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星河科技。
会议室。
所有高管已经到齐。
空气里。
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
周浩站在林川身旁。
低声说道：
“林哥。”
“龙渊会的人到了。”
林川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会议室大门。
三秒。
五秒。
十秒。
咔嚓。
门开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
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紧接着。
一名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
哒。
哒。
哒。
所有人同时抬头。
林川也抬起了眼睛。
当看清那张脸的时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晚晴。
她今天没有化浓妆。
一头长发束在脑后。
脸上的表情冷静。
完全没有曾经面对林川时的温柔。
她走到会议桌另一端。
坐下。
“林总。”
两个字。
陌生得让人心疼。
林川看着她。
“苏小姐。”
“好久不见。”
苏晚晴眸光微微闪烁。
很快恢复平静。
“确实很久。”
周浩皱眉。
这两个人明明认识。
可现在的气氛……
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苏晚晴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这是收购协议。”
“龙渊会。”
“准备以五亿现金。”
“收购星河科技百分之百股权。”
会议室一片哗然。
五亿。
比林家开出的三亿。
足足高出两亿。
周浩有些愣。
“苏小姐。”
“你们这是……”
苏晚晴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林川。
“条件很简单。”
“今天签字。”
“五亿到账。”
“星河科技所有债务。”
“由龙渊会承担。”
周浩眼睛都直了。
这个条件。
已经不能算收购。
几乎是在送钱。
可林川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苏晚晴。
“为什么？”
苏晚晴回答：
“因为值。”
“星河科技值五亿？”
“不。”
苏晚晴摇头。
“值五十亿。”
林川眸光一动。
苏晚晴继续说道：
“所以五亿。”
“已经是龙渊会给你的诚意。”
林川笑了。
“如果我不卖呢？”
苏晚晴看着他。
“那就继续打。”
“银行。”
“监管。”
“资本。”
“舆论。”
“直到你撑不住。”
周浩脸色难看。
“苏小姐。”
“你们这不是收购。”
“这是威胁！”
苏晚晴淡淡说道：
“商业世界。”
“本来就没有朋友。”
林川突然开口：
“是吗？”
苏晚晴看着他。
林川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苏晚晴沉默。
林川继续：
“龙渊会那么多人。”
“为什么偏偏是你？”
会议室。
彻底安静。
苏晚晴的手指。
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因为……”
她抬起头。
“只有我了解你。”
林川笑了。
“了解我？”
“对。”
“那你应该知道。”
“我不会卖。”
苏晚晴点头。
“知道。”
“那你还来？”
“因为……”
她看着林川。
“我不是来买公司的。”
林川眼神一凝。
“那你来干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
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说道：
“林川。”
“你真的以为。”
“龙渊会想要星河科技？”
林川沉默。
苏晚晴放下咖啡。
“错了。”
“他们真正想要的。”
“是你。”
?
会议室。
所有人愣住。
周浩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苏晚晴没有解释。
她看向林川。
“你知道为什么。”
“林家突然封杀你？”
林川没有说话。
“为什么银行会冻结？”
“为什么监管同时调查？”
“为什么龙渊会突然介入？”
“因为他们已经确认。”
苏晚晴声音很轻。
“你就是LIN-020。”
轰！
林川眼神骤冷。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根本听不懂。
但林川听懂了。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
苏晚晴打断他。
“别问。”
“这里不安全。”
林川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
她停顿。
“我不想再死第20次。”
林川心脏猛然一震。
苏晚晴站起身。
“收购协议。”
“你可以不签。”
“但是……”
她把一张纸放到林川面前。
纸上。
只有一个地址。
江城老码头。
时间：
今晚十一点。
林川抬头。
苏晚晴已经转身。
她走到门口。
突然停下。
没有回头。
“林川。”
“什么？”
“记住。”
“今天会议室里的人……”
她声音压得极低。
“有一个是龙渊会的人。”
说完。
她离开。
?
会议室。
沉默。
足足十几秒。
周浩才开口。
“林哥。”
“她到底什么意思？”
林川没有回答。
而是低头。
看着桌上的那张纸。
老码头。
十一点。
他知道。
这是苏晚晴给他的见面邀请。
也是……
警告。
?
上午十点。
星河科技。
研发中心。
林川叫来技术负责人。
“查一下。”
“今天进入会议室的人。”
“所有人的通讯设备。”
技术负责人愣了一下。
“包括我们自己人？”
“全部。”
“明白。”
一个小时后。
结果出来。
会议室里一共十二个人。
其中。
十一个人的手机。
都没有问题。
只有一个人的设备……
存在异常。
林川看着名单。
脸色微变。
这个人。
不是龙渊会派来的。
也不是林家的人。
而是……
星河科技自己的高管。
赵明远。
公司财务总监。
跟了星河科技整整一年。
林川沉默。
周浩骂了一句：
“我操！”
“赵明远？”
“怎么可能？”
林川摇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
“从现在开始。”
“不要动他。”
周浩愣住。
“为什么？”
林川看着名单。
“我要看看。”
“他背后到底是谁。”
?
