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死一般的寂静。
林川死死盯着门口。
那个男人。
黑色西装。
熟悉的面孔。
熟悉的声音。
甚至连站姿……
都和记忆中的父亲一模一样。
林正国。
“儿子。”
男人再次开口。
林川没有回答。
他的手。
慢慢攥紧被单。
“你……”
“真的是我爸？”
男人笑了笑。
“当然。”
林川摇头。
“不可能。”
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为什么？”
林川抬起头。
眼神冰冷。
“因为我亲眼看着你下葬。”
一句话。
让整个病房陷入沉默。
?
上一世。
林川二十七岁。
父母接连去世。
那一天。
江城下着大雨。
父亲的葬礼。
林川亲手捧着遗像。
亲眼看着棺材被送入墓穴。
墓碑上。
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字。
林正国。
出生日期。
死亡日期。
甚至连身份证号码。
都与父亲完全一致。
那个人……
怎么可能还活着？
?
门口的男人没有解释。
只是慢慢走进来。
“你记得你父亲什么时候死的吗？”
“2017年。”
“错。”
林川皱眉。
“什么错？”
男人说道：
“2017年死的。”
“不是我。”
林川眼神一凝。
“那是谁？”
男人沉默。
“你。”
林川愣住。
“我？”
男人点头。
“准确来说。”
“是你的一个未来版本。”
林川冷笑。
“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没让你相信。”
男人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只是让你看。”
林川低头。
文件第一页。
赫然是一张死亡证明。
姓名：
林川。
死亡日期：
2017年10月13日。
林川瞳孔骤缩。
“这……”
“第二页。”
男人说道。
林川翻开。
第二页。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
一个男人躺在医院病床上。
脸色苍白。
旁边站着林正国。
还有苏晚晴。
林川呼吸一滞。
那个病床上的人……
就是自己。
?
“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没有回答。
林川继续翻。
第三页。
是一份手术记录。
【患者：林川。】
【手术时间：2017年10月13日。】
【手术结果：死亡。】
第四页。
却是一张出生证明。
【姓名：林川。】
【出生日期：1989年6月7日。】
林川彻底愣住。
两个林川。
一个死在2017年。
一个……
重生到了2008年。
他突然明白了。
“所以……”
“我第一次人生。”
“根本不是活到2017年。”
男人点头。
“对。”
“那你是谁？”
男人看着他。
“林正国。”
“真正的林正国。”
林川沉默。
“那墓里是谁？”
男人回答：
“一个替身。”
?
林川心脏狠狠一震。
“替身？”
“对。”
“什么时候换的？”
“1989年。”
林川猛然抬头。
又是1989年。
所有线索。
似乎都在往那个年份汇聚。
?
男人走到窗边。
“你一直认为。”
“自己出生于1989年6月7日。”
“其实不对。”
“你的出生时间。”
“是1989年6月1日。”
林川皱眉。
“那为什么出生证明写6月7日？”
“因为6月7日。”
男人转过身。
“是你的第一次死亡日期。”
林川身体一震。
“我出生六天。”
“然后死了？”
“不。”
男人摇头。
“死的不是你。”
“是你原来的身体。”
?
林川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打开手里的第二份文件。
里面。
是一张非常老旧的照片。
照片拍摄时间：
1989年6月7日。
照片中。
有三个人。
林正国。
秦婉。
还有一个婴儿。
男人指着婴儿。
“这个。”
“是第0号。”
林川看着那张照片。
“那我呢？”
男人指向照片角落。
那里。
还有一个婴儿。
被白布包裹。
“这个。”
“才是你。”
林川脸色苍白。
“两个婴儿？”
“对。”
“一个承载记忆。”
“一个承载人性。”
“但真正的你……”
男人停顿。
“从来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
林川呼吸骤然停滞。
“那我到底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病房里的苏晚晴。
却突然开口。
“他是我们的孩子。”
林川猛然回头。
“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
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林川。”
“你一直想知道。”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重生。”
“为什么我会一直等你。”
“为什么我明明恨你。”
“却又一次次救你。”
林川看着她。
“为什么？”
苏晚晴走到床边。
轻声说道：
“因为……”
“你第一次死的时候。”
“是我抱着你的。”
?
