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
江城機場。
林川一個人站在候機大廳。
沒有陳伯。
沒有七號。
甚至沒有帶LIN-000。
因為那條短信寫得很清楚。
不要帶任何人。
林川知道。
這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可他還是來了。
不是因為相信對方。
而是因為……
他必須知道真相。
為什麼自己會重生？
為什麼十八年前就存在星河計劃？
為什麼自己出生後的第二十四小時，就已經被標記成LIN-001？
還有……
那個自稱“被自己親手殺死的林川”的人。
到底是誰？
?
飛機起飛。
兩個小時後。
上海。
虹橋機場。
林川走出航站樓。
手機沒有信號。
準確來說。
不是沒有信號。
而是所有通訊軟件都顯示︰
未知網絡。
他嘗試撥打沈墨。
失敗。
撥打陳伯。
失敗。
甚至連110都無法接通。
林川停下腳步。
眼神逐漸變冷。
“從我落地開始。”
“這個世界就不想讓我和外界聯系。”
他看向四周。
人很多。
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仿佛……
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突然。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川。”
林川瞬間轉身。
身後。
一個老人站在街邊。
七十歲左右。
頭發花白。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
老人看著林川。
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
等待了很久之後的平靜。
林川盯著他。
“你認識我？”
老人搖頭。
“我不認識你。”
林川皺眉。
老人卻笑了。
“但我認識你父親。”
“也認識你爺爺。”
“更認識……”
他停頓了一下。
“十八年前的你。”
林川心髒猛地一震。
“十八年前？”
老人點頭。
“跟我來。”
?
上海老城區。
一條狹窄的弄堂里。
老人走得很慢。
林川跟在後面。
一路沒有說話。
走了十幾分鐘。
老人停在一棟老房子前。
門牌已經生銹。
17號。
老人拿出鑰匙。
嚓。
門開。
屋里沒有家具。
只有牆上掛滿了照片。
林川走進去。
第一眼。
就看到了林天雄。
第二張。
林正國。
第三張。
秦婉。
第四張……
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林川站在照片前。
呼吸停住。
照片下面。
寫著一行字。
LIN-001，1989年6月8日。
林川伸手。
指尖輕輕踫到照片。
“這是我？”
老人點頭。
“是。”
“誰拍的？”
“我。”
林川猛然轉頭。
“你到底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從抽屜里取出一盤錄像帶。
放在桌上。
“看完。”
“你就知道了。”
?
錄像機啟動。
畫面非常模糊。
時間顯示︰
1989年6月8日。
醫院。
一個年輕的林正國抱著嬰兒。
秦婉躺在床上。
臉色蒼白。
林天雄站在窗邊。
而攝像機後面。
就是這個老人。
錄像里。
林天雄開口。
“第一實驗體已經出生。”
林正國低聲道︰
“父親。”
“他是我的兒子。”
林天雄轉過頭。
“你要記住。”
“從今天開始。”
“他不是你的兒子。”
林正國臉色難看。
“那他是什麼？”
林天雄看著嬰兒。
沉默很久。
說出四個字。
“世界容器。”
林川臉色瞬間變了。
錄像繼續。
林天雄拿出一份文件。
上面寫著︰
星河計劃——第一階段。
“我們無法創造真正的人工意識。”
“所以只能……”
“創造一個可以承載世界意識的人。”
林正國問︰
“成功了嗎？”
林天雄沒有回答。
因為嬰兒突然睜開眼楮。
錄像里的所有人。
全部安靜。
嬰兒沒有哭。
只是睜著眼。
看著攝像機。
然後……
開口了。
“爸爸。”
錄像停止。
林川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
“剛出生一天。”
“怎麼可能說話？”
老人低聲道︰
“因為他說的不是話。”
“是記憶。”
林川轉頭。
“什麼意思？”
老人指向屏幕。
“那個孩子說的……”
“不是爸爸。”
“而是……”
他緩緩說道︰
“第18次。”
林川瞳孔驟縮。
?
