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9。
地下實驗室。
倒計時還在跳動。
00:58。
00:57。
林川站在嬰兒床前。
那個只有六天大的嬰兒。
正睜著眼楮看著他。
可那雙眼楮里。
沒有絲毫屬于嬰兒的天真。
只有一種……
經歷過無數歲月後的疲憊。
“殺了我。”
嬰兒再次說道。
“只要我死。”
“你就能活。”
林川沒有動。
“你為什麼一定要死？”
嬰兒笑了。
“因為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林川搖頭。
“不。”
“那不是你的意義。”
嬰兒愣住。
林川盯著他。
“有人告訴你。”
“你必須死。”
“所以你就認為自己應該死。”
“可這不是你自己的選擇。”
?
00:43。
警報聲越來越急。
甦晚晴站在旁邊。
沒有阻止。
顧清雪卻忍不住開口。
“林川。”
“現在沒有時間了。”
“你必須做決定。”
林川看向她。
“決定什麼？”
“殺不殺他。”
林川突然笑了。
“為什麼一定要二選一？”
顧清雪怔住。
林川看向嬰兒。
“誰告訴我們。”
“只能活一個？”
沒有人回答。
林川又看向甦晚晴。
“是你嗎？”
甦晚晴搖頭。
“不是。”
“林天雄？”
“也不是。”
“那是誰？”
甦晚晴看著倒計時。
“第20世界。”
林川點頭。
“那就對了。”
“既然是它規定的。”
“我為什麼要听？”
?
00:31。
嬰兒突然哭了。
第一次。
從出生六天以來。
第一次哭。
那聲音。
卻像一個成年男人。
“你不明白……”
“如果我不死。”
“第20世界會殺掉所有人。”
林川蹲下來。
看著他。
“那就讓它來。”
“什麼？”
“我不相信一個世界。”
“能決定誰該活。”
?
突然。
轟！
實驗室大門被撞開。
未來林川站在門口。
身後。
幾十名黑衣人。
他看著林川。
臉上沒有表情。
“我就知道。”
“你不會殺他。”
林川站起來。
“所以呢？”
“所以你必須死。”
未來林川抬手。
所有槍口。
同時對準林川。
甦晚晴擋在他面前。
“住手。”
未來林川看著她。
“甦晚晴。”
“你已經失敗過一次。”
“還想再失敗？”
甦晚晴沒有回答。
只是握緊拳頭。
未來林川繼續說道︰
“你應該知道。”
“他不能活。”
“誰說的？”
未來林川沉默。
“第20世界。”
甦晚晴笑了。
“又是它。”
“你們所有人。”
“都在替它做決定。”
她轉身。
看向林川。
“可從來沒有人問過他。”
“想不想活。”
林川心頭一震。
?
未來林川緩緩舉起槍。
“那我替他決定。”
砰！
槍聲響起。
林川猛地閉眼。
可下一秒。
沒有疼痛。
他睜開眼。
發現甦晚晴站在自己面前。
她的肩膀。
出現一道血跡。
“晚晴！”
林川沖過去。
甦晚晴卻搖頭。
“我沒事。”
未來林川再次舉槍。
“下一槍。”
“不會偏。”
林川看著他。
突然問︰
“你為什麼這麼想殺我？”
未來林川愣了一下。
“因為你會毀掉所有世界。”
“如果我不毀呢？”
“你一定會。”
“為什麼？”
未來林川沉默。
林川繼續︰
“你說你是失敗後的我。”
“那你應該最了解我。”
“你覺得我會為了自己。”
“殺掉所有人嗎？”
未來林川沒有回答。
林川看著他。
“你怕的不是我。”
“你怕的是……”
“我會證明你錯了。”
未來林川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
00:18。
突然。
嬰兒床里的LIN-000。
緩緩伸出手。
抓住林川的手指。
下一秒。
一股劇烈的記憶。
涌入林川腦海。
醫院。
實驗室。
無數世界。
無數次死亡。
無數次重生。
林川看到自己一次次死去。
一次次失敗。
每一個世界。
都有一個共同結局。
甦晚晴死。
林正國死。
秦婉死。
顧清雪死。
而最後。
只剩下林川一個人。
站在廢墟里。
那個未來的自己。
就是最後活下來的人。
林川終于明白。
他為什麼如此執著于殺掉自己。
因為……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人。
他不相信這一世能夠改變。
?
