縮。
“爺爺？”
視頻里的林天雄看著鏡頭。
臉色蒼白。
像是在臨終之前錄下的。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
“說明你已經知道星河計劃。”
“不要調查。”
“不要回京。”
“更不要相信你父親。”
林川身體一僵。
視頻繼續。
“你真正應該找的人。”
“不是林正國。”
“也不是秦婉。”
“而是……”
畫面突然卡頓。
滋滋——
屏幕一陣雪花。
最後只留下三個字。
顧清雪。
林川愣住。
顧清雪？
為什麼是她？
視頻卻沒有結束。
雪花閃爍幾秒。
一道新的聲音突然出現。
不是林天雄。
而是一個年輕女人。
“林川。”
“如果你能看到這里。”
“說明我失敗了。”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是甦晚晴。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顧清雪。”
“因為……”
聲音突然中斷。
屏幕中央。
出現了一串坐標。
31.21°N
121.47°E
林川盯著坐標。
陳伯立即拿出手機查詢。
幾秒後。
臉色驟然變化。
“少爺。”
“怎麼了？”
陳伯抬起頭。
“這是……”
“十八年前星河計劃的第一實驗基地。”
林川沉聲問︰
“在哪里？”
陳伯緩緩吐出四個字。
“上海。”
林川看向窗外。
東方天際。
第一縷陽光已經出現。
而就在這時。
他的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短信。
【林川。】
【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重生。】
【來上海。】
【不要帶任何人。】
下面。
還有一句話。
讓林川徹底沉默。
【因為我就是那個……】
【被你親手殺死的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