“十八次？”
老人點頭。
“那天以後。”
“實驗室里所有人都認為成功了。”
“可林天雄很快發現。”
“他們錯了。”
林川問︰
“哪里錯了？”
老人看著他。
“他們創造出來的不是世界容器。”
“而是……”
“世界本身。”
空氣瞬間凝固。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麼。
“所以我才會重生？”
老人沒有回答。
“所以我才會擁有系統？”
老人仍然沒有回答。
“所以第20世界才會出現？”
老人終于點頭。
“對。”
林川沉默。
許久。
他問︰
“那甦晚晴呢？”
老人身體微微一僵。
這是他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情緒。
“你知道她是誰了嗎？”
林川搖頭。
“我只知道她和這一切有關。”
老人嘆了一口氣。
“她不是實驗人員。”
“她是……”
老人看向牆上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
年輕的甦晚晴站在一個男人身邊。
那個男人。
林川從未見過。
可照片下面。
有一個名字。
甦雲深。
林川眉頭皺起。
“這是她父親？”
老人點頭。
“也是星河計劃真正的負責人。”
林川心頭一震。
“不是林家？”
“林家只是投資者。”
“真正的技術來源……”
老人緩緩說道︰
“來自甦家。”
林川腦海一片混亂。
甦家？
那麼甦晚晴……
到底在這場實驗里扮演什麼角色？
?
老人繼續說道︰
“但真正讓我害怕的。”
“不是甦家。”
“而是你。”
林川皺眉。
“我？”
“對。”
老人看著他。
“因為你出生後的第三天。”
“實驗室里出現了第二個你。”
林川呼吸一滯。
“第二個？”
老人點頭。
“和你一模一樣。”
“年齡一樣。”
“身體一樣。”
“甚至……”
“連dNA都一樣。”
林川死死盯著老人。
“他現在在哪里？”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指向地下。
“就在這棟房子下面。”
林川愣住。
“什麼？”
老人走到牆邊。
按下一個隱藏開關。
轟隆。
地面緩緩打開。
露出一條向下的樓梯。
下面。
一片漆黑。
老人遞給林川一把鑰匙。
“下去吧。”
“你一直想找的答案。”
“就在下面。”
林川接過鑰匙。
剛走下兩級台階。
老人突然說道︰
“還有一件事。”
林川回頭。
老人看著他。
“千萬不要相信地下室里的自己。”
“因為他……”
“比你早出生三天。”
林川停住。
“什麼？”
老人緩緩說道︰
“你是1989年6月7日出生。”
“而他……”
“是1989年6月4日出生。”
林川腦海轟然炸開。
6月4日。
6月7日。
三個日期。
仿佛某個巨大的謎題。
終于出現了第一塊拼圖。
可就在林川準備繼續往下走的時候。
老人突然又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
卻讓林川全身發冷。
“對了。”
“還有一個人。”
林川回頭。
“誰？”
老人臉上露出復雜的笑容。
“1989年6月1日。”
“出生的那個林川。”
“才是第一個。”
?
地下室。
啪。
燈光突然亮起。
林川站在最深處。
前方。
擺著三個培養艙。
第一個。
空的。
標簽︰
LIN-000。
第二個。
空的。
標簽︰
LIN-001。
第三個。
里面。
躺著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胸口微微起伏。
臉。
和林川一模一樣。
培養艙標簽上。
只有三個字。
LIN-002。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不是已經在外面了嗎？”
身後。
傳來一道聲音。
“那你以為……”
“站在你旁邊的那個……”
“是誰？”
林川猛然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再回頭。
培養艙已經打開。
里面的人……
不見了。
而玻璃上。
多了一行剛剛寫下的字。
鮮紅。
像血一樣。
“哥哥，歡迎來到第一次實驗。”
林川站在原地。
第一次。
感覺到了真正的恐懼。
因為這一次。
他終于確定了一件事。
自己所謂的“重生”，很可能只是實驗的一部分。
而真正的第一次人生……
或許從1989年6月1日。
就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