下午两点。
赵明远办公室。
他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川已经看到地址了。”
赵明远脸色微变。
“你确定？”
“确定。”
“那我怎么办？”
“继续留在星河。”
“别让他发现。”
赵明远沉默几秒。
“如果他发现呢？”
电话那头。
男人笑了。
“那就……”
“杀了他。”
电话挂断。
赵明远缓缓放下手机。
额头上。
全是冷汗。
却没有发现。
办公室门外。
林川静静站着。
他已经把整个通话。
听得一清二楚。
?
晚上十点。
江城。
老码头。
海风呼啸。
林川独自下车。
没有带周浩。
没有带保镖。
甚至没有带任何武器。
他知道。
如果苏晚晴真的想害自己。
带再多人也没有意义。
码头深处。
一盏昏黄的灯亮着。
苏晚晴站在那里。
一个人。
林川走过去。
“你来了。”
“你叫我。”
“我当然会来。”
苏晚晴转身。
看着他。
“为什么？”
林川问。
“为什么你明知道龙渊会要抓我。”
“还要提醒我？”
苏晚晴沉默很久。
“因为……”
她看着海面。
“十九次。”
“我已经死了十九次。”
“我不想让第20次。”
“也死在你手里。”
林川皱眉。
“什么意思？”
苏晚晴转头。
“因为这一世。”
“如果你真的去了京城。”
“我就必须亲手杀你。”
林川身体一僵。
“你？”
苏晚晴点头。
“龙渊会给我的命令。”
“只有一个。”
“抓到LIN-020。”
“如果无法控制。”
“就杀掉。”
林川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苏晚晴笑了。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杀了我。”
林川愣住。
苏晚晴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放到林川手里。
然后。
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
“只要你现在动手。”
“龙渊会就会相信。”
“你杀了我。”
林川握着刀。
没有动。
“你疯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
苏晚晴眼泪缓缓落下。
“因为只有这样。”
“我才能从龙渊会消失。”
林川突然明白。
“你想借我的手……”
“假死。”
苏晚晴点头。
“对。”
“然后……”
林川看着她。
“你想去哪里？”
苏晚晴摇头。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越多。”
“越危险。”
她伸手。
握住林川拿刀的手。
“这一刀。”
“必须真的刺进去。”
林川瞳孔骤缩。
“什么？”
苏晚晴轻声说道：
“否则……”
“骗不过他们。”
下一秒。
远处。
突然亮起十几道车灯。
一辆。
两辆。
三辆……
整整七辆黑色轿车。
把整个码头彻底封锁。
苏晚晴脸色骤变。
“他们来了。”
林川转头。
车门同时打开。
十几名黑衣人走下来。
为首的男人。
赫然是赵明远。
林川笑了。
“看来……”
“今晚这场戏。”
“比我们想象中热闹。”
赵明远脸色苍白。
“林总。”
“对不起。”
林川摇头。
“别急着说对不起。”
“你应该庆幸。”
“我还没报警。”
赵明远咬牙。
“林川。”
“把LIN-020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林川笑了。
“你们是不是……”
“搞错了一件事情？”
男人皱眉。
林川缓缓抬头。
“从头到尾。”
“你们都以为。”
“自己在抓我。”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
又看向赵明远。
“其实……”
“我是在等你们。”
话音落下。
码头四周。
突然亮起几十盏灯。
一辆辆警车。
从黑暗中驶出。
赵明远脸色瞬间惨白。
“你……”
林川淡淡说道：
“赵明远。”
“你刚才的电话。”
“我已经录下来了。”
“包括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赵明远身体发抖。
林川却没有继续看他。
而是看向苏晚晴。
两个人目光交汇。
林川突然发现。
苏晚晴脸上的恐惧……
不像是装出来的。
她低声说道：
“林川。”
“不是他们。”
林川皱眉。
“什么？”
“真正的人……”
她看向码头外。
声音开始发颤。
“还没有出现。”
下一秒。
海面上。
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快艇。
缓缓靠岸。
船头。
站着一个老人。
白发。
黑衣。
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老人抬起头。
看向林川。
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十年了。”
“终于……”
“找到你了。”
林川脸色骤然变了。
因为这个声音。
他听过。
就在第20世界。
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消失之前。
曾经说过一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
而这个老人……
正是他说过的那个名字。
龙渊会真正的会长。