林川彻底僵住。
“什么时候？”
“2017年。”
“医院。”
“你已经没有呼吸。”
苏晚晴声音颤抖。
“我以为……”
“你真的死了。”
“可是……”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
是一枚戒指。
和林川手里那枚。
一模一样。
苏晚晴说道：
“你的父亲告诉我。”
“如果有一天。”
“你再次醒来。”
“就把这个给你。”
林川看着戒指。
“什么意思？”
苏晚晴没有回答。
而是把戒指翻过来。
戒指内侧。
刻着一行字。
LIN-020。
林川脸色瞬间变了。
“20号？”
苏晚晴点头。
“对。”
“你不是LIN-019。”
“你是……”
她看着林川。
“LIN-020。”
?
病房里。
空气仿佛凝固。
林川脑海里。
系统突然疯狂闪烁。
【身份错误。】
【身份错误。】
【正在重新建立人格档案。】
【旧身份：LIN-019。】
【新身份：LIN-020。】
【权限等级：未知。】
林川咬牙。
“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苏晚晴低声说道：
“因为你自己把记忆删了。”
“我？”
“对。”
“你在2017年死之前。”
“亲手删掉了所有关于LIN-020的记忆。”
林川愣住。
“为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
“因为你知道。”
“只要你记得自己是谁。”
“第20世界就一定会找到你。”
?
门外。
突然传来脚步声。
哒。
哒。
哒。
所有人同时转头。
病房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
拄着拐杖。
走了进来。
林川看到他的瞬间。
瞳孔骤缩。
“林天雄？”
老人笑了。
“好久不见。”
林川死死盯着他。
“你不是在1989年？”
“我当然在那里。”
林天雄笑着说道。
“但也在这里。”
林川突然明白。
“你也不是一个人？”
林天雄点头。
“终于聪明了。”
他看向苏晚晴。
“看来你已经告诉他了。”
苏晚晴没有回答。
林天雄又看向林正国。
“你也该说实话了。”
林正国沉默。
“什么实话？”
林天雄缓缓说道：
“告诉他。”
“他的母亲秦婉。”
“到底是谁。”
林川猛然看向林正国。
“什么意思？”
林正国闭上眼。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川儿。”
“你母亲……”
“不是秦婉。”
林川身体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林正国声音低沉。
“秦婉只是她的名字。”
“她真正的身份……”
林天雄替他说了出来。
“是第0世界的第一位实验者。”
“也是……”
“创造你的人。”
?
轰！
林川脑海一片空白。
秦婉。
母亲。
第0世界。
实验者。
创造者。
这些词语。
疯狂撞击着他的意识。
林正国走到他面前。
“你一直问。”
“为什么我们要创造这么多林川。”
“现在……”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林川。
林川打开。
第一页。
只有一行字。
《LIN-020最终实验：人类意识的真正继承者》
第二页。
参与者：
林正国。
秦婉。
林天雄。
苏晚晴。
最后一行。
林川看到自己的名字。
却不是“林川”。
而是：
实验对象：LIN-020。
林川抬头。
“所以……”
“我才是第20世界真正的核心？”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
病房所有电子设备。
同时黑屏。
下一秒。
一行血红色文字浮现。
【LIN-020已苏醒。】
【第20世界正式开启。】
【全球同步开始。】
窗外。
上海。
北京。
纽约。
伦敦。
东京。
无数城市。
同时亮起相同的红色文字。
而林川手机上。
出现了最后一条消息。
发件人：
苏晚晴。
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川，别相信病房里的任何一个人。”
林川猛然抬头。
看向病房。
父亲。
母亲。
顾清雪。
林天雄。
苏晚晴。
五个人。
全部看着他。
没有一个人说话。
而这一刻。
林川第一次意识到。
这里面至少有一个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