記憶結束。
林川睜開眼。
看著未來的自己。
突然說道︰
“你不是來殺我的。”
未來林川沒有回答。
“你是來阻止我走你的路。”
未來林川握槍的手。
微微顫抖。
林川繼續︰
“你想讓我變成你。”
“一個沒有感情。”
“沒有希望。”
“只知道活下來的怪物。”
未來林川咬緊牙。
“你不會懂。”
“我懂。”
林川看著他。
“因為我就是你。”
?
00:09。
倒計時。
只剩九秒。
實驗室開始崩塌。
機械聲音響起。
【核心選擇即將完成。】
【請選擇︰】
【一︰殺死LIN-000。】
【二︰殺死LIN-019。】
【三︰融合。】
三個選項。
出現在所有屏幕上。
顧清雪臉色蒼白。
“林川。”
“這是最後選擇。”
林川看著屏幕。
突然笑了。
“我選……”
他停頓。
“第四個。”
機械聲音立刻響起。
【不存在第四選項。】
林川一步步走到屏幕前。
“那我就自己創造一個。”
他抬起手。
狠狠砸向控制台。
砰！
屏幕碎裂。
整個實驗室陷入黑暗。
【警告。】
【警告。】
【檢測到非法選擇。】
【第20世界無法計算。】
林川低聲說道︰
“我的人生。”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計算了？”
?
轟！
整個實驗室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林川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撕裂。
記憶。
情緒。
痛苦。
幸福。
全部瘋狂涌入腦海。
他看到了第0號。
看到了第19號。
也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三個意識。
開始重疊。
顧清雪驚恐地喊︰
“林川！”
“不要融合！”
已經晚了。
一道白光。
吞沒所有人。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川睜開眼。
第一眼。
看到的是一片雪白。
醫院。
他躺在病床上。
床邊。
坐著一個女人。
甦晚晴。
她正在睡覺。
林川靜靜看著她。
突然。
腦海里。
一道聲音響起。
不是系統。
而是一個男人。
“兒子。”
林川身體猛地僵住。
這個聲音……
是林正國。
“爸？”
沒人回答。
可下一秒。
腦海里出現一段記憶。
1989年。
林正國抱著嬰兒。
秦婉站在旁邊。
兩人正在說話。
秦婉問︰
“這個孩子……”
“真的是我們的嗎？”
林正國點頭。
“是。”
秦婉卻搖頭。
“我問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秦婉看著嬰兒。
“他的父親……”
“真的是你嗎？”
林正國沉默。
很久。
他回答︰
“不是。”
畫面突然中斷。
林川猛地睜開眼。
甦晚晴已經醒了。
正看著他。
“你醒了。”
林川盯著她。
“晚晴。”
“嗯？”
“我爸……”
“怎麼了？”
林川聲音沙啞。
“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甦晚晴臉色瞬間變了。
“你想起來了？”
林川點頭。
甦晚晴沉默。
林川看著她。
“告訴我。”
“我的親生父親是誰？”
甦晚晴眼眶慢慢紅了。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後。”
“可能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林川點頭。
“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甦晚晴深吸一口氣。
“那我告訴你。”
她緩緩說道︰
“你的親生父親……”
“就是第0號。”
林川愣住。
“什麼？”
甦晚晴看著他。
一字一句。
“那個1989年6月1日出生的孩子。”
“才是你的父親。”
林川徹底呆住。
甦晚晴繼續說道︰
“而你……”
“是他用自己的記憶。”
“創造出來的孩子。”
病房里。
一片死寂。
林川的大腦。
徹底空白。
就在這時。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突然停止。
滴——
滴——
滴——
屏幕上。
出現一行從未出現過的文字︰
【第20世界︰重新定義。】
【父子關系確認。】
【LIN-000︰父親。】
【LIN-019︰兒子。】
林川盯著屏幕。
久久沒有說話。
而病房門外。
一個男人站在那里。
他穿著黑色西裝。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臉上……
赫然是林正國。
可他明明已經死了。
男人看著病房里的林川。
輕輕開口︰
“兒子。”
“你終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